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游戏》金知玉

57、想他们都去死 你喜欢那个

　　兰溪坐在医院走廊，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尼克医生下班前特意叮嘱，让她这次探视之后就先回家休息。
　　可兰溪却不敢松懈，迟疑了片刻，她试探着问尼克医生：“...那如果我的朋友还是有之前那些症状....怎么办？”
　　“病人病情需要一个恢复过程，不用一直守在这里。”脱掉白大褂的尼克医生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岁月似乎很厚待他，明明五十岁了，看起来不过四十。
　　见惯了这种情况，他特意详细解释了一遍手术的作用，“修复受损神经元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您就不要太担心了小姐。”
　　“您朋友会好起来的，恢复需要时间。”
　　兰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尼克医生却抬手看了看时间，说自己有事先走。兰溪将嘴边的话咽下，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病房里魏罗的状态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可之前他失控的模样却仿佛就在眼前。
　　护士小姐见她愁眉不展，拍了拍她的肩，宽慰说：“放心吧，尼克医生很专业的，您朋友会好起来的。”
　　兰溪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尼克医生断定魏罗只是普通的脑电波异常，如果真是这样，那的确没什么可担心的。可如果不是呢？
　　为了安全起见，兰溪下定决心还是在这里多呆一阵。
　　精神污染这个词汇实在太过陌生，以至于当她提及精神污染的时候，这里的护士都会一副见到了鬼的模样看着她。
　　“小姐，我想您还是不太清楚精神污染到底是什么，那是传说中一种很恐怖的东西.....但现实生活中，我真的没见过....”护士小姐对如是说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
　　“没关系，希望您放宽心，魏先生会好起来的。”护士停下来安慰她，但很快又因为别的病人离开。
　　兰溪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心情忐忑，依照护士的说法，这个世界的普通民众对精神污染似乎并不熟悉，甚至很是忌讳。这也就意味着，精神污染被政府刻意隐瞒，或者有意控制民众接触。
　　越是这样隐秘，越是说明精神污染并非子虚乌有，相反，这是一项连政府都害怕恐惧的“东西”。
　　想到这里，兰溪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个念头，猛地站起身来。
　　三小时后的探视时间到了，魏罗已经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兰溪正拿着营养液进来。
　　“魏罗，喝点营养液吧。”她笑吟吟地走近。
　　魏罗望了眼漆黑的窗外，颇为感动，苍白的脸上多了些笑容，“你快回去休息吧。”
　　兰溪摇了摇头，“反正我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在这里只有你和吉尔曼两个朋友，你生病了，我没有理由离开。”
　　魏罗盯着眼前真诚的女孩儿心里一片柔软，不知不觉间，他竟然看呆了，等到兰溪将营养液递到他手里他才回过神来。
　　“补充体力。”她笑盈盈的说。
　　纤细的指尖擦过他的手心，软软的，小小的，轻轻的，他脑子嗡的一声——
　　心快要跳出来了。
　　可兰溪对此毫无察觉，坐在他身侧说着尼克医生的话，让他放心些。
　　“尼克医生说你会好起来的，你不要担心....对了，你还想吃点什么么？我可以去买。”她不懂这里的规矩，只能凭上一世的习惯来照顾人。
　　魏罗胸腔剧烈地起伏，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什么别的情绪，他扭过头去强装镇定，不让她发现端倪，“不用了，谢谢你了兰溪。”
　　“你和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你帮了我这么多，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她是真心这么觉得，所以说起来也格外真诚。
　　说完这话，她又想起了魏罗的现状，深感愧疚，“...说起来，你要不是因为帮我调查我姑姑的事，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想起这些，她心里就闷闷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对不起魏罗，对不起，如果不是帮我....你不会躺在这里....”
　　听见她语气里的难过，魏罗赶忙回头，“你不用这样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你都进医院了....如果你不是跟我进了那个游戏，你不会这样...都怪我，一切都怪我....”
　　“真的不是你的错，”魏罗见她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手忙脚乱地抵过纸巾，小心翼翼地说：“就算不是你，我也一样会追查到底，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职责。”
　　可兰溪却不这么认为，害怕他真的是精神污染，情绪也低落了不少，“可是魏罗，你是进了游戏才这样的，我害怕....我害怕你是精神污染....”
　　“今天我和Aric都看到了，动完手术后你还是很痛苦，一直到现在脸色都很憔悴，我真的很愧疚....”
　　她断断续续说着，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Aric说，精神污染可能会死人，她真的不想魏罗死。
　　可是话还未说完，魏罗却突然猛地开始咆哮，面露狰狞：“够了，真的够了！”
　　“...魏罗，你怎么了？”兰溪被他吓得发愣，呆呆望着他。
　　“够了！真的够了！你为什么总提那个Aric？他到底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反反复复地提他？”
　　“...魏...魏罗...你....”
　　“兰溪！你为什么不能离他远点？他到底哪里好？你为什么一直想着他！”魏罗阴冷着脸不停地反问，眼神也变得犀利无比。
　　兰溪想解释，可魏罗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情绪反而越发激动。
　　“他就是个坏人！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你和他这种人有什么可说的！”
　　“你告诉我，有什么可说的？”
　　魏罗攥紧了拳头，狠狠砸在腿上，恶狠狠瞪着她，“还是你心里一直有他！你喜欢他！你喜欢那个怪物！”
　　“魏罗，你冷静一点，我没有.....”兰溪惨白了脸，神色复杂地看着逐渐失控的魏罗。
　　“没有？我看你就是喜欢他！”魏罗歇斯底里，双眼因为愤怒变得通红，整个人也癫狂起来。
　　“你就是喜欢那个怪物！那个怪物有什么好！”
　　“连脑子都是机械安装的！他根本不是人！”
　　“他就是个怪物！”
　　“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
　　兰溪听不下去了，厉声呵斥他，“魏罗，你冷静一点，Aric不管怎么样都曾经帮过我们，你不能这样侮辱他！”
　　可她越是维护Aric，魏罗就越是失控。
　　“我说错了吗？他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是个怪物，杀人不眨眼的怪物！你为什么就不能面对事实，离他远点呢？”
　　“魏罗，你不要再说了！”兰溪失望不已，她万万没想到，魏罗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你不应该这样诋毁Aric，他没错。”
　　“没错！呵呵，没错！”
　　魏罗近乎失去理智，猛地推翻手边的柜子，大声冷笑，“兰溪！你还是在意那个怪物！”
　　兰溪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你冷静一点！”
　　可魏罗却步步紧逼，一把抓住她的手咬牙切齿地威胁，“兰溪，你不能这么偏心，我也帮过你，为什么你记住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怪物！”
　　“...我，你放开我！魏罗，你放开我！”兰溪害怕地浑身发抖，想要挣脱却发现脖子突然又被一只大手掐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脸色也因为缺氧变得通红。
　　魏罗狠狠掐着她的脖子不停地往上用力，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兰溪会喜欢Aric，他想那个Aric去死，想他们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