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还是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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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遇到认知以外的事情时，大脑会空白一瞬。
没办法处理任何事，就这样愣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大脑暂停了思考，徒留眼睛始终定格在那张照片上，一眨不眨。
“砰——”
林文祚猛地把手机倒扣在厨房岛台上，机身重重撞上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他面上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只有耳尖不知何时已经红透，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很是显眼。
林文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却怎么都没办法忘记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温润的缎面贴合着细腻冷白的肌肤，复古正红衬得肤色愈发清透凛冽。细吊带利落勾勒出流畅精致的肩颈线条，周身没有多余首饰，一片晃眼的素白。腰肢被裙身褶皱轻轻收束，将纤细的腰线衬得恰到好处。
心脏跳乱得厉害，若不是因为方才给小白洗澡的时候摘了运动手表，此刻他的心率应该逼近报警阈值了。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和林文祚记忆里的那道声音拉扯重叠。
这算什么？要锤得锤吗。
一瞬间，很多事都豁然开朗，林文祚人为盖上的布，全被当事人掀了个干净。
林文祚在厨房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勉强消化掉这个突发事件导致的意外。
当下他也没心情做饭了，把每周固定给小白加餐的水煮牛肉盛出来以后，林文祚开始坐在客厅发呆。
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明白。
林文祚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都是那张照片。
是该欺骗自己的眼睛，还是该欺骗自己的心。
第二天，林文祚精神恍惚地把小白“放生”，自己去上班。
张莞妙和文琪这周要飞首尔，顺便看演唱会，花店歇业一整周是绝无可能的。
这时候需要走剧情的林文祚，当着小王的面答应帮张莞妙照看二楼的花，每两天来一次。
今天刚好是周四。
二楼的窗户半敞着，秋日的风不疾不徐地灌进来，裹着巷子里淡淡的花香，将他身上大半的倦意卷走。
抬腕看了一眼表，已经晚上六点了。
昨天那张照片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心事沉沉压在心头，一整天下来，；林文祚只吃了一顿，也不觉得饿。
他习惯了去刻意遗忘一些东西，让生活得以继续正常前进。
主动揭开事情的真相和被动揭开是两码事，想揭开和不想揭开也是两码事。
林文祚能在心里告诉自己，JYY和江又又是同一个人，却没办法完全地把两人看做是同一个人，更没办法，理所当然地确认那是个……男人。
那道声线骗不了人，言语间流露的气场骗不了人，那半遮半掩的照片也骗不了人。
搁下手中的花剪，林文祚靠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窗外的夜景，权当是歇一歇眼睛。
这一带尽是逼仄的老巷，青砖灰瓦间偶尔探出几枝不知谁家养的三角梅，红得突兀，远比成片绿意中的几朵格桑花惹眼。
那辆漆面锃亮的迈巴赫光是出现在这样的巷子里，便已经扎眼得不像话了，更何况它还稳稳当当地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文祚记得，那片空地是私人名下的停车位。正打算将视线移开，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里走了下来。
关于美学，林文祚自认知识储备贫瘠得很。
但什么东西是美的，却不用人教。
风从巷口灌进来，撩起那人额前的发丝，露出底下光滑饱满的额头。
裙摆被风鼓起又落下，在脚踝边荡开波浪似的褶皱。
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的优雅，让人不敢生出靠近的念头，多一分想法都觉得很轻浮。
精心遮掩过的人，骗了林文祚一次又一次。
两次三番地，向他围剿。
林文祚站在二楼窗边，静静望着那道身影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缓缓驶过迈巴赫，稳稳停在他低头就能望见的位置。
从上车到下车，中间只隔了800米的距离。
