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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心头一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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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霜竹轻声接话:“苏先生想错了,我只是觉得耽误你太久的时间不好。”
毕竟他的时间很宝贵,连谈合作都只能在车上进行,恐怕苏礼昂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会规划好要做的事。
现在跟她谈合作,大概是他平时被安排好的行程里的意外。
苏礼昂也没咄咄逼人,毕竟那也只是他觉得奇怪的疑问而已。
他松开手,声线淡薄:“签约的事暂时没那么快,科尔打算在下个月入驻一些新的品牌,这事儿跟你们马总说一声,让他提前安排着。”
简霜竹顿悟,应了声好,很快,她又提出:“方助理,前边的路口放我下来就好。麻烦了。”
方助理并未回应。
车内有苏礼昂在,他一个助理当然不能做主,也不知简霜竹是不懂规矩还是什么,竟是越过苏礼昂跟他一个助理提出下车的事。
方助理看了眼后视镜。
这位对任何人际关系都游刃有余的苏家四少爷,此时虽然唇角还噙着笑,但似乎心情不大美妙呢。
苏礼昂态度疏淡:“住哪儿。”
简霜竹礼貌地说:“没关系,苏先生不是还要去忙自己的事么?不好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苏礼昂没再看她了,“地址。”
第二遍了。
他态度依旧温和,但明显已经没什么耐心。
看来这人即使再斯文有涵养,偶尔还是能从小细节里窥探出几分大少爷的矜傲性子。
简霜竹想,她的确也是个不值得他在意的小人物,苏礼昂这样的身份又何必要对她有耐心。
亲自送她回家,还两次询问地址,再拒绝倒显得她不识抬举了。
“四季花城。”
方助理立刻掉头,改道去往在五环的老小区。
简霜竹眼角余光瞅了眼苏礼昂。
他自己要送,可不能怪她啊。住那么远,她也没办法。
许久过后,抵达小区。
简霜竹礼貌道谢,要下车时,苏礼昂淡声启唇:“送你回来,是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简霜竹心头一怔,看到苏礼昂垂着眼眸在漫不经心地滑动平板的页面,神色淡淡,也没怎么笑了。
不过瞧着也没生气。
也是,像他苏公子这样的人物,哪儿有人能随意拿捏他的情绪。
“谢谢您。”
简霜竹再一次道谢。
“嗯,回吧,注意安全。”他说。
简霜竹下车,站在原地礼貌目送车里开离。
宾利融在夜色里,渐渐驱离这个与这辆奢华车子格格不入的小区。
简霜竹唇角的笑,也放了下去。
她想起不久前苏礼昂的那句话,“你一个女生走夜路不安全。”
那瞬间,她高中几年的记忆如同黑白电影似的错乱浮现,很多都是有关苏礼昂的画面。
在她印象里,他向来很会拿捏人,读书那会无论男孩女孩都被他拿捏在手掌心恣意地掌控。
女孩倾慕他的脸,他的家世,他的涵养,还有他与生俱来的那股痞帅浪荡贵公子的气质,那太容易让人着迷,而他也似乎很懂得女生喜欢什么,他对谁的态度都不亲不疏,即使拒绝表白也不会让女孩丢面子。
这种男人生来就是被人爱慕的。
可同时啊,又有多少人能够明白,他骨子里其实无情的要命。
这次送她回来,在苏礼昂看来只是基本的礼仪,可简霜竹会不乱想么?
