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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项链 想和他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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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吃喝玩乐确实是最能拉近和小朋友距离的方式。
两人带着彭玲玲疯玩一通,她果然卸下防备,返程的车上主动缩进庚婉怀里安睡。
庚婉低头瞧见一张软绵似果冻的小脸,心都要融化了,内心那一丝丝对结婚的抗拒也消失不见。
过凌晨之后的大学家属院格外安静,彭玲玲睡得踏实,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一只小手死死攥着庚婉的衣角,很依赖的样子。
庚婉小心翼翼地抬起孩子的脑袋,用靠枕垫着,然后脱掉外衣盖住她,降落一半窗户透气,打手势告诉彭学真下车聊一聊。男人欣然同意。
因为记挂着车上的孩子,怕她醒来找不到人会害怕,两人没走多远,选择路灯边的长椅落座。
夏夜的风中滚着热浪,穿得少又单薄,唯一一件防晒外衣还被庚婉脱给了彭玲玲。两人坐在一起,中间隔着几毫米,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但毛孔蒸发出的热气还是波及到彼此。
彭学真喉头不受控的上下滚动,吞刀子似地咽口水,双手紧攥成拳又松开,不断摩挲膝头的裤子布料,眼珠转悠不定,始终不敢直视身旁的女人,常年坐办公室才变白的皮肤泛出不正常红晕,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唇线紧绷,努力提了好几次劲儿,仍然没能成功开启话题。
相比之下,庚婉显得异常淡定。
她无视他的紧张,公事公办道:“趁着我刚复职,工作还不忙,找个时间,咱们把事儿办了吧。”
“好——嗯?等一下。”
彭学真下意识答允,随即感觉纳闷:“办什么事?”
“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庚婉对这次相亲很看重,或许是父母催婚的言论打动了她,亦或许是亲身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让她明白自己确实需要一个贤惠的男人帮帮忙,如果,日后她出任务有个万一,最起码不能让父母身边没有长期照应的人。
这些日子的接触、观察之后,庚婉内心对彭学真一万个满意。至于中间介绍人说他性格木讷死板,不会哄女人欢心,也是他头婚失败的最主要原因,放在庚婉眼中却成了罕见的优点。
甜言蜜语对她无效,说一万道一千都不如脚踏实地干好一件事,况且,她并非一个需要男人哄着疼着才有力气生活的人。有个贤内助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妨碍她的优秀。
庚婉诚恳的想和彭学真结婚,组建一个家庭。
今晚,家庭中的小成员也愿意接纳她了,她才得以毫无负担地说出憋了很久的真心话。
“你看看自己哪天向单位请假合适,到时候通知我一声。至于婚礼,我的建议是暂时放一放,等我确认后续没有要紧的任务,可以腾出充足的时间带你回老家见亲戚们再说。当务之急,先把证领了。”
她看着他,温柔询问:“你觉得怎么样?”
“行,当然行,”彭学真狂点头,“我没意见,都听你的安排。”
他没想到她今晚会说这个,悬了很久的心一下落回原处,彻底踏实了。
慢慢的,又升起一股喜极而泣的冲动。
他知道自身条件不好,二婚带个孩子。房子和车贷款没还完,家境连中产都不够格。唯一拿得出手的工作还是他苦读考了九年才上岸的,脑子自然也算不上灵光。
幸亏彭玲玲没有遗传他的劣质基因,样样儿跟她妈妈一样优秀,否则就是坑害孩子了。
也因此,和前妻好聚好散之后,他彻底死了再婚的心。
当初单位同事做中间人介绍相亲,三番几次劝说彭学真去见一面,他不擅长拒绝人,本想应付一下了事,压根没想到对方条件如此出色,破获过无数大案要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并记个人一等功,越级晋升为一级警督,在三十岁区间的女警察里属于极其罕见的情况了。
这样非凡的人,怎么能看得上他呢?彭学真不敢痴心妄想。
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结束的当晚,庚婉主动发微信问他下次能不能找个地方约着吃饭,彭学真被天降的惊喜砸晕了头脑,睁着眼一晚没睡着,一颗死寂许久的心重新找回来怦然的感觉。
彭学真缓了缓激动的情绪,计划明天去珠宝店挑一枚戒指,等下回见面,郑重的向她补上求婚仪式。
说完正事,庚婉毫不留恋的起身,叮嘱彭学真开车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也许因为领证的事情落定,很快,他们就是合法的真夫妻了,彭学真没了拘束,再看向庚婉的眼神也没了先前的畏缩,反倒透着肉麻的依恋和小雀跃。
庚婉搓了搓胳膊,保持礼貌地微笑:“怎么了?”