林文祚以前一直觉得，一直盯着一个人看，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
但这个不礼貌的行为，他却对着同一个人，做了两次。
林文祚始终看着窗外，没有动作，直到高跟鞋踩踏台阶的声响，突兀地从楼梯口一步步靠近，他才转过身来。
江又清楚地记得自己喝醉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望着林文祚面无表情的冷淡神情，江又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彻底放弃了JYY这个身份。
一个网友，做到头，也还是网友。
昨晚那张照片发出去以后，林文祚没有回过任何消息。
在江又看来，这是一种变样的断联和拒绝。
他不知道蒋治有没有和林文祚说过，JYY是个女孩子。
如果有，那林文祚对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能如此好心，江又……不能接受。
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
如果没有，那林文祚是怎么看待JYY的，一个男人，一个把穿裙子的照片发给他的男人……江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却又不想得到自己不喜欢的答案。
林文祚语气淡漠疏离，仿佛和这位猫主人从没有过任何牵扯交集，淡淡开口提醒：“这几天花店不营业。”
江又没有出声，只拿出手机敲了几句，递到林文祚眼前：我不订花。
林文祚目光微沉，刻意从对方脖颈间移开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语气客气且疏离：“一楼才是咖啡馆营业的地方。”
江又低头继续打字：我上次就是在这里喝的。
林文祚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把那张露骨的照片发给了自己，但并没有打算要主动挑破对方伪装的身份。
至少，现在的JYY和江又又是两个人。
JYY的那张照片，也可以是不是本人。
林文祚轻轻叹了一口气，“上次是店长的安排，我一个打工的，没权限私自做主。”
江又沉默着不再争辩，提着裙摆转身缓步下楼。
林文祚望着江又又下楼的身影，眼眸闪了闪，一言不发地继续修剪花枝。
他以为，这次交锋就这样过去了，以双方的沉默作为结束。
怎料，没一会儿小王就端着饮品和点心上了二楼。
见林文祚在这儿，小王又是满脸的复杂情绪。
林文祚不在的时候，小王就见过江又和张菀妙两个经常在一楼聊天。
虽然一个不说话，全程用写字表达。但两人待在一处却十分聊得来，是非常养眼的一对好闺蜜。
他没想到，张菀妙走了以后，这位女士又来了。来就算了，还来的是只有林文祚在的二楼。
小王本来都快忘了当初自己撞见的那件事了，这段时间都在跟着大家磕CP。
结果今天一看两人竟然要在二楼独处，他顿感不妙，脑子一下子想起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每一件都在指控林文祚是个道貌岸然的渣男。
想到张菀妙给自己发的消息，小王不免有些唏嘘。
小店长糊涂啊！让狼和羊待在一起。到时候要是这两个人勾搭上了，她怎么办？
林文祚当没看见小王满脸的纠结和复杂申请，干着自己的活，没再掺和其他事。
江又重新回到二楼的时候，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坐到休息的沙发椅上，江又翘着二郎腿，身体前倾，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看着林文祚。
半点不遮掩那眼里的虎视眈眈和窥探。
江又对昨晚发给林文祚的那张照片，很有自信。虽然男性的骨架和身材有些显眼，但不论怎么看，这张照片若是流传到网络，完全有实力在小范围内成为一张神图。
但在林文祚这里，却像是什么不能出现的东西，不具备一点吸引力。
甚至都没有问过江又这是谁，为什么会发这种照片。
是照片里的“模特”身材不够纤细，还是哪一截不够匀称，吸引不了他。
JYY不行。
那江又又呢。
江又至今都没忘记，林文祚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闪过的那抹惊艳。
哪怕后来的每一次遇见，对方都能够无动于衷，维持着最基本的冷静。
但视觉感官过载出现的意外，才是无法伪装的真实。
如果网友的身份没有任何挽回余地，那特别的“她”，是不是还可以更进一步。
江又今天穿的衣服搭了很多小巧思，比平日要素些，蓝色露肩针织衫，中间插了个腰带，下面白色半身裙，缀着几个蓝色蝴蝶结。
这一身衣服穿出去，别人多只会觉得江又是个年轻学生。
上次挫败过几次，江又觉得自己是因为穿搭风格没选对。
对方说不定喜欢的是今天这种清纯的类型。
江又现在不在意林文祚到底对“性别认知障碍”的人有什么看法了，他现在只想得到这个让自己花费心思接近的人。
把一个良善的嗯占为己有，是江又现在最想做的事。
他理了理衣摆，身姿舒缓优雅，一步步朝着林文祚的方向走去。
二楼地面铺的是瓷砖，和一楼木地板不同。林文祚方才打理花草，地上洒了不少水渍，还散落着几根修剪下来的花枝。
