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批善良人格上线后》灯既明

30、学校 原来曾经也

　　天气逐渐热了，木魁的衣服也换了一番，不再是长衣长裤，别墅里面改装了一番，避暑诀遍布整个生活区域，木魁觉得比他化鬼的那天晚上还要阴冷。

　　也许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过他现在是出于半死半活的状态，按道理来说是不会腐败的。

　　看着在窗边打电话的人，木魁摇了摇腿，推开了挖了一半的冰激凌桶。

　　“木魁，还记得你之前救过的男孩吗？”

　　木魁愣住了，他救过的人少之又少，男孩的话，还真没什么印象。

　　见木魁一脸懵懂，林照也知道他记不起来究竟是谁，说实话，就算是他，王绅不提，他也早忘记那个从肉窟里抱出来的男孩。

　　他年纪还小，经过那么一遭，身心都受到了伤害，现在被法道会安排进了学校，王绅打电话过来，就是那个孩子在学校出了问题。

　　其他人接触过那孩子，只不过他非常抵触陌生人，王绅也是没了办法，才找上了他的救命恩人——林照。

　　“他现在在第二中学寄宿，今天是第五次被喊家长，你要跟我去一趟吗？”

　　“去！”木魁突然起身，十分严肃地看着林照，“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当然需要负责到底！”

　　木魁的正义感被激活了，好像此时遇到麻烦的不是陌生人的孩子，而是他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二人整装待发，临出门的时候，屋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林照眼睁睁地看着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屋内席卷，而这气息的中间，则是木魁。

　　林照说不出这一刻脑中在想什么，只知道木魁一定不能有事，幸而始作俑者很快露面，一穿着黑衣黑袍的男人站在木魁的身后，高大的身影透着诡谲的气息。

　　林照很快冷静下来，雷诀也被掐灭在掌心。

　　他抬手，向来人行了一个十分古朴的礼。

　　“是你和我道侣做了交易？”

　　那人浑身上下黑沉压抑，声音却格外清亮，要不是此刻他就站在面前，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一个刚进社会的年轻人。

　　林照点头：“是。”

　　“他我带走了，缝好了还你。”

　　木魁呆愣愣的，还没来得及和林照说上话就被卷走了。

　　待他们走后，林照揉了揉眉心，低声说道：“早不来晚不来……”

　　来人正是当初用宝瓶交换来的报酬，名为缝衣候，多年前就成了鬼仙，一直在人间行走，只不过行踪不定，唯有道侣常年留在鬼街之上。

　　木魁肚皮上的伤口寻常办法没有用，缝衣候走的是织造道，说不定会有办法，他今天把木魁带走，就证明他能解决。

　　看来今天要一个人出门了。

　　林照一时还有些不习惯，虽然木魁跟在身后的时候并不吵闹，但是有人陪伴在左右，总要比一个人热闹一点。

　　他并不是离不开木魁的人，但此刻林照是真的觉得一个人也不太舒服。

　　——手痒的时候找不到东西捏。

　　学校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甚至可以说非常近。

　　林照一进学校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那股感觉很奇特，纵使是他也没有从中捕捉到任何信息。

　　那孩子在初中部就读，老师的办公室离校门口也不远。

　　老师一看见林照，便猜到了他的来意。

　　“是王涵涵的家长吧？”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男人，头发有些稀疏，年纪却不大，看来为了这帮孩子，他没少操心。

　　林照和他握了握手，说：“王涵涵是什么情况？”

　　班主任：“是这样的，王涵涵本人是寄宿生，我们之前也听过他情况特殊，但是学校的宿舍都有定数，单人间实在没办法凑出来，所以我们把他安排在了一个相对来说人比较少的宿舍，加上他也才三个人。”

　　“从入学到现在，不管是王涵涵的学习，还是生活方面，都有着很大的问题。”

　　班主任说着，将一叠照片和资料递给了林照。

　　林照接过翻看，照片是监控的画面，学校里人多眼杂，监控是必不可少的东西，班主任既然准备了这些，想必之前也发生过。

　　林照一页页地看过去，沉默不语。

　　班主任继续道：“我知道这孩子存在心理阴影，但是再大的阴影也不能拿着水果刀恐吓同学啊，他同宿舍的两位同学我也沟通过，跟王涵涵是没有任何矛盾的，前段时间王涵涵的另外几位家长也来看过，结果王涵涵一进门就发疯似的赶人。”

　　班主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慢慢地啜饮了一口，眉宇间满是愁绪：“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个孩子了。”

　　王涵涵的问题不止是心理阴影，他在日常上课的时候一直是正常状态，下课之后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光是在舍友床边磨刀的行为就有三次，课间还存在故意推倒同学的行为。