她认为自己还没有修炼到那样心无旁骛,看破红尘的僧尼精神。
她是这尘世里的俗人。
她也会控制不住,也会忍不住心生一些幻想,或许,苏礼昂待她不同。
可同时,她也很现实,她的幻想很容易破灭。
刚才回来的途中,她听到苏礼昂接了两通电话,不知道对面说的是什么,他笑得很好看,与对方交流时,他说话的腔调散漫中透着自在。
她也听见,对面是女孩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他眉眼仍旧凉薄,没什么感情,似乎前不久对着电话那头笑得浪荡的人不是他。
她心里很明白,苏礼昂这种人,不会对谁付出真心,不会真的动情。
她该醒了。
等这个合作正式签订。
她也要跟她少女时期暗慕的男人,彻底断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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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在夜色中行驶,朝苏家老宅开往。
半小时前。
苏礼昂临时接到家里小妹妹的电话催他回家,要他顺道给她带块黑色蛋糕回来。
他嘴上说着不给带,但送完简霜竹还是让方助理去市中心找最近网络很火的那款黑色蛋糕。
方助理提着这盒黑色蛋糕回来,“这瞧着做工很劣质啊,看来只是营销出来的垃圾食品,小九小姐能吃这些外面的东西么?”
苏礼昂淡声:“闹肚子也该她的,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人。明知是不干净的东西,偏要碰,合该吃点儿教训。”
苏公子还真挺凉薄,对自家缠人的小妹妹即使很不满意她的行为,也照样不走心地哄着,他提点过了,还非要吃,出事了他才不管。
方助理立刻闭麦。
刚要开车,又见苏礼昂莫名看着他身侧的座位沉默半晌,“怎么了?”
苏礼昂拾起一个白色的方块硬物,方助理讶异:“是蓝牙耳机?”
刚才这里只坐了简霜竹,“简小姐的?”
苏礼昂:“给她打电话。”
简霜竹刚洗漱完就接到方助理的电话,这才知道她的蓝牙耳机竟是落在苏礼昂的车子里了。
“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拿样品的时候从包里掉了下来,方助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托个跑腿给我送过来就好。”
方助理:“没事,我可以送去你公司。”
简霜竹思虑过,方助理是苏礼昂身边的人,他要是过来的话准是顺道跟苏礼昂经过这儿。
他们开的车不是宾利就是奥迪,或是其他豪车,总之,让同事看到容易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用那么急,方助理什么时候有空,你一个人路过的时候送过来就好。”
方助理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出她这句话的意思,他看向苏礼昂。
给简霜竹的这通电话他开了免提。
苏礼昂当然也听见了。
他唇角勾起淡笑,态度捉摸不清。
方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回道:“那好的,我改天再联系简小姐。”
“谢谢。”
挂断电话,苏礼昂说:“既然如此,你改天抽个空一个人亲自去送给她。”
重点强调一个人,让方助理莫名觉得有点诡异,“好的。”
他返回身。
忽然听到苏礼昂开口,语气幽冷又透着几分疑惑:“她很嫌弃我?”
方助理连忙回:“那不能的。”
他想了个更合适的说法,“也许是简小姐平时跟人的社交比较有分寸。”
是么?苏礼昂懒散地阖上眼。
也是奇怪。
那姑娘分明很想跟他合作,她的公司镜花堂也眼巴巴瞅着想要傍上科尔起死回生,两次见面也看得出来,她对这次的合作非常有诚心,怎么私人态度上,她却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他究竟是哪儿招她烦了?
