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原之上[先婚后爱]》松愿

10、来崖山 强硬地、连

　　来崖山终究还是去了。

　　只是到达后，钟琴有点头大。

　　昨天还特意问过气象台的朋友，可谁让钟煜只有周日有时间，这下好了，山上全是阴沉沉湿润的雾，把她心心念念的云海搅得七零八落。

　　周末本该热闹，可山脚下只零星停着几辆越野车，不排除有人提前打过招呼知道钟家小姐今日要来爬山的原因。

　　几人乘坐专属的大巴到达大缆车处，司机上前沟通，向钟琴汇报，说山顶上这时候都是雾，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什么。

　　“那我还是不要上去了，改天抽时间再来吧。”
　　钟琴兴致缺缺的，加上还带着个小孩，虽然也带了人照顾，可一路吵吵嚷嚷的，她有点累了。

　　女儿也赞成，山路七拐八怪，绕的小朋友有些晕。

　　“妈妈，那我也不去了，好饿~”

　　钟琴连车都不想下来，果断决策：“那我们去吃饭，改道去竹韵轩吧。”

　　她看了眼对面不作声的两人，问：“你们俩呢？不想爬的话和我们一起吃饭去。”

　　赖香珺犹豫不决。
　　其实她觉得这样雾蒙蒙的山挺漂亮的。

　　山里春来的晚，山脚还是郁郁苍苍，山腰是不疾不徐的新绿，远处山顶隐在云雾里，只露出几笔灰白。

　　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我们要爬吗？”

　　钟煜本来正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

　　发现她正认认真真等自己的答案。

　　眼睛亮亮的。
　　明明很想去，却故意装得兴趣一般。

　　“那我们...”钟煜有些想笑，刻意放慢速度，“就...”

　　她抿着唇，眼神有点紧张，又努力压着不叫他看出来，偏偏压得不太成功。

　　“来都来了，爬呗。”

　　但是赖香珺很快后悔，决定不坐大缆车后，两人又坐了一段大巴，然后开始爬山。

　　而仅仅只是这些台阶，就足以让她腿软。

　　钟煜在前面健步如飞，她向来不运动，爬几步还好，可眼前石阶长得望不到头，刚刚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儿一下子萎掉。

　　赖香珺决定坐小缆车上去，虽然到达之后还是需要再爬一个半小时，那也比这样没罪硬受强。

　　至于钟煜，他喜欢爬就让他爬吧。

　　可到达前方的收费处时，钟煜正没个正形地倚着石壁。
　　手上捏着两张票。

　　“钟煜你真快！”
　　赖香珺虽然弱，但勇于承认他人强。

　　小缆车最多只能坐两人，速度很慢，晃晃悠悠地穿过浓雾，上方偶见光亮，下面是簇簇的绿意。

　　两人在这样的小空间里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那个...你...抽烟吗？”
　　赖香珺脚尖点了点对面缆车壁上的提示标语，上面写着“请勿在车厢内吸烟”。

　　钟煜顺着她看过去，“不抽。”
　　她惊讶了，“你竟然不抽？”

　　“怎么，我长得像老烟枪？”
　　钟煜失笑，伸腿碰了碰她，两个人鞋跟不经意挨在一起。

　　赖香珺摇头，她不得不承认，其实钟煜气质挺干净的，简约型，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地方，除了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

　　可他有时候给人的压迫感挺强的，又不经意间带着点儿痞气，就...是那种很会玩儿、烟酒都来的人。

　　冷着脸的时候、发脾气的时候，还挺不好惹的。

　　“在心里骂我呢？”

　　“没有没有！”
　　赖香珺连连摇头，过了会儿，才小声说。

　　“谢谢你陪我...”

　　“嗯？什么？”
　　钟煜刚刚看窗外，没听清她说什么。

　　赖香珺又有点难为情，索性从包里拿出方便携带的迷你画本，指了指窗外的景色，“没什么，我说好美。”

　　“这样的深绿配上薄雾，有点像古早时候武侠片的画面。”

　　钟煜没回答，好像她在自言自语似的，“干嘛不说话，你——”
　　赖香珺困惑地扭头，一时间止住呼吸。

　　“...不赞同吗？”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气息，很凛冽的味道。
　　说不上来，像春日雨后，潮湿的、清新的，又夹带着丝丝清香，与他身上那种凉薄又肆意的感觉完全贴合。