江又对二楼的布局本就不熟，一心想着怎么自然靠近，全然没留意脚下散落的塑料袋。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一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该死！
江又以为自己这次得狠狠摔上一跤，下意识抬手护住脸。
预想中的磕碰没有落下，下坠的身形忽然被人稳稳截住。
冰冷坚硬的地板，换成了一方温热坚实的怀抱。
江又身形不算矮，却还是比林文祚矮了小半个头。他低着头，整张脸恰好贴在对方紧实的胸肌上方。还不等他抬头，拉他一把的人就要把他推开。
江又心念一动，下意识抬手环住了林文祚的脖子。
林文祚没想到自己伸手一拉，给自己拉了个膏药猴回来。
他稍稍松手往后退，尽量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语气低沉：“松手。”
江又眼珠轻转，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他才不要。
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凭什么要他松手。
林文祚想做君子，他可不想。不仅不想，还很想做一个偷香的小人。
江又理所当然地仰着下巴，就着这个距离，肆无忌惮地赖着林文祚。
林文祚见他赖着不动，一时间竟没了脾气。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避开肢体触碰，奈何对方直接伸手揽住他脖颈，力道不自觉收紧，两人额头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颈侧全是对方炽热的鼻息，淡淡的香水味丝丝缕缕缠在鼻尖，根本无从避开。
“松开。”林文祚只要稍一开口说话，脸颊便会轻轻擦过对方的发丝。
林文祚并不讨厌他，江又眼神微闪，觉得这份亲近已经足够，才缓缓抬头与林文祚四目相对。
他整个人近乎挂在对方身上，面对面呼吸交缠，距离近得仿佛再微微凑近一分，就能亲上。
林文祚发现，JYY和江又又，在某些方面真的非常像。
两个伪装出来的身份，总是会在某些时候，暴露真实的自我。
就比如现在，耍着无赖，仗着他沉默，刻意靠近，用暧昧的举动，刻意模糊两人之间的边界。
只可惜，他没对方想象中的那么……老实本分。
林文祚眼神一暗，忽然抬手发力，攥住江又环在他颈间的手腕，反手扣住，将人抵在墙上。
江又没料到他会突然这般强势，被制住的滋味并不好受。虽然他完全可以挣脱对方的控制，但江又为了维持人设，只是象征性地挣了挣。
他还不知道林文祚早就知道了他的身手，更不知道自己的这番挣扎放在林文祚眼里，只是一道拙劣的伪装。
被压在墙边的人，脸上的慌乱神色伪装地很拙劣，狭长的眼眸依旧带着漫不经心，游刃有余地接受了自己落入下乘的事实。
林文祚第一次和一个人靠的这么近，清晰到每一根眼睫都能看清楚。
头顶不算明亮的氛围感灯光穿过两人的缝隙，精准地落到江又的五官上，得以让林文祚用眼神看清每一处的细节。
男生女相，借着那头齐刘海长发，骗了他这么久。
林文祚眼神黑沉，视线从江又的眉眼下移，落到他的锁骨上。
白皙的锁骨中央，长着一颗小巧的痣。
形状、大小、位置，都和林文祚昨晚梦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身材相似的人很多，肩颈线都漂亮的人也不少，周身的气韵能复刻出两份的，却少之可怜。
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出现同一颗痣的人，更是难得一见。
这些日子发生一切，悄然串联成一个闭环，首尾相接。
幕后主使就这么大着胆子，一步有一步地在林文祚面前蹦跶。
漏洞百出地维持着自己的人设，然后挥挥手，随便扔下一颗雷就走。
长长的睫羽，藏住了林文祚的视线，漆黑的眼眸隐藏在睫羽之下，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情绪。
林文祚本没打算挑明这一切，任由对方蓄意接近，主动离开。
他说不清心底混杂的情绪，是被戏弄的恼怒，还是对这种穷追猛打的无力招架，亦或是真相摊开后退无可退的坦然。
他想了许多，但都没得到一个结果。
但对方，却不知分寸地再一步靠近，肆无忌惮地逼着他，好像一定要把他拿下才肯罢休一般。
林文祚握着江又手腕的力道紧了几分，抬眼的瞬间，深邃的眼眸直直对上江又那双狭长美丽的眼睛。
江又眉头微蹙，隐约察觉到对方此刻的神情透着几分压迫感，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下一秒，林文祚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笃定的了然，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是你吧。”
“JYY。”
“江又又。”
还是说，江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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