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痕》胧夜

3、苍白界

　　苍白的鸟儿，不停的歌唱，
　　苍白的泪水，朦胧了月光。
　　·
　　怎么会有这样的“界”啊？
　　站在龟裂开的沙滩上，莉莉丝向四周张望着，与周围很不搭调的红发在腥咸的海风中剧烈的飞舞。
　　仿佛没有边际的“界”。目所能及的，只有连着天空的海洋。整个空间里几乎也只有一种颜色：触目惊心的苍白。
　　诺大的空间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她之前进入的罗纳特仿佛是蒸发掉了一般失去了踪影。
　　脚踩在过于松软的沙地上，鞋跟深深的插进了沙砾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莉莉丝脱掉鞋子，光着脚在沙地上缓慢的移动，因为每在这蓬松的沙砾中移动一步，都会有被吞噬的危险。
　　难道这是个陷阱吗？她紧皱着眉头，恨恨的诅咒着。“那个该死的vampire（吸血鬼）！”
　　“vampire？你是在说我吗？”莉莉丝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罗纳特的身影缓缓的显示出来，低低的漂浮在半空中，一头漆黑的长发随着粘稠的海风中张狂的飘荡，在满目的苍白中显得格外的刺眼。“我比较喜欢别人叫我‘Kindred’（吸血鬼的自称，意为：血族。）”
　　“我对你喜欢什么不感兴趣！”莉莉丝的瞳孔骤然变色，散发出赤红的光芒。整个右臂瞬间变形成一把巨大的剑的形状，皮肤也一层层剥落开来，露出里面闪着黑光的金属。“把你知道的秘密告诉我！”
　　“哈哈——哈哈——”罗纳特张狂的大笑着自她的眼前消失了，只有声音在空旷的沙滩上回荡，“秘密？我有很多秘密。”
　　又是诡异的空间扭曲，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出现在莉莉丝的身后，伸手拨弄着她绚丽的红发。
　　把脸凑到她的耳边，他语带轻佻的问到，“你想知道的是哪一个？”
　　“关于Antediluvian。”
　　“嘘，那可是禁忌。”如同叹息似的低语着，罗纳特掬起她一束头发，意味不明的印下一个吻。
　　呼啦一声，莉莉丝的巨剑深深的划过地面，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挥向罗纳特，在撕裂地表的呼啸声中掀起一阵致密的风沙。
　　“那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罗纳特又消失了，只有呢喃般的声音飘散在她耳边。
　　“我必须知道！”莉莉丝无机质的红瞳四处扫视着，寻找他的踪迹。
　　右脚旁边发出了细微沙沙的声音，罗纳特的半个头从沙砾中露了出来，“那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
　　黑光闪烁，巨剑深深没入尘沙之中。
　　“为什么要执着与此？你并不是人类。”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来，罗纳特的身躯从海里冲出，水花四溅。“就算Antediluvian真的要回来，你又能做的到什么。”
　　“我是人类！”嗖的拔出黑刃，莉莉丝一个俯冲闪电般的移动到罗纳特面前，一剑重重的劈了下去，却仍然只扑了个空。
　　罗纳特再一次不见了。
　　在他自己的“界”中，他才是主宰。
　　“半生化半机械的身体……”毫无预计的，一双苍白的手从水下伸上来，突然抓住了莉莉丝的脚踝，“也算是人类？”
　　猛的被拉进海中，冰冷且苦涩的海水立即从她口中灌入肺里。罗纳特毫无血色的面孔在水波中拉伸，扭曲。
　　挣扎着浮上水面，莉莉丝捂着胸口一阵猛烈的咳嗽，“我……咳咳……是……人类！……咳……”
　　“…………”
　　人吗？为什么想要做人？作为神众多玩偶中的一种，人，从一出生就背负着杀亲的罪孽。
　　罗纳特漂浮在苍白的海面上，金的色眼珠紧紧的盯着莉莉丝惨白的脸，冷漠的面容上，若有所思。
　　“那么，我们打个赌吧。内容……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突然定下怪异的赌约，他的身影慢慢变的模糊了，“作为交换，我会适当的提供你情报。”
　　没有等莉莉丝回答，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在潮湿的空气中。
　　因为罗纳特的突然离开，她身边的空间开始大面积扭曲。“界”剧烈的晃动起来。
　　站立不稳的莉莉丝惊惶的向四周张望，直到一道白光击中了她。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侵袭了她，让她的意识模糊了起来。
　　怪异却舒适的感觉，仿佛在平静的湖水中缓缓的漂流……
　　你会后悔的，因为你的执念，作为“人”的执念，势必会毁掉一切。
　　猛然间清醒过来，莉莉丝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酒吧的后门外，仍旧沾染着海风澜味的高跟鞋就摆在她脚边。
　　把脚塞进鞋里，她收起巨剑，手上的皮肤又合拢恢复了原状。
　　低头看着自己那和其他人完全无异的手臂，她浅蓝色的眼珠上蒙上淡淡的一层薄雾。
　　执念吗？
　　痛！突然抱住右臂蹲了下来，莉莉丝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的抽动着。“我是人类……我是人类！沙利尔，为什么你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沙利尔……我的手臂很痛啊，沙利尔……”
　　“小心Camarilla（卡玛利拉，血族联盟的名称）。”一个细微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说道。
　　“罗纳特？”莉莉丝警觉的抬起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隐藏在幽深月光下的执念。
　　“沙利尔……”若有所思的念着那个名字，莉莉丝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咬着自己的下唇站起来，让自己挺直背脊走进了漆黑的夜幕。
　　·
　　霓虹的灯光，是虚假的辉煌。
　　迷唇的夜色，是血腥的荡漾。
　　苍白的鸟儿，不停的歌唱。
　　苍白的泪水，朦胧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