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天骄》不爱元宵

14、仙药 江心月他们

　　江心月他们一行带着王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眼看离义庄方向，越来越远。
　　正要再向王二询问一番。
　　王二突然躺倒在地上，整个人的身子扭曲的不成样子。
　　莫冷伸出右手两指，探向王二的额头。
　　“应该是发热了。”
　　借着月光，江心月看了眼王二通红的脸色。
　　忽然，地上的王二面上豆大的汗珠滚下，面容也变得逐渐狰狞起来。
　　不过瞬间，王二又抱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地上，一直不停的打摆子。
　　莫冷正准备一手刀打晕王二。
　　却见王二突然从地上窜起，嬉笑反常，一边撕扯自己的衣衫，一边挥舞着双手，嘴巴里吆喝起来——“我飞升了，我飞升了。”
　　“别看。”
　　江心月还没看清楚王二什么情况，一双眼便被宫寒羽的一只大手遮住了去。
　　莫冷乘机上前，只是手还没碰到王二的脖颈，王二忽地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情况突变，宫寒羽上前一步，木婉护在了江心月身旁。
　　“王爷，没气了。”莫冷在王二鼻下探了几分，确认人死无疑。
　　眼下的情况有些诡异，料是宫寒羽也没想到，这个王二就这样暴毙了。
　　“你们仔细看看，他身上可有奇怪之处？”
　　江心月也不上前，隔着点距离，冲宫寒羽说到。
　　莫冷把王二的身子，整个都翻了过来，检查了一遍，又将他背后的衣物扯开了一些。
　　“江姑娘，他的整个脊肉都已经溃烂了。”
　　闻言，江心月看了眼已经向她走来的宫寒羽，“你怎么看？”
　　“常人若是脊肉溃烂，不要说是送尸运物了，只怕是早已哀叫连天，不得动弹。此人，先前并没有显露出任何不适，甚至还能上街采买……”
　　“只怕是……”
　　宫寒羽和江心月异口同声道：“中毒。”
　　“什么毒，能让人死的如此突然，又让中毒之人，自己丝毫不知情？”
　　莫冷对毒药一向不是很精通，低声问着离自己最近的木婉。
　　“他们都是一些寻常的送尸人，什么人要给他们下毒啊？”
　　木婉白了他一眼，提声问江心月。
　　“婉婉你还记得，刚才你见王二，问的第一句话吗？”
　　“……我问什么仙药？”
　　“不错，仙药。先前被那个黑衣人杀掉的青衣男人，也求过黑衣人给他仙药……”
　　“那这么说来，仙药就是毒药？”
　　木婉有点反应不过来。
　　“王二他们几个，先前在阴店之中，能避过婉婉你和莫冷的检查，单靠他们自己是不可能的，何况一路上他们还要避开诸多不定的情况。
　　而且这个王二，方才也说了，大巫祝给的仙药，能让他们以假乱真。我猜测，这个大巫祝，给王二他们的仙药，应该是类似龟息丹之类的东西。
　　江心月走近王二，站在王二面前。
　　“莫冷，你还记得早些时间，你去买吃食回来时，你说你看到他去买了什么？”
　　“王爷让我去探路，我发现他与另外一人，采买了大量的朱砂，还有雄黄。”
　　“还有磁石。”宫寒羽补充到。
　　江心月仔细看了看王二溃烂的脊背，一手扶上下巴。
　　“刚才你我二人，亲耳看到，他们几个将帽子中的雪矾取出，交给黑衣人。这几样东西都是丹药炼制的配方，只是……”
　　“只是这些东西，炼制出来的丹药，应当是不会给到王二他们手中才对，是吗？”
　　宫寒羽没想到江心月还懂丹药炼制，不禁有些惊讶，但是也明白江心月的意思，便接过了话来。
　　“王二的这个情况，与那东西炼制成后，服用的效果相似，你不妨，让来接应咱们的人将王二带回去，好好检查检查。”
　　江心月还记得，离开上京的时候，宫寒羽同自己说，他已经安排了一队人马先行，等他们到驿馆就能接应。
　　“莫冷。”
　　“是，王爷。”
　　咻——
　　接过宫寒羽的指令，莫冷从怀中取出一支袖烟，扯掉袖烟尾部的绳子，一松手，袖烟便飞上天空，在黑夜中化作一道白烟后散开。
　　莫冷又将王二拖到附近的草垛处，先掩藏起来。
　　然后几人再度驾着马车，往南郡方向去。
　　“王爷？接应的人呢？”
　　等到驿馆的时候，江心月瞅了半天，也没发现接应的人马。
　　“咳咳，南郡一带刚遭遇饥灾，此次出行，不宜大张旗鼓。”
　　宫寒羽装作没看到江心月的白眼，先一步走进驿馆。
　　江心月见莫冷递了一个堪合给驿馆长。
　　心道虽然没有接应的人，可这驿馆毕竟是官办所用，江心月倒还没住过，索性也跟了上去。
　　从堂前入驿馆后，便分为左右两厢，前后两院。
　　驿馆的前院，此时还有不少人正在处理文书。
　　穿过前院，便抵达驿馆的后院，后院呈现廊院式，以别厅环绕上厅，走廊包住整个驿馆。
　　屋子里，陈设简单，与那路上开的阴店无二了。
　　眼下已是南郡城外，江心月也不着急。
　　几人便各自在屋子里歇息整顿。
　　翌日
　　“芙蓉酥？”
