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感恩、感叹、感谢 况且，我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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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意识。”
韩元镜在众人的视线中吐出这个名词，紧接着就闭口不言，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就连那刚掀开的双瞳都微微阖上。
褚煦川却在瞬间明悟，他在其余三人的茫然中开口解释，“蜂群意识 ，指的是蜜蜂群体在特定情况下形成的集体行为模式，在整个群体的共同作用下产生，形成了一个全新的群体意识，可以说所有集群的蜜蜂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体。”*1
池墨锡挠了挠头，“我还是没搞懂啊！这里不是熊相关的世界吗，怎么又突然多出了一个蜜蜂。”
褚煦川见到三人仍是不解，叹了一口气，“这里指的只是一个集体意识群，重点并不是在蜜蜂的身上。”
就在几人窃窃私语的时候，熊言村村民正中心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个漂亮的男孩身穿绚丽的浅色花衣一步一步地走进人群的中心，宛若一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然后，响亮的歌声嘹亮，他们再一次翩翩起舞，歌声越来越急、越来越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简直就像是跳着永不停歇的舞蹈一般。
褚煦川沉默，他深思许久，彻底反省自己不知为何轻率地答应了阿月的邀约，紧接着询问其余三人，“你们在跳舞的时候，有感到不对劲的地方吗。”
池墨锡：“阿月把我推进人群之中，就没有再行动了。”
崔吉站在一旁直点头。
轮到艾小红的时候，她的脸一片羞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褚煦川不知道阿月对着韩元镜所说的话，但是他凭借着过去的经验和直觉，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他正襟危坐，注视着艾小红。
“小红，你被他们盯上了，他们正在尝试利用爱情的手段来迷惑你，让你成为他们的一员。”
“不！我不会被他们迷惑的！”艾小红下意识反驳，她的脸更红了，连忙补充，但声音却变得极其低微，“因为，因为我……”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移动到一旁，落到正在打瞌睡的韩元镜身上。
韩元镜眯起的双眼瞬间睁开，夹杂在其中的凌厉如剑出鞘，仿佛像是要刺伤所有目击之人，“因为你对我抱有好感？”
艾小红的脑袋简直要冒出烟来。
韩元镜：“我不认为你熟识我的为人、品性又或者是爱好。所以是为什么——因为我的脸？还是说因为我之前把棕熊引开的行为。如果从好的那一方面想，有可能是因为吊桥效应，你把遭遇危机时的心跳归结于对我抱有好感的生理反应；但如果从坏的那一方面想，就是因为你在幻想着有一个英雄将你从力场中拯救出去，因此诞生了一个美好的虚幻形象，并且将这个虚幻形象套在我的身上。”
“换而言之，你不是在对我抱有好感，而是在对那个幻象抱有好感。”
“呃……”池墨锡被惊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喂，韩元镜。”褚煦川见到艾小红的脸色已经发白得厉害，整个人就像是纸一样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他有些看不过去，“适可而止吧。”
他有很多话想要说，但都咽了下去，唯一想说的只有一句。
——韩元镜能说出这种话，这辈子都一定注定单身，一定！
韩元镜作了结语：“所以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
“我喜欢的是男人。”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韩元镜又再次当众砸下一枚炸弹。
“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啊？！”四个人异口同声，他们的眼睛都在瞬间瞪大，甚至褚煦川、池墨锡和崔吉的嘴巴都凹成了O字形。
“喜欢的人？！！”
艾小红脸也不红了，脑袋也不冒烟了，那点想法在还没有盛开以前就彻底枯萎，她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哼，他啊——”韩元镜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落向远处。
“不过现在可不是聊这个的好时机。”
四人顺着韩元镜的视线往外望去，只见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暗，西面天空泛起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而人群中心十位舞者的衣裙也似乎染上了烈焰燃烧般的红色。
此时，阿月迎面走了过来，垂落的左手背依旧流着血，她的面上仍然挂着那副弧度轻微上扬的微笑。
“各位，今天晚上刚好也是我们村子十位男孩的成人仪式，举行仪式的地点不在这里，请跟我来。”
几人相视一眼，随之起身。
在一路上，他们看见热烈的舞者在人们身边跃动，像是为来人迎路，舞者们又再一次蹦跳起来，臂间挽着芳香的浆果果篮，肩上披着人工仿制的白色熊皮，脸上挂着一成未变的笑容。