四合院的第一次见面,他没记错的话,是她一脚将小石子踢到他面前。
当时,她看他许久,还出了神。
真是奇怪的人。
明明对他避之不及,但那次第一眼的相撞,她看他的眼神却是百转千回。
她眼底融着细细绵绵,让人心头一颤的情意。
他嫌烦,又觉得没必要在意这个仅仅打过两次照面的陌生人。
很快,苏礼昂就无情地将对简霜竹的那些不理解的困惑,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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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霜竹又回浴室洗了把脸。
那蓝牙耳机是郝书雯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她很看重,如果不是雯儿送的,她其实不打算要回。
跟苏礼昂的私下见面,最好能减少就尽量减少,幸运在,刚才只是他助理跟她联系。
她照着镜子,看到自己脸庞湿漉漉的,白皙柔软。
她伸出手指抚摸右边的脸颊,明明已经洗过几回脸了,她却还是觉得,这上头留有苏礼昂指腹的余温。
肯定没有,这只是她的错觉。
苏礼昂夸她皮肤好,其实她读高中那会正是青春期,皮肤的状况很糟糕。
那时脸上长了不少痘痘。
就很奇怪,人在十几岁的时候,自尊心似乎是最强的阶段,尤其面对暗恋的男孩,总希望自己在他面前能展现最美好的一面。
而那时候,她根本没有美好的一面。
因为青春期长痘痘,下课时见到苏礼昂,她总是会刻意低头避开他。
她有时会想,估计苏礼昂上了一学期都不知道自己是他同班同学。
她高中因为特招生的缘故,才能够来到京市的贵族国际学校,如果不是她抓住了那次的机会,她一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外地人,怎么可能跟苏礼昂在一个学校读书,成为同学。
她每次都会刻意避开苏礼昂。
但她学习成绩好,总会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往往那时候,她经常会看见在办公室里被老师温和训斥的苏同学。
苏礼昂也偶尔会朝她投来打量的眼神,或许,她是唯一一个路过他身边不去看他的女孩,也或许是在好奇学校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奇怪的同学了。
总之他打量的眼神都是探究,不过他看过来时,发现自己并不看他,他也不在意了。
他多数情况下会被各种男同学女同学缠着,他们并没有什么能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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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睁眼醒来,简霜竹就收到魏然发来的消息。
魏然:【节日快乐!】
下面是一条转账消息【5.20元】
【小竹子,去买点好吃的吧!】
简霜竹抬眸看向日历。
今天是三月八号妇女节。
也是难为他破费了。
她穿好衣服后才回复:【你自己留着早餐加个肉包吧。】
魏然几乎秒回,他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包:【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肉包?你有在偷偷了解我?】
简霜竹:……
她做错了什么,大节日的清早收到这样倒胃口的消息。
来到公司,简霜竹立刻去找马金柏,说了苏礼昂昨天交代的话。
马金柏喜悦到眼睛跟激光灯似的亮,“真的能成!看来这苏公子果然不喜欢欠人什么,咱们出个车祸就可以得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还真是幸运啊!”
“不过还没正式签约,这事你先别在公司内部说。我还要跟高层们好好商议。”
“好的。”
上午忙碌完实验室的工作,杜馨悦喊简霜竹去天台吃午饭。
杜馨悦是镜花堂营销部的总监,也是简霜竹在大学认识的学姐,能够来到镜花堂工作,是杜馨悦推荐的机会。
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关于入驻科尔的事,杜馨悦当然也知道,她的态度跟马金柏同样很开心。
公司有救了。
他们看苏礼昂都跟恩人似的,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上香。
“对了竹儿,你听说了么?”
聊完公事,当然要聊点饭后八卦,杜馨悦神神秘秘地说:“杨思雨那个做李总情妇的姑姑好像被甩了。”
简霜竹诧异:“什么时候的事啊?”
杜馨悦:“就上周啊,说是家里那位发现,李总给那小情人花了不少钱,把李总太太气得够呛直接上医院了,家庭关系闹得一团糟,最终李总在妻子和情人之间还是选择了妻子,这不儿,听说小情人已经从李总的私人别墅里搬了出来。”
简霜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出轨的男人还真是享福啊,什么代价都没有,做错事还有选择的机会?
杜馨悦太知道她的脾气,摆摆手,“得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杨思雨的姑姑可不是善茬,不可能断干净。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杨思雨怎么还没表现出来?”
简霜竹笑说:“她就那样,要是表现出来,还怎么在实验室充老大?”
杜馨悦挽着她手,关怀地问:“竹儿,你来镜花堂都快三年了,只要继续熬资历按照你对镜花堂的贡献绝对可以再晋升,首席工程师的位置你想要,对么?”
简霜竹点头:“当然,我会努力的。”
“我想在京市留下来,不想回去。”
回到那个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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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家里的九小姐闹肚子,惹得整个苏宅不得安宁。
当然,唯独住在三楼最里面那间卧室的苏家四少爷,睡得那是相当安然惬意。
没有任何人能打扰到他。
清早得知九小姐苏心泉连夜被送去医院,他也只淡淡地说:“吃坏肚子了?”
