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类人真正的身份 遗忘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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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面上的笑容裂到了极致，它的嘴角到了扬无可扬的地步，于是它的笑容也就撕裂了血肉，将血淋淋的口腔暴露出来。
有一个红通通的颅骨从伤者裂开的地方钻了出来，光滑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滑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滋啦——”
尖锐的骨头在人类的伤口上像是柔软的泡沫般冒出，又在转眼间变回尖锐的利器、划破了人类脆弱的皮肤，将混杂着血液的舱内服一并撕裂，几近透明的皮就被丢在了地上。
一个怪物在破碎的人类皮肤组织站了起来，淋漓的血液从它无皮的血肉间滴落。
它没有五官，只空出来五个凹陷的窟窿。
慢慢地，它原先属于嘴唇的那个窟窿更加陷进去几分，露出里面的下颚骨。
她还在说话，“我看见了……霍之变成了什么。”
它唇部的窟窿振动着，模拟出人类的声线，“我也会变成那样，所有人都变成那样，比起那样，自杀可幸福太多了。”
到了后面，轻和的女声已经与尖锐的‘叽咕——’‘叽咕——’混合起来。
“砰！”
一声巨响，类人身上的血管与骨骼都轻轻抖了两下，它的窟窿不再振动，只是稍稍歪头，只是见到自己的身前空无一人，猎物早已消失不见，走廊两侧的闸门也已经轰然合拢。
舱室的玻璃窗倒映着两个隐隐绰绰的影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盛以期气喘吁吁地靠在墙壁，他时不时回过头去，借助透明的玻璃观察着另一间舱室里的类人怪物。
“殷迟她、那个怪物……”不详的预感在他的脑海里升起，但盛以期却不敢将那两个词语联系在一起。
“那么那个呢！”盛以期猛然惊醒，兀地扯住了韩元镜的衣袖，“那个袭击了绵羊和殷迟的，也是一样的怪物吗。”
【一样。】
早在殷迟的变故发生之前，勇进号上就有一个怪物在飞船上游荡，它吞食了绵羊，也袭击了殷迟，最后被韩元镜锁在其中一条通道里。
那是和殷迟一样，隐藏在船员的体内，剥离了人类的皮肤而诞生的怪物。
而在这艘飞船上，还有一个失踪已久的船员。
霍之。
类人真正的身份，就是勇进号上原本作为人类的船员。
韩元镜没有说话。
“……怎么会这样。”盛以期的力气也慢慢减弱，他的手无力地滑落，头也不禁耷拉下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余光瞄见了韩元镜的右手，盛以期的目光也为之一滞，“韩元镜你的手。”
只见在韩元镜右手那只机械义肢上，原本的手掌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黑色的合金切面与裸露出来的简易金属支架。
韩元镜只是顺着盛以期的目光轻轻地扫了一眼，不以为意，“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可没什么不得了。”
“倒是你。”韩元镜的视线落在盛以期的身上，“如果不想要重蹈覆侧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开始判定了。”
“判定？”盛以期面上的难过和惊骇还没有褪下去，又升起了几分真切的茫然，“什么判定。”
韩元镜诡异地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粗暴地扯开自己的左袖，任由袖扣被一并扯掉，露出莹白的左臂，展现皮肤上的墨色字体和一排直线。
“这个判定。”
“恒星之子？”盛以期看见韩元镜臂上的墨字，发出了一声疑问。
他不明所以，学着对方的模样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却没在两条手臂上发现任何的墨字与线条。
盛以期这才重新抬头，好好收拾起对霍之与殷迟怀抱的悲痛，将目前的重点转移到对仅剩队友的忧虑上，“韩元镜，你的状态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我听不懂的话，也许你是在休眠仓里睡得太久，是时候该休息一下了。”
盛以期看起来一无所知，他好似忘记了恒星之子背后的意味，忘记了力场和诡调局的事情，忘记了自己身为诡调局探员的身份，就连机动队员应该戴在身上的战术腰带也不翼而飞。
“该休息的不是我，”韩元镜说，但他没有深究，很快就切开了话题，“我们要去找一个避免变成怪物的方法。”
盛以期迟疑片刻，可也明白如今的重中之重到底是什么，“那我去看看计算机库里的信息，看看这会不会是病毒和寄生物。”
韩元镜没有吭声，只是微微敛眸，将眼底的神情尽数藏在睫毛的阴影下。
“先生？你在想事情吗。”
昏暗的灯光下，抱着小熊玩偶的男孩从被子里钻出来，他看着坐在床边的韩元镜，望见对方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开口。
男孩见到韩元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对他的声音作出反应，于是悄悄地下了床，把温暖的被子扯了扯，搭在韩元镜的肩上。
男孩才刚刚把被角拉过去，手还没有来得及往回缩，就被韩元镜猛地摁住在桌面上，他不禁痛呼出声，“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关你的事。”韩元镜松开手，放下修复机械臂所用的工具，长呼出一口气，“只是——”
