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师尊，还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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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处处森严，一路上，经过的宫人无一都提灯埋首，不可直视长公主尊容。
公公跟在当今圣上身边几十年，常言说，伴君如伴虎，可如今待在长公主身边，他才惊觉，长公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和无形的压迫，竟比这凡尘的天子还要强上百倍。
勤政殿，满室烛光映在雪白的窗纸上徐徐摇曳。
公公在外躬身通报，“陛下，长公主殿下到。”
说完，公公便侧身隐退，将门拉上了。
站立在长案前的帝王白发苍苍，一身明黄的龙袍在烛光之下更加神泽光彩。他束着玉冠，洁白的玉冠在那一头银白发丝中近乎显不出来。
“皇长姐，上一次回宫中还是在除夕夜里。”皇帝暗哑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响起。
他说话时，并未抬头看向门口那长身玉立、自带华光的女子。
直到他那宛若老树枯瘦的手搁下了手中沾有朱砂的狼毫笔，那门前的女子站在了他跟前，他才抬起了首。
满室烛光微晕，屏风上人影微斜，眼前人凤眸上眺，目光清明澄净，素净清冷的神容让她一如既往的凤仪万千，高贵夺目。
站在她面前，就算贵为人间天子，也不由得将身形卑微缩小，更恨不得将这可笑的明黄衣袍脱下，总觉得是赤裸裸的讽刺！
被她注视着，皇帝又不自主地垂下了苍老的眉眼。
长姐的目光，太耀眼，这是他生来面对长姐时的自卑。
沉玉笙红唇微抿，面若平湖，在案前的椅子上掀袍落座，目光向案面眺去，一眼便知皇帝是在画长生符。
室内寂静，皇帝终于还是开了口，问出了不知问过多少次的问题：
“……皇姐年轻依旧，若按凡尘年岁，皇姐如今年岁几何？”
“本宫比皇弟年长一十八岁，皇弟如今已近百年高龄，本宫今年应当一百一十七岁。”沉玉笙声线清冷，没有半点情绪。
每一年回宫，皇帝的第一句问候必是这个。
而每一次她的回答都往上递增一数，可经年过去，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的容貌还是保持在双十年华，甚至还要更加的神采奕奕，华贵美丽。
她的身上有了和凡尘人最为显著的气韵风骨的差别。就连眼下人间帝王坐在她对面，也要黯然失色几分。
“哈哈哈哈哈，好啊——”皇帝也掀袍坐下，这才敢真正的正眼瞧眼前的华贵女子。年岁已高让他有些老眼昏花，在满室的烛光下，他只能凑近了，才看得清皇姐的面容。
沉玉笙见他眯眼凑近的模样，冷淡的眉间不禁划过一缕不形于色的厌恶，不过还是从袖中拿出一枚锦盒来。
里头装的，自然能眼清目明，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皇帝急切地一把直接抓过案上的锦盒，一手把里面的两颗丹药吞入腹中。
这些年都心照不宣。
她每年带回宫中两颗，每年皇帝都是当着她的面一把塞入口中服下。
有灵药进口，皇帝顿感自己的丹田处正快速热了起来，一股磅礴的力量让这具年老的身体短暂地焕发生机，自然视线也顿时清明不少。
半晌，传来了白发皇帝苍劲的声音：“朕能看清皇姐的脸了。”
沉玉笙清咳两声，正色道：“本宫这次回宫暂住半个月左右，皇弟且可慢慢看。”
皇帝先是一喜，可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又顿时面容大变，声线往下沉了不少，“皇姐也是为了立储而来？”
沉玉笙对于他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有些不屑，否认道：“本宫此次回宫，无关社稷。只是想问一桩几年前的旧案。”
皇帝怔怔望着她。
沉玉笙朱唇轻启，神色严峻了不少，她又短暂沉吟了番，才开口道：“三年前，檀家妄图借妇人娘胎私炼异种，培育灭世力量，欺君罔上。那异种的残尸，如今葬在何处？”
——
不知不觉，檀星冉入学宫已有了一个月。净术这样简单的术法，自然是学会了，可也仅仅是学会一些简单的术法和简单的修炼技巧而已。
箕字部任课的夫子，都不会再教更深沉的东西了。
檀星冉只得日日放课后打坐修炼。
一个月，她便从筑基一期升到了筑基二期，已然算是班上修为前列的弟子。
檀星冉最初还是欣喜的，因为按照她目前一个月升一期的情况来看，的确如师尊所说，最快三月便能升入尾字部。
可云遥告诉她，越到后面，升往下一阶的周期就会越来越长，修炼也会更加的困难。反正是再也不可能有她第一天接触灵气，连升三阶的情况在了。
今日放课后，按照往常的，云遥拉着檀星冉拉到了她屋中，然后拿出一些宗门内没有的蓬莱的特产来招待这个瘦巴巴的小师妹。
这几日她们都是如此，下课后到对方的屋子中吃吃果子甜食，聊聊天就又各回各屋。云遥修为目前是班上最高的，有时还会指点她几句。
聊到升阶的话题，云遥忽然想起了什么，往自己口中喂了一个果子后，干脆直接问道：“你当初连升三阶，竟然没有走火入魔，好生神奇。难不成你真的天赋异禀？身怀神力？”
经过一个月的学习，檀星冉举止行为成熟了不少，对于云遥的好奇，她也只是陷入了一下回忆，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然后沉稳地回复道：“我也不知，我只记得当我醒来时倒在师尊腿上，嘴角还有血迹。”
云遥恍然大悟的“啊”了声，“我说呢，你怎么可能有神力。你没有走火入魔的原因是静水长老亲自为你护法了。护法知道吧？就是她调动自身的修为和灵力，压住了你体内乱窜不安的灵力，这才避免了你走火入魔的一桩惨事啊。”
