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声名远扬 ...
-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佐伊心头突然升起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恰如之前提到过的那样，天赋者们的灵感总是值得信任。
于是下一刻，一张课表、一张密密麻麻的课表、一张繁复无比并且长到难以望见尽头的课表就被凭空拍到了她与面前餐盘的空隙之间。
“等……”佐伊讨价还价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将课表带到她面前来的巫使，同时也就是不明黑色长毛生物便将屁股一扭，迅疾从窗户中翻了出去，只留给她一条柔软猫尾的影子。
伊娃显然没有留给佐伊耍小聪明的机会。
视死如归地闭眼又睁开，佐伊快速做好心理建设。可惜她的冷静在看清课表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基础巫术导论、巫草药辨别、材料活性处理、巫纹结构学……
她凝视着那张图勒纸，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也随着这些小字水一般地流淌而去了。
更为过分的是最底下写着的那段话：
亲爱的佐伊，与你的天赋相比，其她所有学员都已经黯然失色。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原先那份课表过于平庸，对你来说远远不够。所以，我决定将所有无聊的自习课删去，换成更有挑战性的内容，为你平淡的生活找点乐子。
望你学有所成。
（另：无需感谢，是你完成任务的奖励）
伊娃名字的落款被佐伊紧紧捏在手中，如果写在普通纸张上的话，恐怕早就被佐伊撕得四分五裂了——米西亚细心地发现了她的异常，关切问道：“佐伊，怎么了？”
罕见的，佐伊说不出一句话，只静静地缅怀着自己逝去的休闲时光。
然而明蒂丝从小教养的基本礼貌也刻在她的骨子里，她不会就这样晾着米西亚，于是随手撤去图勒纸上的限制，将其直接推到米西亚面前——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细细观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蒂娜漂亮的蓝色眼睛甚至变得湿润，前仰后合。
看到占卜师幸灾乐祸的模样，佐伊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但就在她刚想给蒂娜一点教训时，一只戴着半边眼镜的金色巨鸟破窗而入。
“哪个坏孩子不听话？”它扯着嗓子嚷嚷，“哪个淘气包爱逃课？”
高亢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酒馆，它沐浴在巫师们诧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直接撞开了停在一旁的霍尔鹰，踞于摞起的餐盘之上，环顾四周。
就在此时，厄洛特突然触电般站起，并且连锁反应地带倒了自己身后的椅子。
一声巨响炸开，将巨鸟刚刚移开的视线重新吸引过来，而蹲在厄洛特身后，于阴影处隐匿身形的佐伊也因此变得无处遁形。
这下好了，抓个正着啦！
还未等佐伊做出反应，它便怒目圆瞪地斥责道：“巫术入门学的佐伊同学，偷偷逃课的坏孩子，阿莱卡老师喊你上课了。”
响声震天。
天知道，佐伊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被人，哦，不对，是鸟用这么幼稚的口吻训斥。她更生气的是伊娃居然不做人到了这种程度，一点休息的空当都不给她留。
还有厄洛特——
跟你这种虫豸在一起，我怎么学得好巫术呢？
而就在佐伊头脑炸开的片刻，巨鸟的急性子也起来了。它误认为佐伊准备耍赖，拒不受捕，于是那双玻璃珠子似的眼中显出怒其不争的感情。
瞬间，一双锋利的巨爪朝着佐伊伸来，下一秒，脚下一空，它直接被从破碎的窗中带离，飞向天空。
随即不可避免的、难以阻止的，为了公开处刑，“佐伊”这个名字响彻学院。
大概所有学员们都知道了，今天有一个勇士，居然敢直接旷金色巨鸟“雪莉小姐”看守的课。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来不及反应，与此同时，剩下的三人只能看着巨鸟留下的一根羽毛齐齐发呆——阿莱卡将它教得很好，那是给老板的装修补偿——储物手环似乎还在佐伊手中。
终于，蒂娜意识到什么，气急败坏地喊道：“佐伊——储物手环！我们还没付钱！”
想得美。
飘在天空的佐伊同样大声回道：“滚远点——你就留在那里刷盘子吧——”
过分。
太过分了。
不就是嘲笑了一下吗？
怎么这么小心眼
蒂娜撇撇嘴，报复似的将厄洛特的杯子满上花草饮，鼓励地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等等蒂娜，事情好像不是你想的那样。