　　江心月起来，看见宫寒羽手上的糕点，不免有些意外。
　　“嗯。”
　　宫寒羽面无表情的将芙蓉酥放在桌前，顺势坐了下来，丝毫不觉有何不妥。
　　屋外的莫冷却张大了嘴巴。
　　！
　　王爷一大早让自己进城买的芙蓉酥？！
　　向来不喜甜食的王爷，如今怎么坐在江姑娘的旁边！
　　屋子外进来的木婉，一肘子碰了碰莫冷，“你杵在这干什么。”
　　“嘘！”
　　“婉婉，莫冷，你们进来吧。”
　　莫冷还来不及让木婉安静，江心月已经让他们进到屋里去。
　　“小姐。”
　　昨夜，江心月已与木婉商定，进入南郡城后，未免有人起疑，她们便以主仆相称。
　　木婉老早就当江心月是主子，只是江心月不让她叫小姐。
　　如今这个主意，木婉自然没有异议，倒是江心月费了半天的口舌，说她们只是暂时名义上的主仆，她还将自己当作朋友。
　　宫寒羽看着江心月接过木婉手中的盐水，慢慢饮下。
　　也不作声，静静的坐在一旁。
　　江心月也见怪不怪了，坐在桌前，拿起一枚桃粉色的芙蓉酥，吃的心满意足。
　　“江心月，吃完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
　　听到宫寒羽忽然叫自己的名字，江心月一时恍惚。
　　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心月只觉眼前的人，只剩下一道灰色的背影。
　　“叫人去查一下，江心月的身世。”
　　刚才桌上一共有六枚芙蓉酥。
　　可江心月，偏偏只留下一枚黑色的芙蓉酥没碰。
　　六枚糕点中，分明黑色的芙蓉酥离她最近。
　　宫寒羽眼底的波澜晃动，记忆中，有道声音：“最不喜的就是黑色皮面的芙蓉酥了。”
　　？
　　王爷这是怎么了？
　　就那么盯着江姑娘用芙蓉酥，如今又要他去查江姑娘的身世。
　　这会又站在院子里发呆。
　　难道他们辰王府是终于要有王妃了吗！
　　所以王爷才要他去查，好给江姑娘寻个妥合的身份吗！
　　“莫冷？”
　　等了半天，也不见莫冷回话，宫寒羽转过头看着莫冷。
　　“是，王爷。”
　　这事他肯定办的妥妥的，到时候让其他人都大吃一惊，莫冷心里想着。
　　“出门在外，不必要的时候，不要唤我王爷。”
　　“是，王……公子。”
　　莫冷想起木婉叫江心月的那声小姐，干脆也叫宫寒羽作公子。
　　“嗯。”
　　不是吧！
　　他怎么看见王爷嘴角有抹笑？
　　一定是他眼花了，王爷微服出门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今天他这声公子，王爷心情如此好。
　　莫冷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
　　江心月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只是越接近南郡城，江心月便觉得越发不对劲。
　　此时正值四月天，南郡当灵秀温美。
　　然而眼下，在几人面前的。
　　却是一棵棵的枯树枝桠，凄冷又萧条，甚至还有些黄土盖在上面。
　　边上还有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拿着个破碎的陶碗，等着施舍。
　　“上京城派来的府查司，就这样赈灾平乱？”
　　江心月想起出发前宫寒羽的话，当真是与此时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
　　出口的话，也不免多了些嘲讽。
　　“本王倒要看看，周谨是如何处理这一城百姓的。”
　　他们原也是要去郡守府的，如今看见这些人，被紧闭的城门阻挡在外，宫寒羽多了些怒气。
　　“婆婆小心些。”
　　江心月也不理会宫寒羽，下了马车，快步上前，扶住一个快要摔倒的老妪。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老婆子贱身不敢污了姑娘的手。”
　　老妪慢慢稳住了自己的身子，这才看清江心月的样子，惊得直直摆手，生怕自己弄脏了江心月的衣裙。
　　“婆婆这是要去哪里？我送婆婆过去。”
　　“不用麻烦，再过一会，屠娘子的人要来给大伙布粥，老婆子我要去讨口粥，给我孙子吃。”
　　轰——
　　突然，一群流民都涌向了远处的草棚。
　　不多时，有人已经分到了一碗粥，紧张的护着碗，往她们身后的树下去。
　　木婉看了眼那人碗里搀着草料，根本算不上米粥的粥。
　　“姑娘，老婆子不与你说了，去晚了，老婆子的孙子今日就吃不上东西了。”
　　老妪并没有觉得这样的粥有什么不好，着急的往草棚去。
　　看着老妪走远，江心月重新坐回马车。
　　马车里，宫寒羽和江心月都一言不发，抿着唇，心思各异。
　　莫冷隔着车帘，也能感受到自家王爷的心情不好。
　　心道完了。
　　怎么莫言的密信上没有提及此事。
　　只好驾着马车，往南郡城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