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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平安归来 ...

  •   接连几天都大半宿没睡,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阮筠感到有些疲倦,考虑到今天还要去伤兵营,她灌了一大杯浓茶下肚。

      战事持续半个多月,伤兵营里的人日益变多,有些伤势不严重的给了药材药膏,叫他们回去自己吃药。

      阮筠将精力放在照顾伤兵的正事上,从一大早忙到大中午才得空休息。

      她找了个僻静的阴凉地方,捧着一块煎饼当午饭,饼很干,又放了不少油,在炎热夏日午间吃起来格外腻人。

      肚子饿,不吃饭下午没力气做事,阮筠勉强吃了一半,再也吃不下去了,用油纸包好剩下的煎饼。

      阮筠一个人静静坐在廊庑下阴影里,缓缓阖上眼睛,靠在后面墙壁。

      有些累,她的意识逐渐昏沉,又因为热无法完全入睡。

      忽然,旁边吹起一阵习习凉风,蒲扇划过空中的细微声响,几乎难以让人察觉。

      她越发的累,思绪恍惚不明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疑惑——为什么这道风一直往她的方向吹。

      阮筠倏地睁开眼睛。

      男人冷峻面容映入眼帘,出去吹了半个多月风沙,他晒黑了些,看向她时眉眼依旧温柔,他左手拿着一把大蒲扇,徐徐为她扇风。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他还在,身影没有消失。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处理了一些紧急军务。”

      “吃了午饭吗?”

      “没。”

      阮筠正想说去找个地方好好吃饭,傅戎已经拿起旁边的油纸包,毫不在意,三两口就吃完了。

      行军艰苦,更遑论他出了边关,深入腹地与敌人交战。

      阮筠算算时辰,想去厨房给他煮碗面,前方月亮门跑过来一个人。

      “将军。”袁仁敬放下一个食盒,“天黑前属下会整理好最近的公务,您今天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打扰。”

      话已说完,食盒也送到了,袁仁敬又一阵风地跑没影了。

      阮筠回头看身后的屋子,这是今天上午刚收拾出来的空屋,准备用来安置伤兵。

      她取出钥匙开了门,屋里还算干净,搬来两张椅子放在八仙桌旁。

      傅戎从食盒里取出饭菜,全是肉菜,“饿不饿?再陪我一起吃点。”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脸颊,叹道:“阿筠,你瘦了。”

      “不了。”阮筠最近没什么胃口,“我不饿,你吃就好。”

      刚才那半块煎饼只垫了下肚子,傅戎抓起筷子,风卷残云般扫过,但他姿态依旧很好,快而不乱。

      阮筠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朝外走。

      “你要去哪里?”

      她回头,只见傅戎紧跟着起身,两步追到她的身后,紧张盯着她。

      “我去取消暑的紫苏饮。”她耐心解释,“你要喝吗?我很快回来,至多一刻钟。”

      “嗯。”傅戎没忍住,加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阮筠去了前院,找孙医师要了一大堆药,清热解毒、止血化瘀、去腐生肌等等,多是伤兵要用到的药。

      她抱着这一堆药,末了,空着的另一只手拎了个茶壶。

      她往回走,远远地便看见傅戎站在月亮门口,瞧见她后飞跑过来,从她怀里接过药。

      傅戎猜出她想做什么,说:“随行有军医,他们已经给我看过诊了。”

      “所以你还是受了伤。”阮筠率先抬脚往前走。

      回到屋里,傅戎收拾干净了八仙桌,她把药瓶药盒依照功效依次摆开,语气平静:“脱衣服。”

      傅戎顺从地松开腰带,脱下上半身衣服,层叠堆在腰间。

      除去那些陈年旧伤留下的伤痕,阮筠绕着他看了两圈,轻轻按在他的右手臂。

      上面淤青还未消散,从肩膀到手肘,看上去有段时日了。

      “怎么受的伤?”她取了一盒化瘀药膏,剜一小块在掌心,涂到他手臂上,轻柔抹匀。

      药膏是凉的,她的掌心是温暖的,傅戎暗暗挺直腰背,坐得更笔直。

      她站在右边,手上动作不停,他目光一偏,看见她修长白皙的脖颈。

      “不小心被蛮子砍了一下,没砍到实处,又有盔甲挡着,军医看过了,没事。”