　　赖香珺又长又翘的眼睫毛颤了颤。
　　钟煜看她调好水彩颜料，缓缓拉开距离，低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三两笔就将脚下青山和薄雾勾勒了出来。

　　他对她的天赋与有荣焉，“不赞同的话，显得我也太没品了不是？”

　　山是绿的，深绿浅绿从雾气中露出来，山又是灰的、褐的，缆车是红的。

　　在这样美妙的天地中，两颗心有一瞬地安静。
　　虽然还谈不上依偎，却已经开始欣赏。

　　下缆车时需要惯性往前走几步，赖香珺不太习惯，有些站不稳。

　　钟煜自觉地搂住她肩膀，让她短暂地倚靠了几秒。

　　有人依靠的感觉不赖，但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像占他便宜似的，于是解释：“刚刚没站稳，走吧，爬山了。”

　　这一段路难度不大，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停下，雾偶尔被风吹散，露出亮亮的天空，赖香珺心下雀跃，倒也不觉得累。

　　越往上走，台阶越多，平地的路很少，她有些使不上劲，大腿小腿都感到了酸痛。

　　还有些热，她拉开冲锋衣拉链。

　　“还有一点距离就到那个小平台了，还能坚持吗？”

　　钟煜看她气喘吁吁的，放慢了脚步，山上人并不多，零星几个顺着台阶下山来的，他离她不远，甚至可以说寸步不离。

　　她身体素质太差了，这么点儿强度都有些撑不下来，刚刚一个趔趄，钟煜手疾眼快扶住了她。

　　风将旗子吹得哗哗作响，赖香珺大喘着气，脸已经热透了，试图让冷风吹散她一路走来的燥热。

　　可她也说不清楚，这燥热到底有几分是山路给的，又有几分是因为这个人离得太近。

　　于是硬邦邦地提要求：“你往那边一点儿，挡着我看风景了！”

　　钟煜也发现两人离得又有些近了，但没让开，只是瞥她一眼。

　　“能不能有点常识？这样吹着会感冒吧，”他灌了口水，嘲笑道：“感冒了可不能算到我家暴头上！”

　　赖香珺气的想笑，乖乖拉上了拉链。

　　两个人短暂休息后又开始往上爬，一千米，看着近，爬起来却一点儿不容易。

　　走走停停，其实大多数时候是赖香珺在停。

　　冷白的脸都透着粉，气喘吁吁的，又倔着，不想在钟煜面前示弱，但他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没有耐心。

　　“我还想再歇一下...”

　　等赖香珺重振旗鼓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她抬头，发现钟煜正注视着她。

　　数不清的台阶，赖香珺感觉已经到了自己平常的极限，可钟煜却只是呼吸频率快了些。

　　他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发微微凌厉，略微粗重的呼吸和手一同抵达她面前时，她只能承认自己在那么一刹那心跳加快。

　　钟煜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强硬地、连拉带拽地、牵上了她的手。

　　赖香珺呆呆的，他的手很大，也很热，包裹住她的，像囫囵地裹住小孩的手。

　　被人这样牵着，好像什么都不用理会，赖香珺这种惯会享受的人，连挣扎都没有。

　　却分了心神打量钟煜，他这一路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兴致勃勃。

　　牵着她，一路高歌猛进，像骑士为了勋章勇往无前。

　　他们这样的关系，也会出现在为彼此冲锋陷阵的行列吗？

　　赖香珺开始不解，却在两人双手不那么紧密时，主动握紧了他的。

　　下山的时候可以坐大缆车，原本容纳八人的车厢里此时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对男女。

　　缆车外是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淌在山水间，分外美丽。

　　钟煜的登山包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赖香珺衣服底部的抽绳，两人正低头解着，突然听见对面传来娇嗔。

　　“就拍张牵手照嘛，你老婆又不会查你手机相册回收站。”

　　赖香珺猛地在座椅下轻碰钟煜的小腿，眼里全是燃起的八卦之魂。

　　对面女人显然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举着手机探身过来：“我帮你们拍张照片吧，这景色很美。”

　　她很热情，又问：“你们是一对吗？长得真俊。”

　　“我们......”

　　钟煜大腿碰了碰她的，两人眼神对视，都玩心大起：“我们......”

　　“她刚结婚，老公很小心眼，我们每次出来，都像做贼似的。”

　　对面的男女都瞬间尴尬了起来。

　　赖香珺乐不可支，顺着钟煜的话添油加醋：
　　“对！我们出来偷情来着！听你们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