彭学真内敛地摇头,请她稍等一下,他去拿她的外衣。
彭玲玲玩累了,睡得很沉,捂住一脑门儿热汗,脸颊红扑扑的。
彭学真把一侧车窗完全降落,快速叠好外衣,走回庚婉身边。
昏黄街灯的光线洒落在她侧脸,有几分职业养成的肃穆干练,还有几分女性独有的柔情俏丽。但不管怎么说,放在哪儿,她的长相都很吃香,尤其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玻璃珠似的透亮,看人的时候仿佛直击内心最深处。
彭学真第一次见到庚婉,就被她的眼神狠狠震慑到,误以为干公安的人气质都这样凌然,后来发现,其实是她的眼睛太大又聚光,衬得她比其他同行更显正气。
随着距离拉近,彭学真心脏鼓动的频率愈发疾速。
他深呼吸平复紧张的心情,打定主意要在今晚拉近跟她的关系,于是一鼓作气靠近。
眼瞅双唇就要贴上她的面颊,忽然一记凌厉的拳风劈过来,幸亏她反应及时,拳头歪了一点,没有击中他的颈侧动脉,但砸中肩膀的力道仍然让他一个普通人吃不住。
彭学真的双腿立即就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五官皱成一团,唇齿间溢出低低的、痛苦的一声呻-吟:“呃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庚婉吓一跳,赶紧蹲下检查彭学真的情况,急慌慌解释:“抱歉,真的抱歉。我职业病犯了,气息不熟悉的人一靠近,身体就会下意识做出反击行为,脑子压根控制不住……没有伤到你吧?”
彭学真又痛又尴尬,错觉肩膀上那块硬骨头被锤碎了。
他咬紧牙关,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挤出一抹浅笑:“没事,不疼。”
庚婉不信。
怎么可能不疼!?看他这身板脆的,跟沙尘暴里摇摇欲坠的小树苗一样。她离得近,听觉又敏锐,刚才明明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幸亏她摸了摸骨头没有大事,不过淤青肯定得要几天才能消下去。
她扶他站起来,接过外衣穿上,歉疚又后怕道:“以后你有话直接说,或者提前打声招呼,别不吭声突然冲过来,我怕自己下意识反应,收不住手伤到你……而且,你可能不清楚,我在队里拳击项目的考核成绩回回排第一,仅靠上肢力量,一拳最大能达到一百零七公斤,打在人的肉-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彭学真瞬间瞪大眼,对这个数值感到惊恐,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他艰难地吞下口水,期期艾艾道:“我、我记住了,下次肯定提前打招呼。”
庚婉:“你刚才突然冲过来,是要干什么?”
“……轰蚊子。路灯边的蚊子太多了,怕咬你一身包。”
闻言,庚婉对彭学真心细如发,会照顾人的印象愈深,好感度又上升几分。她抬起胳膊,晃了晃防蚊手串,谢谢他的关心,然后上手捏捏他的肩膀,确认没把人打坏了,这才放心的和他挥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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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凌晨,以防吵醒父母,庚婉蹑手蹑脚溜进卫生间快速冲个凉,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休息日,队里的同事却打电话通知她来一趟,具体事由并未说明。
庚婉预感要出任务,不敢耽误,赶紧起床洗漱。
听见房间里闹出动静,庚照群敲敲门,得到应允之后探进来一颗脑袋,“你和小彭扯证之前,挑个日子,请平时走动比较频繁的亲戚朋友来家里吃顿饭,宣布一下喜讯,怎么样?”
“那您跟他商量一下吧,我反正都行。”
庚照群应声,见她从衣柜里取出夏执勤服,纳闷:“周六还去上班?”
