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他要当媒婆》一支雪茄

57、我心悦你 许晚星

　　许晚星从酒楼回来，一家人在院里投壶。
　　上回说好让顾茗教他们的，现下正是时候，连许父许母也跟着玩玩。

　　顾茗先做了示范，讲解动作要领，再逐一进行指导，让他们练习，最后不动声色走到许晚星身边，笑着看他一遍遍投掷，动作如行云流水，只是准头差些，却并不恼怒，与顾茗探讨两句，继续尝试。

　　找到巧劲后，投的越来越准。
　　一个时辰下来，知勉已经能连中壶口了，得他哥鼓励，开始试着攻克壶耳。

　　一下午过去，众人皆觉自己进步神速，已经开始期待下回与人共同投壶，到时这一家齐上阵，定让人刮目相看。

　　今日的晚饭是由大嫂费心张罗的一桌丰盛佳肴。
　　不过惦记着晚上的灯会，都来不及细嚼慢咽，只想快速填满肚子，好去凑热闹。

　　府城的元宵灯会是人挤人的场面，白日的铺子关了门，这会儿都是些摊贩，挨挨挤挤地占满了两旁，大多数都是卖花灯的，也有卖面具、木雕、吃食的，还有耍杂技的。

　　沿着这些街道，一路逛。
　　先在几处商贩那里，赢下几盏花灯。

　　今日的花灯可以自己花钱买，也可以通过猜灯谜来获得。
　　府城学子众多，因此每年元宵猜灯谜都极受欢迎。
　　家里有两个府学的学生，自是靠灯谜来拿下花灯。
　　一路循着自己能猜的灯谜，两人给家里每人都赢下一盏。

　　许晚星手里的花灯是个锦鲤模样的，顾念的是蝴蝶，顾茗的则是大雁。
　　手里拎着花灯，继续顺人潮蠕动。
　　看到摊子上好玩的就买下，饿了就吃些小食。
　　遇到演杂技的，停下来看看。
　　表演喷火的，顶功的，耍坛子的，被人围的密不透风。
　　他们也不往里挤，就在外围看看，过了新鲜劲儿再往下走。

　　人是真多啊，无论老少都出来逛逛，未婚的女子小哥儿带了帏帽也不愿错过这难得的热闹。

　　许父许母跟着出来一会儿，被挤的难受，又觉太过吵闹，便提出回去休息。

　　“我跟你爹累了，先回去歇息。你们几个小的带着孩子们多玩会儿，过了节就又要辛苦了，让他们好好玩。”

　　许昌上前扶住他娘，“娘，逛了好一会儿了，我们也回去吧。”

　　许父摆摆手，“你们去玩就是。”

　　许母则抱过知礼，“难得有时间陪媳妇儿孩子，你们在外面多玩些时候。知礼困了，我先抱回去睡觉，你们放心，放了花灯再回来。”

　　既然爹娘不愿他们扫兴，剩下人又继续往前走。

　　二哥不用抱孩子，带着水哥儿走的最快，一会儿就不见人了，像是怕他们打扰。
　　许晚星跟大哥吐槽了半响，直说他二哥不讲义气，竟嫌他们碍眼。

　　知勉牵着禾哥儿边走边蹦跶，许昌跟许大嫂跟在后面看顾。

　　许晚星和顾茗则把顾念夹在中间，防着她被人撞到，也怕遇见坏人。
　　他们小心挪动，时不时说笑几句，慢慢坠在后面。

　　到护城河边，已有不少人在放花灯了。
　　放花灯祈愿，是府城元宵的习俗，蕴含着对新一年的美好期盼。
　　河边放完的人家，目送自己的花灯飘远后腾出位置来给后面的人。

　　知勉人小，先跑过去给他们占下位置，不过他们人多，那一小块地方不够。
　　许晚星笑着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先放。
　　很快旁边的位置空下来，这才过去。

　　顾念很快写下心愿，小心翼翼地将花灯放进河里，小小的花灯顺着水流飘走，直至看不见。
　　“小么，我放好了。”

　　许晚星怕她被挤下去，见大哥他们在岸边的树下等着，便让小姑娘先过去了。

　　他则提笔在纸上写下：愿家人平安康健，无病无灾。

　　转头见顾茗拿着花灯在等他，赶紧跟他一起将手中的锦鲤轻放在河里。

　　他蹲下身，轻轻一触，花灯开始飘动，里头的烛火因为动荡而跳动摇曳，光影照亮了许晚星的眼眸，映出波光潋滟，他眉眼弯弯，柔和的脸上笑魇如画。

　　顾茗眼也不眨地看着，心头微动，“你许了什么愿？”

　　许晚星看着水中承载着美好心愿的那尾锦鲤，“关于我们一家人的。”

　　“因为我们是家人，所以你才对我们这样好？”