　　“上一周，有四个家长找我告状，说我班上一位同学故意撞倒他们的孩子，其中一位还摔断了门牙，王涵涵的爸爸王绅先生作出了赔偿，但这样的事情重复出现的话，我实在没办法跟其他同学交代。”

　　几句话道尽了班主任的沧桑。

　　林照：“王涵涵人呢，还在上课？”

　　班主任：“今天安排了他休息，这时候应该在宿舍。”

　　林照点头，作势离开：“好，我去看看情况。”

　　“这位家长，我带你去吧。”

　　林照脚步一顿，他对这所学校并不熟悉，有个领路人也许能少费点功夫。

　　“也好。”

　　班主任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学校的历史也悠久，这么多年，也是培养了不少优秀学子出去。”

　　他走到一处格外陈旧的光荣榜前，指着上面的人说：“这是我们这当初最有希望做状元的，可惜啊，高考完就失踪了，我们校长就留了他的照片在这作纪念。”

　　林照抬眼，在看见照片的下一瞬便愣住了，榜上不是别人，正是十三年前的木魁。

　　班主任看见他的眼神，说：“林家长认识这孩子？认识也正常，这孩子当初可太优秀了，虽然我没带过他，但是也听说过，可是……唉。”

　　林照沉默了片刻，说：“他……从小就在这读书吗？”

　　“好像不是，是后来转过来的，刚转来的时候成绩也一般，只不过很快就突飞猛进了，当时我们一帮老师还说他是个天才呢。”

　　班主任面露怀念，视线投向远方：“当初我也是刚来做老师，也见过他，那孩子不怎么开朗，我撞见过他处理伤口，应该是被人欺负过，我也问他，但是他说是以前的伤，不想让我管。”

　　这是林照全然不知的过往，他从来没有听木魁提起过。

　　但班主任始终都是外人，对当初的事情了解并不多，他嘴里的木魁，只是性子安静了点，成绩很好，对待老师也很有礼貌，多的也没有了。

　　见林照反应异常，班主任多说了一嘴：“林家长要是认识他，劝劝他，当初不管发生了什么，他的老师和校长都在等他。”

　　“死了。”

　　班主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久，才说道：“什、什么死了，你是说木魁？”

　　林照点点头：“十三年前就被人害死了，他不是故意辜负师长的。”

　　班主任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地说：“我倒宁愿他是赌气……走吧，宿舍到了。”

　　林照一进宿舍，就感觉到了进校门时同样的气息，且比外面更浓，只不过很特别，这股气息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中，无处不在。

　　很难寻到源头。

　　“老师，你告诉我楼层就好，我自己去吧。”

　　班主任也不客气，告知了楼层就走了。

　　学生宿舍没有电梯，学校搞小聪明把一楼命名为零楼，而王涵涵恰好住在顶层，算起来应该是七楼。

　　幸好林照的体能还算不错，修士的身体比一般的人要好得多，爬到顶楼也没有大喘气。

　　王涵涵的宿舍在走廊的尽头，头顶挂着不少衣服，衣服随风飘荡着，在静谧的学校里算常见风景，但是此刻的氛围却很奇怪，不像寻常学校宿舍。

　　林照的脚步轻缓，没有任何声音。

　　走到王涵涵宿舍门口时，从打开的门里飞出来一支笔，林照侧身躲过，那支笔越过林照的身体，插进了后面的墙壁上。

　　王涵涵此时正坐在宿舍最中间的位置，表情阴鸷诡异，眼中满是恨意，偏偏嘴角却带着夸张的笑容。

　　他和当初从肉窟救出来的模样截然不同，但短短几个月，对一个普通人的影响不可能有这么大，更何况法道会既然把他送进了学校，必然是确定身上没有诡异残留。

　　倒真是奇怪了。

　　林照顶着王涵涵的目光走了进去。

　　王涵涵的室友们都不在，不过要是在的话，估计也会被吓晕过去。

　　“你不是王涵涵？”

　　王涵涵对着林照绽开了一个笑容，说：“你好。”

　　林照忽然觉得浑身恶寒，王涵涵的目光实在有点熟悉，黏腻阴冷，不像凡间人。

　　他没有多说什么，抬手一掌打在王涵涵的眉心，清心诀直达内府，但看王涵涵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手缠住林照的手臂，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照。

　　“林照，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嗓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轻柔，就像从脏水池子里捞出来的黏腻的破布，林照眉头一蹙，反身旋踢，王涵涵抬手去挡的瞬间，林照已然转过身，抄过旁边放着的扫帚，横着打向王涵涵的腹部。

　　王涵涵的身体到底是普通人，痛感犹在，他后退了几步，尽管林照不让他近身，但他的眼神却吓人，像是对林照极度痴迷。

　　林照也见过渴望修士血肉的邪物，眼神也是这样，但却抵不上他一半的疯狂。

　　只不过他的眼神似乎还带着一丝熟悉，像是和林照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