      隔着盔甲都能被砍出这么深的淤青,到现在还没彻底消散,当时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阮筠站到他的身后,另取了一盒药膏,抹在后背的伤口。

      除了右手臂那道显眼的淤青,其他地方倒是没受伤,他确实把他自己保护得很好,平安无虞地归来。

      她垂眸盯着他后背的伤痕,是陈年旧伤,这么多年了,伤疤依旧……等等,她眯起眼睛,凑近细看许久,犹觉不够,手指沿着疤痕一路摸过去。

      是她的错觉吗?阮筠不确定,又来回摸了两遍,手感与她那次在阮家时有些不同,伤疤似乎变淡了。

      她心生疑惑,手还贴在他后背,蓦地发现掌心之下的肌肤隐约有些发烫,紧紧绷着。

      不会是中暑了吧?

      阮筠连忙转到傅戎前面,抬手按住他的额头,微微发烫,连忙问:“有没有觉得头晕口渴?眼花耳鸣?”

      她低头,看见傅戎耳尖微微泛红,越发担心,伸手去试探他身上其他部位。

      她记得中暑好像是肌肤发热,大量出汗。

      摸起来是有些发热,但没怎么出汗,她不放心,试图去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把脉,手一不小心蹭过他的胸前。

      傅戎轻轻闷哼一声,终于忍不住了,抓住她四处作乱的双手,用力一带,将她圈抱在怀里。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很痒,阮筠下意识一缩,他靠得更近。

      “阿筠……”他呼吸粗重,声音低哑,说话时越发滚烫的气息拂落耳尖,烫得她也开始涌起热气。

      他没有中暑,阮筠放心了。

      到底与他做过半年多的夫妻,她扭动身子,小心翼翼避开某些位置,试图往外挪。

      傅戎靠在她肩颈处,手臂横在腰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他靠得很近,薄唇近似贴在她颈侧肌肤,鼻尖若有若无地碰到她的耳尖。

      热,天气热,他身上更热,热意源源不断地袭来。

      阮筠忍不住想推他,一抬头便看见他胳膊上的淤青,抬起的左手不由僵在半空,反而被他握在掌心,牵着往下按在他的腹间。

      他引着她抚过腰腹,摸到紧实有力、块垒分明的肌肉,对她解释:“我找孙医师拿了祛疤的药膏,定期擦药,所以伤疤比以前淡了。”

      在被他带着摸到其他地方前,阮筠使劲抽出手。

      “阿筠,阿筠……”傅戎黏在她身边,低沉嗓音一遍遍唤着她名字,“我好想你。”

      在他怀里待了这么久,阮筠面上泛起一层薄红,看向他的目光依旧清明,“腿有没有受伤?”

      “没有。”

      他走路姿势如常,并无异样,她信了大半,等他气息稳定些许后,退出他的怀抱,蹲了下来。

      傅戎了然,撩起裤脚,由着她抚按腿上穴位关节。

      亲眼所见,亲手所查,阮筠确定他双腿没有受伤,终于彻底放心,留下那盒活血化瘀的药膏,嘱托:“每天晚上睡觉前擦一遍,要抹匀抹开,让药充分渗入肌理。”

      她收拾好其他药瓶,倒了一大杯紫苏水,闷头就灌下去。

      傅戎站在对面,还赤着上半身,衣裳随意散落在腰侧,忽然抬起手。

      阮筠躲避不及,他的手指碰到耳朵,轻易感受到她通红耳尖上尚未消散的热意。

      他捻动手指,看向她的目光越发炙热,像是藏着一团火。

      她扭头避开,“把衣服穿上。”