庚婉拎着黑色制式皮鞋去阳台上打鞋油,声音远远飘来,“嗯,有事。”
至于什么事就不方便继续问了。庚照群作为从警人员的老牌家属,心中有数。他将放着牛奶和果酱面包的托盘搁桌子上,叮嘱她吃完早餐再走,然后拎上鸟笼,陪妻子杨玉珍外出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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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办公厅的打卡点换到茶水间旁边,庚婉刚复职不久,还不太熟悉环境,差点找错地方。一推门进去,负责登记的男同事飞速起身敬礼,告诉她不必打卡了,“林队让您直接去档案室找她。”
林队。林珉生。金融犯罪侦查大队队长,庚婉的顶头上司兼恩师,也是全天下最能治住她的人。因为杨玉珍和林珉生有战友这一层关系,庚婉在公安大学读书期间,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入杨玉珍耳朵里,然后被两个女人轮番教育。
导致她三十多岁的人了,职称上已经跟林珉生平起平坐,一听见恩师的名字仍然条件反射的冒鸡皮疙瘩,脑内疯狂复盘自己复职以后的这阵子,有没有不小心做错事。
思索无果,只能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档案室。
“副队长,早。林队在里头等您。”管理员起身问候,顺便给她指明阅览室的方向。
“谢谢。”庚婉整了整衣服,紧张地吐出口气,曲直敲响门。
一秒后,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进。”
庚婉推开门,发现室内只有林珉生一个人,紧张感不降反升,于是扬起一张讨巧的笑脸,甜滋滋地叫一声师父。
林珉生用眼神示意她坐,顺势递上一杯温水,隔着蓝色衬衫摸了摸她的肩胛骨,“伤还疼不疼?”
“早好了,好的一点疤都没留下。”
“那也要多加注意,有空去医院做一次全套检查。”
庚婉长叹一声,无奈得很:“真没事了。我养了六年,再养下去关节都生锈了……医生也再三保证说没事,体检报告开多少回、交多少回了?负责收集体检资料的小同志,已经熟到只听脚步声,就能认出是我的程度了。”
同样是冲一线为人民服务,谁身上没几道“勋章”?如果她真有这么娇气,受个伤就怂了怕了,当初干嘛拼死拼活的经过选拔从事这一行,干脆躺在家当个无忧无虑的富二代得了。
林珉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眉头一皱,颇有要吃人的滋味。
庚婉一下就老实了,当着她的面儿掏手机预约周一的体检,说:“您有任务就直接派呗,我真能行。”
林珉生不答反问:“上月,你体能测试多少分?”
“满分。”庚婉胸脯一挺,特骄傲,“其余单人项目全优,小组协同作战第一名。”
林珉生微微颔首,表情瞧不出丝毫波动。
她转身拿来桌上的文件,递给她,“看看。”
庚婉误以为是作战书或重要指示,表情立马严肃。
卷宗首页写着《东南亚跨-国洗-钱以及贿-赂犯-罪集团专案》,行动代号破晓。
这案子过去六年之久,当初影响之恶劣,破获之困难,至今仍是被公安大学写进教材内,当作专题范例,重点讲解的程度,同样也是庚婉转岗进入经济犯罪侦查部门之后经办的第一件案子。
因为她的个人能力出众,又是经侦和刑侦能力兼备的稀缺型复合人才,经过重重严格选拔之后成为一名卧底。
任务历时三年之久,她历经艰辛终于拿到重要证物,没成想最后的紧要关头线人反水,暴露了她的身份,而她为了保护一位关键证人身负重伤,在爆炸中磕伤脑袋,导致昏迷一年多。
醒来以后,庚婉整个人看着没有异样,检查时大致的记忆也对得上号,可细究就发现,卧底期间有许多细枝末节被遗忘了。医生说是庚婉大脑遭受的爆-炸冲击太大,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以后也不一定想得起来。
庚婉却看得很开,庆幸自己忘记的内容无关紧要,不影响案件的侦破以及后续正常的生活、工作,所以一直没有纠结,非得想起那部分过去才行。
此时此刻,庚婉指腹摩挲着文件夹边缘,表情疑惑,不懂这个收尾堪称完美的案子为什么再一次被提起。
她看着林珉生的脸色,小心试探,“难道当年我们没抓干净,还有漏网之鱼?”
林珉生果断回答:“没有。”
庚婉立马松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地。既然这样,她确认林珉生后续的话和正事没关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捧着杯子浅啜,边翻看卷宗。
其中一页夹着一张物证照片,是一条镶嵌着猫眼宝石的古董项链,散发出绿莹莹的光彩,美得妖冶。
庚婉翻页的动作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