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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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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余问于燃,可不可以多带两个人去。
那边于燃回得很快。
于燃:是你姐姐吗?可以的。
于是林余身后跟着林鹤,林鹤身后跟着傅西祁,三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此时是晚上,住客们都回来了,在上楼的过程中不断有人与三人擦肩而过。
林鹤披着傅西祁给她准备的驱蚊清凉透气开衫,再看看附近的人,觉得海城夏天实在闷热,她点评道:“这民宿人还挺多的。”
傅西祁适时补充:“林总,我订的时候刚好剩最后一间,您十分幸运呢,看来这次的生意也会十分顺利。”
林鹤听罢,满意的点点头,又看林余:“你这朋友是怎么认识的?都是来海城旅游的吗?”
三楼和四楼离得很近,稍微走走就到了,林余领着两人继续向前,头也不回地道:“我大学同学,他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姐,你进去后别乱说话哦。”
林鹤点头:“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很快,众人便走至四楼尽头的房间。
于燃的房间到了,林余敲门。
很快,门打开了,于燃从里面走出来,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穿一件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了最顶端。
见到林余,他露出和熙的笑容:“林余,你来了。”
说罢,他视线右移,看向林余身旁的女人,适当露出惊喜的表情:“你就是林余的姐姐吧,和她长得很像。我叫于燃,是林余的朋友。林余和我说了你们要来,所以我早早的煮了饭,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都煮了一些。”
林余被他体面周到的说辞说得有些愣神,听着于燃的话,她都有点相信于燃今天真的为了迎接她姐姐,十分认真的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了。
林鹤也很满意于燃的说辞,拍了拍林余的肩,赞许的点点头:“你们有心了。你好,我叫林鹤,是鱼鱼的姐姐,打扰你了。”
于燃笑意愈深:“不打扰,应该的。”
本以为说完这一大串就可以进去了,林余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寒暄,有种过年走亲戚的既视感,可于燃依旧堵在门口,又看向了林鹤身后的人,显露出不经意的疑惑。
“这位是?”
“我秘书,傅西祁。”林鹤答。
傅西祁冲于燃伸手,两人握手又松开,于燃才招呼三人进去。
于燃走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已经有了三菜一汤,分别是清蒸石斑鱼、白灼虾、白切鸡、牛腩煮萝卜。
于燃招呼他们坐下,又说厨房里还有一道炒菜没有端出来,旋身走进了厨房。
林鹤坐在林余旁边,眼睛掠过这明显花了一番心思准备的饭菜,点点头,问林余:“朋友?”
林余点头,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林鹤接着说话,特地在第一个字那里加了重音:“男朋友?”
不得不说,林鹤有股敏锐的直觉。
林余心里一紧,假装没好气的看了姐姐一眼:“当然不是。都叫你不要乱说话了,让于燃听到了怎么办?”
“这不没让他听到吗?”林鹤瞥了一眼厨房,远远的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的沉闷声响,“心里没鬼的话,你紧张什么?开个玩笑而已。”
很快,于燃出来把最后一道菜摆在桌上。
众人动筷。
傅西祁帮林鹤剥虾,把壳堆到自己这边,称赞道:“于先生这道白灼虾色泽鲜艳,入口鲜美原汁原味,可以见得食材很新鲜,厨师技术也很高,不知道这虾是哪里买的?我回去也可以做给林总吃。”
于燃也谦虚几句,道:“吃得开心就好,这是在挽龙那边的海鲜市场买的。”
傅西祁把虾放进林鹤碗里:“林总,这虾用白水煮出来后色泽鲜红,可见这虾原本就是红的,就像林总的生意一样红红火火。”
林鹤很满意,本来晚上只想吃半碗饭的,又多吃了半碗。
几人聊天,共同语言无非就是海城特色、景点、林余。
这边,林鹤率先放下碗筷,傅西祁去给她舀汤了,酒足饭饱,休息一阵后她缓过神来,想起林母交给她的任务:“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咱妈的意思是你跟着我回京市,我在这最多呆个一周,提前帮你买票?”