      “嗯。”

      傅戎听她的话,从里衣到外袍,慢条斯理地穿回去。

      屋内安静,阮筠清晰听见衣料摩挲的声音,背过身不看他,又灌了一杯紫苏水下肚。

      眼角余光瞥见他终于穿戴整齐,她摸了下脸,不算热了,说:“我要回前院忙了,你连日奔波劳累,回去好好休息。”

      “不用。”傅戎跟着出门,“我去看看他们。”

      他口中的他们应该是指在这里养伤的士兵,确实属于他的职责范围内。

      在路口与傅戎分开后,阮筠找到孙医师,将那些没用完的药还给他老人家,另外用食盒装好熬制的汤药,去各个屋舍送药。

      送到最后一间屋子,她在外面听见一阵热闹的说话声,隐约还听到有些人十分激动,像是遇到什么敬仰万分的人。

      她心中隐有猜测,进屋后果然看见傅戎站在中间,正在询问周围士兵的伤势。

      阮筠默默放下食盒,按照贴在碗上的姓名,一一把药端给士兵。

      早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傅戎便发现了她,知道她不愿意让外人知道她与他的关系,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上前淡声问:“阮医师,我帮你。”

      阮筠看了他一眼,同样神色平淡,端出两碗药给他,“右边最后一位和倒数第二位。”

      傅戎稳稳地端着药走到通铺尽头,根据上面的姓名,把药给两名伤兵,看着他们喝完。

      两个人总归更快些,食盒里汤药送完了,阮筠放好东西,也不多留,直接出门。

      傅戎叮嘱几句伤兵们,跟着离开。

      听见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阮筠没回头,她在想刚才看到的伤兵们。

      傅戎动作比她快,每间屋子的伤兵他都去看了,等到她去送药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议论傅戎,说主将来看他们,给他们讲了这次出征的战果,还帮一些腿脚受伤行动不便的士兵换被褥。

      送药的不止她一个人,先前送完一次食盒里的药,她再去煎药房取药时,听见同样去送药的人也在说傅戎,说他不在意伤口腐肉恶心,亲自帮忙剔除腐肉。

      在士兵和医师的口中,傅戎是一位尽职尽责、关心下属尤其是能打胜仗的大将军,是边关战士与百姓信任的存在。

      阮筠想起在京城听到的传闻,都在说傅戎身为锦衣卫指挥使那几年,活像地府阎王爷,抄起家砍起别人脑袋毫不手软。

      她扭头看看身侧的傅戎,径直进屋。

      孙医师也在屋里,瞧见傅戎,擦干净碾药时沾到的药屑,说:“将军,我给你把脉。”

      阮筠在场,傅戎不敢像以前那样直言拒绝,伸出左手腕。

      脉象平稳,孙医师又给他检查一遍右手臂和眼睛,都很好。

      阮筠终于放心了。

      天色将暗,今晚轮到孙医师留在伤兵营值夜。

      阮筠临走前拿了一瓶化瘀的药膏,准备回角院。

      傅戎跟在后面,没出伤兵营的时候刻意保持距离,快到角院时,他几步跑到她的身侧,与她并肩走进院子。

      相对无言地用过晚饭,阮筠没管一直留在院子里的傅戎,去了沐浴。

      天热,从耳房出来后,她只穿了件里衣,回屋坐在床边,用棉布细细擦拭长发。

      擦到一半,她听见傅戎进屋的脚步声,抬头望去。

      他同样洗了澡,赤着上半身,尚未擦干的水珠缓缓滑落。

      阮筠只看了一眼,神色不变,专注地擦头发。

      傅戎不死心,凑到她的身边,“阿筠,你不喜欢吗?”

      她依旧没回答。

      为了方便,阮筠将头发虚虚拢成一束,挽到身前,露出白皙颈侧。

      傅戎往她身上靠,双手揽住她的腰,越靠越近,而她没有推开他。

      他抱住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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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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