云遥眼中又掩不住的兴趣和好奇，她又问道：“怎么样？静水长老的灵力很是纯澈强大吧？你醒来后有没有感觉到自己拥有了那种能撼动天地的力量？”
檀星冉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当时她还在冲翻了宫殿屋檐的恐惧之中，对于身体的变化并不是很上心，但很明显的是，的确如云遥所说，她短暂地获得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原本以为是升阶的影响，可后来随着那力量的消失，她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师尊……
那股强大的能量也是来源于她。
“喂。”云遥见眼前人出神出得厉害，拔高音量叫了她一声。
被她这么大声一叫，檀星冉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告诉她自己的感受：“是很充沛，也很舒服。”
云遥长长的“咦——”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怪异。
算了，小孩子措辞不当也是正常的。
哪有人的灵力入体会感到舒服啊？反正她是没体会过，云遥心里想道。
——
学宫迎来了一月一测。
箕字部的弟子在乾坤朗朗的一天全都被召集到学宫背后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中央赫然是一星斗图样的圆台。
因箕字部的弟子修为低，并未择道，所以目前的武器只有统一的一柄桃木剑。平时也有上简单的剑道课，剑对于他们修为低的弟子来说，是最为趁手的武器了。
弟子们需靠灵石上的匹配名字来知道各自的对手，胜者便可通过每月的小测累计胜利，优先获得升入尾字部的名额。
檀星冉匹配到的正是第一日来搭话，被夫子和她们一同被责罚的顾二。
很不幸的是，他们还是第一组。
云遥也很不巧地匹配到的是那日的许三。
看到灵石上方漂浮的名字，檀星冉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只是无所谓地移开目光。
云遥看到对手的名字，则是嫌晦气的冷哼了声，然后在人群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对手。看到那二人的时候，刚好对视上，云遥还举了举拳头，站在檀星冉身边，冲他们两个挑衅道：“打爆你。”
许三被当众挑衅，气得脸都红了：“云遥，你休要嚣张！”
云遥气势十足地叉腰，不屑道：“呵呵，那么等下就来试试吧。”
檀星冉神游，目光寻找着底下的那抹淡雅绰约的身影。
师尊，还未云游归来么？
她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她对于师尊的样貌，脑海里已经模糊了，得拼命地想，才能勉强想得起来她的容貌了。
檀星冉不禁痴痴地着远方的空地好一会儿。
直到云遥在一旁提醒她道：“嘿！想什么呢，该你上场了。”
“来了。”
檀星冉这才陡然收起思绪来，握紧了桃木剑的剑柄。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下抬步走上圆台。
那日的少男也双手握拳，站在了她对面：“师妹，请赐教。”
檀星冉把那日在剑道课上的招数全部都见缝插针地用了出来，一柄桃木剑上汇聚着她的灵气，看似薄薄的剑身，和小小的人，竟然带着一股子磅礴的、不可抵挡的气势，逼得顾二连连后退，毫无招架之力。
檀星冉手腕一旋，剑身向前一刺一挑，最后一下直接把顾二的剑振飞了。
顾二握着自己被震得微微发痛的虎口处，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身姿矮小的女孩儿，他竟然会输给一个比他要小八九岁的孩子？！
剑落地许久，顾二还站在原地，牙关紧闭，如同还在梦中的感觉。
檀星冉瞥了他一眼，自己先跳下了圆台。
下方的夫子们催促着，“顾二，已经结束了，还不快下来。”
顾二负气的把落在地上的木剑捡了回来，这才走下台。
“好样的！”云遥急忙凑上来贺喜道，不过在觑到她的神情时，笑容又消失了一半，“不过……怎么你好像有点不开心啊？”
檀星冉也看向她，问道：“我有吗？”
云遥点头，“有，愁眉苦脸的。”
檀星冉再次看向那些充当评委角色的夫子们，依旧寻不到那一抹熟悉的淡紫身影。
她胜利的样子，并没有被师尊看到。所以她才没由来的低落吧。
轮到云遥上场了，云遥出手也是又快又狠，同样两三下地就把许三打得手腕都发了红，叫他丢了剑。
这等基本功太弱的弟子，对她们来说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这一次的她们二人的胜出无疑是让夫子们满意的。
第二日的课上，夫子对她们两个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
甚至还把云遥最后一排的位置提到了前面来，正好让她坐在檀星冉的左边。
云遥把自己的书本和笔墨搬到前面来的时候，还俏皮地对檀星冉眨了眨眼。
檀星冉自然也是开心，也对她笑了笑。
二人刚对视完，就听到上方的夫子宣布道：
“明日的剑道课夫子告假，会有人替她授课。”
下方有弟子问道：“会是谁啊？”
夫子只是以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座位上的檀星冉脸上一瞬。
面对弟子的提问，夫子也是故弄玄虚地不愿说出那人是谁，只是道：“到时候诸生便知道了。”
对视上夫子投来的目光，檀星冉心陡然漏了一拍，隐隐约约地猜到了什么。
但她不敢确定。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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