庞管家无奈道:“您明知那不干净,怎么还给她买呢?黑蛋糕,听着多吓人,也不知加了多少有害色素。”
苏礼昂斯文地品早餐,唇角微勾:“哦?又赖上我啦?”
庞管家连忙说:“那没有。”
苏家这位四少爷,瞧着脾气是顶顶的好,可只有跟他真正深入相处过的才知道,这人骨子里凉薄彻底,冷漠极了。
这时,身后传来嘶哑的一声:“四哥!”
“四哥!”
叽叽喳喳地喊了好几下。
苏礼昂连眼皮都没动,仍旧切着盘子的香肠,再缓慢送进嘴里。
苏雨浓风风火火从楼上下来,边说:“四哥,斑儿一直喊你呢,怎么不理人啊。”
跟她同行下楼的苏羽峰纠正,“那是鹦鹉。”
苏雨浓瞪他,“都跟斑儿相处这么久了,你们还拿它当鹦鹉呢?”
苏羽峰不懂自己妹妹的脑回路,来到餐桌,看到斑儿眼巴巴地站在隔壁椅子上,还一直在掐着嗓音喊四哥。
苏礼昂从始至终没给斑儿一个眼神。
苏雨浓将手中的无糖吐司撕下一小块递过去,“斑儿过来,四哥不理你,我喂你点儿吃的。”
斑儿犹豫片刻,还是没被诱惑,老老实实站在椅子上喊:“四哥,四哥,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嚯,这鸟儿还哄人呢。
苏雨浓撅着嘴,对斑儿很不满,“明明是吃我苏家粮食长大的,怎么就只听四哥的话呢?”
苏礼昂抬眸,凉凉地轻笑:“六妹意见很大啊?”
苏雨浓被他那鬼里鬼气的笑吓得后背一紧,连忙:“那没有的。”
她哪儿敢啊。
苏礼昂可是苏家这年轻一辈最有能力,且被老爷子最看重的一位。
苏羽峰喝了口果汁,问道:“四哥,你最近怎么不理斑儿了?”
瞅那鸟还在眼巴巴喊四哥,挺可怜的。
苏礼昂语气冷淡:“自己要飞出去的混账东西,理它作甚。”
斑儿发出嘶叫。
苏雨浓也听说半个月前在宝光寺那回,斑儿自己从禅房飞出去找不到的事,她好心给那只鸟解释,“斑儿只是贪玩,飞迷糊忘了回来而已。四哥你就原谅它吧。”
苏礼昂用完早餐,取过桌上的平板翻看。
页面上显示镜花堂的资料。
苏雨浓兄妹还在那给鹦鹉不断说好话,但苏四公子这人,明显油盐不进。
眼看他这态度,兄妹俩只好闭嘴。
四哥就是这样,瞧着好像对谁的态度都不错,其实可难接近,而且他的性子很古怪,他从不会去挽留任何要离开他的生物。
即使只是只鸟。
斑儿这只鹦鹉他养了很多年,开口说话,背诗,跟人的互动,全部都是四哥一手调–教,他把斑儿养得非常的灵动且聪明。
半个月前,四哥陪老爷子去宝光寺上香,斑儿就因为贪玩,不听他的话私自飞了出去,后来四哥也没有主动去找。
还是被好心人捡到,得知是四哥的爱宠,才特地送上门。
否则,这会儿也不知道斑儿在哪儿。
自从那次之后,四哥就对斑儿态度冷淡了。
弄得现在斑儿每天喊四哥求和好,可怜巴巴的。
吃过早饭,苏礼昂正要出门时,就看到身穿大褂,手提鸟笼,走路姿势大摇大摆从后门那进来的苏家二老爷。
他手搭在椅背上,神色散漫地笑:“二爷爷,您前几天是怎么着?惹祸又拿我的颜面扫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