说到一半，韩元镜落在男孩身上的目光一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今天之前，你见到过那些怪物吗。”
见过那些怪物，又或者是说，见过那些怪物从人类的身体里钻出来。
至于后者实在是不方便在年幼的孩子面前直言，就连韩元镜也难得地采取了委婉的说法。
一提到那些可怖的怪物，男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说话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但他用力地摇着头，去回答韩元镜的问题。
不管是病毒还是寄生体，它们仿佛在这群红肤的人类面前绝缘，让族群中的小孩也不曾见过族人异化的场景。
这不会是一个巧合。
也许是这些红肤人种体内拥有抵抗异化的抗体。
“想家了吗。”韩元镜突然问。
“我真的可以回去吗？”男孩呆住了，两行泪从他的脸颊淌下，在反应过来后连忙抹眼睛，“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回去……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想哥哥了。”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仿佛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忍不住尖叫，“怪物、怪物还在那里！”
“没事的。”韩元镜半跪在男孩的面前，姿态不复旧日的我行我素，气质变得如同身上那套舰队制服般坚定刚毅，他的眉眼却舒缓了下去，表情也变得柔和，橄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孩子的身影。
“所有事情都会过去。”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那条缺失手掌的机械臂经过勇进号材料的加工和维修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功能，但裸露的金属支架仍旧触目惊心。
“相信我，好吗。”
男孩愣愣地盯住那只机械手，他咽了咽口水，两只手同时握了上去，冰凉的触感不禁让他浑身一抖，但男孩仍旧缓慢而郑重地点头。
“我……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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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镜，勇进号的武器系统修好了。”盛以期压下操纵杆，得心应手地将庞大的飞船驶进10a星的大气层。
等到围绕勇进号的等离子气体散去，盛以期看清了仍旧在草原上游荡的众多类人。
他的手突然顿住了，显然是联想到殷迟霍之的遭遇，也想起底下那些类人真正的身份。
人类。
另一旁，韩元镜已经做好了准备，在舱门前等待勇进号降落到白塔的顶端，然后顺利在白塔的高台上站定，风声啸啸，掀起他的黑发。
连接舰船的耳麦挂在他的耳后，里面传出盛以期清晰而流畅的声音。
盛以期：“我会在草原上开火吸引它们的注意，为你争取时间，只不过韩元镜你确定这个方法有用吗。”
“谁知道呢。”韩元镜顺着室外的旋转楼梯向下，窜进了建筑内部，顺带将通往白塔外的门锁死。
“只不过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做的了。”
韩元镜循着先前的记忆，摸进白塔的中控室，穿过旧时10a星移民战死的遗骸，双手摸上操纵台的繁多按钮。
“啪嗒。”
按照勇进号的逻辑，他按下了一组按钮。
面前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监视器尽忠职守，将白塔内的任何一个角落的景象投射出来。
韩元镜的手在操纵台上飞舞，他切换着一组又一组的屏幕，从九十楼到一楼，逐层地排查是否有类人出没，每排查完一层，确定安全无疑，他就将白塔建筑通往外部的渠道完全关闭，叫原先透光的玻璃也覆盖上一扇厚实的合金层。
双环状结构的飞船越过塔尖，朝城市外围驶去，金属与金属堆积出的重炮已经校准了目标。
盛以期的手指落在开火键上——他没有眨眼——坚定地摁了下去。
“砰！”
激光炮瞬间击中了城市外围的边缘，热浪与闪光齐齐爆起，将可能隐藏在城市一角的类人一同唤醒。
驾驶杆被压到了极致，庞大的飞船掠过城市的上首，在城市的边缘绕过一圈。
然后盛以期继续开火。
尝试把城市内所有的类人都驱赶到那片草原。
草原上的类人始终如一地追随着光与热的脚步，它们越聚越多、越聚越多，直到翠绿的草地上满是一片红通通的血肉。
即使是过长的刘海也无法挡去盛以期的视线，他的手缓缓放到了开火键上，刺挠的发梢将他的眼刺得发痒，但他还是没眨眼。
慢慢地，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火炮骤然击中类人的汇聚地，霎时间，烟雾四起，血肉烧焦的气味弥漫。
盛以期的眼睛一直没眨，他想要在烟尘消失的第一时间就看见这次炮击的战果。
灰色的烟慢慢散去，红色的火星依然在燃烧。
那些类人还在。
仿佛激光炮与火炮都伤害不了它们，只能够将它们身上黑色的斗篷点燃，甚至用火焰作为新的衣物组成它们身体的一部分。
它们依旧徘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