餐桌上一时寂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于燃剥着虾壳,手上沾染着大虾泄露出来的汁水,听见这句话,也只是趁着林余心神全被林鹤吸引走的瞬间,淡淡把虾放进她的碗里,又再拿起一只,接着剥。
林鹤和林余差了十岁,自林余到了懂事交朋友的年纪时,她已经二十多岁,追着自己的计划、理想满世界乱飞,和妹妹的关系不是很亲近,林余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和她讲,而是和她那些个发小朋友说。
林母交代下来的任务,她自觉没那么大个分量,她说什么林余就听什么。
她采取了和林母截然不同的方针。
直截了当、威逼利诱。
“京市那套房子,我准备买下来,写你的名字,怎么样?”林鹤问道。
果然,林余本来要反驳的话生生顿住,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
林鹤:“我准备给你买一套房子,就当做你的毕业礼物吧。不过我就这个业务结束后,有空在京市呆几天,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弄这些事了。”
“如果你不想要那套房子,也可以挑别的,我让傅西祁陪你去看,到时候告诉我就行。”
不用直说,她们都知道,那套房子指的是什么。
片刻,林余还是回答她:“我现在不是很想回......”
林鹤挑眉,不置可否:“随你。不过我和妈妈都觉得回去好一点。”
正在这时,傅西祁端着汤回来了。
于燃又适时开口:“海城好玩的还是挺多的,林总要是只能在海城呆七天,还要谈生意的话,我推荐优先去雪落滩。”
饭桌上又就海城的景点聊了起来。
林余吃饭,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碗里满满都是剥了壳的虾,一直堆到露出饭碗,成了一个小尖。
抬头一看对面,于燃还在继续剥着,看到她看过来,轻轻张口,没发出声音,林余却从他口舌缓慢的张闭之间看出了他的意思:多吃点,我给你剥。
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林余还没吃完碗里的虾。
实际上,她早就饱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阻止于燃的投喂行为。
于燃总是趁着她姐姐和傅秘书不注意时冷不丁把虾放在她碗里,让林余有种这件事很见不得人的错觉,心里又确实不想让另外两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
于是吃到现在,她碗里还有半碗饭、半碗虾。
但剩余三人都吃完了,林余不想让人等,便对林鹤说:“姐姐,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找于燃还有点事。”
林鹤看了两人一眼,轻轻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注意点。”
待两人走后,林余放松很多,抬头瞪了于燃一眼,道:“不要再给我虾了,真的吃不下了。”
于燃轻笑一声,把她的碗拿过来,随意用筷子夹起一个,蘸了蘸酱油,放进嘴里,问她:“吃不下怎么不喊停?我以为你今天胃口很好呢。”
“毕竟你姐姐来找你了。”
林余要去拿她的饭:“你不能吃我的饭,这不合适。”
两人相对而坐,于燃避开的很轻易,听见她的话,反而抬手,把碗凑到嘴边,一下扒拉了一大口饭:“我觉得挺合适的,又不是没吃过,总不能浪费粮食吧。”
吃都吃了,林余索性不理他,本来留在这就是吃剩饭的,既然于燃帮她吃了,她正好可以走了。
不想,于燃叫住她,嗓音依旧含笑,心情不错的样子,可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却不是很真切。
他问林余:“临时毁约,我是不退押金的,你知道吗?”
“哦。”林余回答他,反正她如果要走,林鹤肯定会帮她付钱,曾经觉得很贵的民宿租金,在林鹤看来,也不算什么。
心里突生气馁。
林余本来要走的,可忽然又不想走了,她问于燃:“有酒吗?”
于燃便从冰箱里拿出酒给她,林余要喝,他却不给,依旧笑得很好看。
透明的玻璃杯外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摸起来有些重,纹路也密密麻麻。
“调酒师在这里,怎么能给你喝这么单调的酒呢?”
于燃简单把餐桌收拾了一下,把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拿出橙汁、水溶C、雪碧、养乐多等五颜六色的饮料。
林余看着于燃,他家里没有专业的调酒设备,只是像个魔法师一样这里加一点饮料,那里加一点柠檬汁和酒。
不一会,一杯底部奶白色越往上越蔓延着浅淡的粉,由浅至深,粉与白的交接处居然也泾渭分明,梦幻的像一场梦。
“这叫什么名字?”林余问他。
“不记得了。”于燃把酒推到她面前,“不过挺好喝的,度数也不高。”
两人喝着酒,随意的聊着天。
于燃问她:“什么时候会喝酒的?”