走过短短的一段路，天色已经彻底压黑下去，载入者跟随着村民走进了树林，踩断铺满整片林地的枯枝落叶，他们听见冬日的风在树林中呼啸而过的声音。
载入者们站在了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看见前方聚集的无数村民，也看见更前方山崖下的幽黑洞穴。
池墨锡搂了搂自己的外套，打了一个寒颤，“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只听见几声微不可查的闷响，众人看见十个年轻的男孩从人群中鱼贯而出，他们未着寸缕、全身赤裸，光着脚踩在泥土之上，却丝毫没有因为赤裸而感到羞耻和扭捏，同时也丝毫没有因为凛冽的寒风而有所动摇。
舞者们一跃跃到了男孩们的面前，将篮中冰冷的浆果塞进男孩的口中，而男孩们也只是微张着嘴，没有用力，甚至没有让牙齿咬破浆果脆弱的表皮。
舞者们围绕着男孩舞动着身躯，将肩上的人工熊皮抖落，覆在男孩们的身上，让他们光裸的身躯勉强得到了遮挡。
村长站在男孩们的前方，以极大的声量宣告着，“你们有幸在十八年前的今日降生于世，是熊神大人所给予我们村子的恩赐，同时，你们是勇敢且智慧的孩子，命中注定要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于是，感恩吧，感叹吧，感谢你们的命运！”
十位男孩中的领头者上前，他跪倒在地，手里捧着微弱的烛火，用极其温和的声音，重复着，“感恩、感叹、感谢我们的命运。”
而剩下九个人也齐声合唱：“感恩、感叹、感谢我们的命运。”
站在两侧的男孩扶起了他，紧接着他们十人相隔着一米的距离，一个、接着一个地步入幽黑的洞穴。
蜡烛的焰光在山洞的漆黑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洁白如云的纯色熊皮也被山洞的幽深完全吞没，直至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白色。
漂亮的男孩们依旧在跳舞，他们绚丽的花裙在巨大的黑暗面前显得失色，但他们仍旧跃动着，脸上挂着轻浅的微笑。
然而，聚集在山洞前的村民已经开始散去，继续站在这里的人却越来越少，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站在树林中的人只剩下了五位载入者和阿月六个了。
而这时，山洞仍旧安静幽深，仿佛从未吞没过步入其中的十个男孩，甚至连阿月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池墨锡终于忍不住，猛地冲上去，拽住阿月的手，“阿月！那十个男孩呢，你难道不等等他们？”
阿月一脸茫然，“为什么要等？你们可真奇怪。”
剩下几人也稍微走近了一点，褚煦川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说道：“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如果没有人接应他们，那十个孩子一定会被冻死的。”
阿月咯咯地笑起来，“你也太会开玩笑了，他们是熊神大人的战士，命中注定要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又怎么会冻死在区区一个小山洞里。”
“是什么事业。”有人突兀开口。
“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业吗。”阿月还是笑着，“熊神大人的事业与功绩，就是他们的事业与功绩。”
她终于丧失了搭理载入者们的兴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地。
黑暗荒凉的林地中，也只有五个人、即从来不归属于熊言村的载入者站在原地，他们默默转头，望向黑黢黢的山洞口。
艾小红咽了咽口水，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褚煦川苦笑，“总不能不管他们，你们都靠近我一点，等我启动【石龟甲】之后，就进入山洞吧。”
巨大的山洞口依旧漆黑一片，任何光芒都无法照入，它就这样敞开通道 ，谁也不知道黑暗里会不会有蛰伏的怪物，而这些怪物又是不是在静候着期待已久的猎物。
在进入洞口的前一秒，褚煦川兀然开口，“如果你们害怕的话，就在山洞外等我。”
然而没有任何人说话。
于是，他们走进了山洞，在通道缓慢行走着，他们没有打开手电筒，希望能一眼就在黑沉沉的山洞里、看见领头男孩手中捧着的微弱烛火。
褚煦川在最前面带路，[石龟甲]生成的防御性护罩散发着莹莹的微光，借此艰难地辨认强行的道路。
他们的登山鞋踩在山洞内铺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倒有点像辗轧薯片的感觉。
韩元镜缀在队尾，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在黑暗中完全睁开了自己橄榄色的双眸，黑色的瞳孔在此时变得浑圆 ，像是在发着幽幽的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扫视着周围，在旁人不可见的视线范围里纵览一切。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褚煦川突然踢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厚重而毛茸茸的东西，有人慢半拍地打开手电筒，照在前方，将白惨惨的灯光打在他们踢到的那个东西上。
那个东西是在场五人都非常眼熟的东西，是人工仿制的产品。
——白色的熊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感恩、感叹、感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