　　“瞎想什么呢。从初见我就真心喜欢你和念念，当然会对你们好啦。”

　　“我记得小时候曾听你对外祖母说，你会留在顾家，因为你是真心喜欢的。所以你真心喜欢的是我和顾念？”

　　许晚星记不清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呀，如果不是因为你和顾念，我留在那干嘛？”

　　顾茗那张漂亮的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

　　许晚星起身，好奇道，“怎么了？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不等他再问，顾茗又说，“我让顾念给我看过你屋里的那几张画像了。”

　　许晚星想起来了，是钱夫人前几日给的，“哦，那是还未相看过的。”

　　“我已替你看过。张公子缺银子，是奔着这间铺子来的；李公子纳有一妾，现在村里养胎；郑公子是青楼酒馆的常客，杨公子......”

　　被他这么一说，简直没一个好的。
　　不过许晚星也不介意，“行吧，还免得我花费时间了。”

　　“我私心里，不愿你与人相看。”

　　“嗯？”

　　顾茗满腔的爱意再也抑制不住，“我有一心上人，可否帮我说亲？”

　　许晚星的脸上挂起同款笑容，便宜大儿今年已有十七了，不知不觉间，竟从印象里跪在灵堂双眼发红的倔强少年，长成了现在这般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少年的成长，看着他寒窗苦读，夙兴夜寐，知晓他施给自己的责任和压力，也心疼他成熟稳重背后的付出与牺牲。

　　现在他有了心上人，以后就有人能同他一起分担，能懂他，给他爱和陪伴，能与他相互扶持，携手一生，让这个早早承担责任的少年感受到开心幸福。

　　许晚星当即答应，“谁啊谁啊？我一定给你说成。”

　　“你。”

　　啥玩意儿？一定是风太大，让他听力都出了问题。

　　顾茗再次重复，语气坚定，“许晚星，我心悦你。”

　　只见他眼中深邃，仿若星光闪闪，许晚星知道，他是认真的。

　　“让让，放完花灯就别在这儿挡着啊，没见这么多人还等着吗？”

　　两人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被人这一嚷嚷才反应过来。

　　“抱歉！”，赶紧腾出位置来。

　　许昌他们已经等了许久，见两人出来，笑着迎上来，“放完了？”

　　“嗯。”许晚星点点头。

　　“夜深了，咱们回家吧！”

　　“嗯。”

　　来的时候有多热闹，回去的路上就有多沉默。
　　许晚星是脑子乱作一团，不愿开口，顾茗则是思忖着自己还未来得及说的话。
　　其他人敏感的觉察出两人的沉默，以为他们吵架了，也不好多说。

　　回到家简单洗漱过，许盛和水哥儿也回来了，各自回房。

　　顾茗轻轻敲响许晚星的房门。
　　“我有话想说。”

　　许晚星开门让他进来了，往日他到顾茗屋里，或是让顾茗到自己屋里都很自然，可今日因为方才的话，他竟生出些孤男寡男的别扭感。

　　可若是在院里却冷的很，若是让人看见还说不清，到堂屋又怕会吵醒许父许母，不如在自己屋里坦荡。

　　“我方才说的是认真的，我心悦你。”

　　许晚星简直头疼，“顾茗啊，你年纪还小，或许你只是习惯了我陪着你，错把这种长辈之情当成了爱慕，等你遇到了年纪相当的心上人，你就懂了。”

　　“你不过长我四岁，我从未把你当成长辈，而是亲人。”

　　“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你做媒人，开铺子，教养顾念，供我读书，看起来既可靠又能干，若我对你没有这些心意，我应该对你感激敬重，现在也会尽力为你觅得如意郎君，将你视为长辈，赡养终身。”

　　“事实是我确实感激，感激你来到顾家，感激你从未与父亲有情，甚至感激你们从未成亲。”

　　“许晚星，我眼中的你不是长辈。”

　　“你可爱善良，有些迷糊却充满童真，你明媚大方也偶尔会不知所措。”

　　“晚星，你犹如星辰落入我怀，从此，我的眼里，心里，对以后的憧憬里，都是你的身影。”

　　“我不愿你与人相看，不想你以后眼里心里满是他人。”

　　“星星，我对你心生欢喜，我想你能同我撒娇，跟我作气，一切好的坏的都与我诉说；我想你能心悦我，同我成亲；我想有资格来爱你，同你两人四季一终生。”

　　说到最后，顾茗轻声呢喃，“星星，我心悦你。”

　　许晚星被这番话镇住，久久不能言。
　　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理智，“可这是不对的。况且，我没有你这样一番心意。”

　　顾茗反问，“有何不对？你与父亲虽有聘礼，但既无成亲之礼，也无户籍文书可证，在官府查到的仍是许家小哥儿许晚星，而不是顾许氏。算起来，你有恩与我，我以身相许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