林余是那种家教很严的小孩,在十八岁前没喝过酒,家里也一直不提倡给小辈喝酒,每年节日聚会,林余都还坐小孩那桌。
到了C大,一群新生初入成人世界,上了大学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便买酒回宿舍喝。
林余第一次喝酒,酒的味道很刺鼻,喝起来辛辣、烧喉咙,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甜味,和她之前喝过的饮料很不一样。
她喝酒上脸,又被酒刺激的流出眼泪,本就是乖而稚气的长相,本来还大声吆喝着要喝趴全宿舍人的舍友立马捧着她的脸摸,也不勉强她喝酒了,说很有负罪感。
林余尝过酒的味道,知道自己不喜欢喝后,也便再没尝试过喝酒。
有一次和于燃出去露营,见到于燃带了酒,便随口将这段经历讲给于燃听,反倒引起了于燃的兴趣,好奇她喝酒的样子。
可她坚决不喝酒,于燃想了想,拿出一瓶rio,告诉她其实酒分很多种,白酒、啤酒、黄酒、果酒、鸡尾酒。
前者味道太重,但后二者有的喝起来和饮料没什么差别。
林余发问:“味道和饮料没差别的酒,是不是就没那种感觉了?”
两人躺在帐篷里,相拥着感受山风,看着天上为数不多的星星。
林余感到很静谧,也有点冷,于是更往于燃怀里缩了缩,把他的手横在自己胸前好固定住她,寻了个合适的位置欣赏风景。
于燃喝了酒,身体很热,声音略带沙哑,呼出的气有着果酒的甜香,轻而易举的用手把她往上抱了抱,坐在他的膝盖上,又调转了个,两人面对面坐着,让林余无处可避,于燃吻上她。
很甜的一个吻。
于燃在嘴里含了一口果酒,慢慢推拉着叫她咽下去,确实比啤酒好喝,但好像更醉人了。
分开时,于燃抹去她唇瓣上的水色,仔细端详着她,笑时胸腔的共振分外明晰。
“我也看到鱼鱼喝酒的样子了,以后我去学调酒,给鱼鱼喝好喝的,没有酒味的酒好不好?”
于燃慢慢摸着她的脸颊,还不忘回答她的问题。
“再好喝的酒也是酒,也会让人醉,这就是它和普通饮料的最大差别。”
林余心跳更快,她的脸颊滚烫,好像第一次喝酒时的微醺,心上烧了起来,可眼皮却有些沉。
她一向有些害怕这种失控的感觉,回答于燃:“那我以后还是少喝吧。”
后来分手后有一段时间,压力太大,常常失眠。
她喜欢吃点甜的分泌多巴胺,让自己好受一些,有一天站在便利店的饮料柜里,她又看到了那瓶rio,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结账。
罕见的睡了个好觉。
于是她就把理由诚实的跟于燃说了:“我有段时间睡眠质量不好,喝点容易睡着,还没有药伤害大。”
于燃问她:“为什么会睡眠质量不好?”
问完,他似乎又感觉自己的话太过唐突:“抱歉,不想说我们就下个话题。”
也许是记忆里的于燃和今天的他重合,还或许是林余确实想要说话。
她喝了一口这杯粉白相间的酒,入口酸甜,确实全无一丝酒味。
林余很清醒。
她垂眸看着酒杯:“可能因为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坚定的人,就算确定了目标后,还是很容易被身边各种各样的东西影响,去东张西望,瞻前顾后,想得太多,做得太少,就睡不着了。”
“就像今天,我姐姐叫我回去。可我来前确实是计划在海城住三个月,她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回去了。”
不只是姐姐、妈妈。
甚至于顾启月,程嘉运,如果林余只是想要一些情绪上的支持,他们确实可以给予。
可如果想要认真探讨一下,那两人都觉得林余不应该在海城逗留太久。
她不是一个那么坚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