米西亚看着厄洛特莫名收获到一份友谊的茫然表情以及烧红还没完全消退的耳根，默默加速往嘴里塞甜品。
是因为佐伊没蹲稳，不小心抓到厄洛特的腰了吧。
算了，在兽族阿姨没催债之前，还是能吃多少吃多少。
“……还没吃完呢。”
天生队友就是如此默契，另一边的佐伊同样在思念那桌丰盛的饭菜，以至于她被金色巨鸟扔进教室的时候，眼神还有些放空。
无视了齐刷刷望过来，带着探究意味的几十双眼睛，佐伊自顾自从地上站起。她还从没来过教室，于是先左右望了望，不幸的是，她在这一过程中，又恰好和讲台前的阿莱卡老师四目相对。
“日安，阁下。”她微屈膝。
比起同为五级巫师的伊娃，阿莱卡和蔼而宽容。她不准备责备佐伊，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掌。
瞬间，教室之中安静下来，而佐伊同样感觉到了一股神秘力量，一边为她清理一脑袋的灰，一边牵引她前往空缺的位置——上课所需的卷轴也正正好好摆在中间。
“雪莉。”阿莱卡的声音温柔和缓，然而被叫到名字的巨鸟立马害怕地低下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缩头缩脑，仿佛它正在罚站而不是护卫，“以后不要太冲动。”
“下课去和佐伊道歉。”
显然，道歉这一词汇包括了口头抱歉以及它需要从自己小金库拿出的切实补偿——害怕阿莱卡生气，它忙不迭点头，可佐伊分明看到它在阴影处喷出的白汽。
雪莉真是气得不清，但也是真不敢再做什么，只能委委屈屈蹲在墙角。
阿莱卡摸摸它脖颈处蓬松的羽毛以作安抚，随即推了推自己同款半框镜，微笑道：“孩子们，今天的课程是你们期待已久的火焰术，也是我们学习的第一个攻击型巫术。”
她伸出手，掌心兀地窜起一阵跃动的赤红火焰。还未等底下的学生惊叹，她便又轻描淡写抬手，那火焰在她的动作下，红龙般携着极端暴烈的气息朝教室最后轰击而去，在真正将要造成伤害时又瞬间溃散成无数光点。
这火焰暴君游弋在人群之中，从每个学员身边险而又险地擦过，不至伤人却使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它毁灭般的威势。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刚刚那击若是落到实处，恐怕整座巫师塔都会毁于一旦。
举重若轻，阿莱卡的操纵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让人向往。
学员们的激情瞬间被点燃，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而阿莱卡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开始细细讲解施术要点，事无巨细。
她无疑是一名顶级教师，毕竟不是所有高级巫师都能如此熟稔地操纵通用巫术，也不是所有操作纯熟的巫师都能将要点讲得清楚明了。二者兼备，那真算是学员们的人生幸运，能少花许多时间。
但佐伊不在此列。
这样细致的讲解反而容易使她感到累赘，她真正需要的只是凝聚所有的一句总结。就像厄洛特在回程时教给她的大火焰术那样。
是的，今天的内容佐伊早就学会了，甚至是进阶版，还可以调节火势——不被限制在大小火焰术两种火势之间的变化，并且同时能保持稳定、标准的状态，其她巫师所能插手的只有火焰术的收放、运动或是别的什么。
于是在实践过程中，佐伊只自顾自地靠桌面墙，不住变化着手中一小簇火焰的形态，思索着还有什么稍微有点意思的玩法。
但“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和费特同处一室，平静一直是难以获得的奢侈品——
一阵哗然，巨型火焰突然在人群中窜高。
“……这么快就学会了，”有人惊叹道，“简直是个天才。”
“阿莱卡老师认证了！那是……大火焰术？！”也有人瞠目结舌，挫败望向自己指尖一闪而逝的光亮。
作为命运之子，学会火焰术对费特来说轻而易举，他又同时融会贯通了大火焰术。
天赋的壁垒是如此明晰。然而听着这些嗡嗡的讨论，不骄不躁、始终如一的温和笑容挂在费特脸上。
或许是因为他需要保持固定的有利形象，也或许是身为主角，掌声和鲜花始终围绕着他，他早已习惯。
一时间，不得其法的巫师学员们全部涌到了费特身边去，希望能够得到他一两句点拨。
但此时，这位众星捧月的天才却少见地躲开人群，朝佐伊这边走来。
看着光影间挺拔的身形，平心而论颇有魅力的神态举止，佐伊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麻烦。
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就这样找打。
“佐伊小姐，”他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手心，眨了眨眼，“需要帮忙吗？”
“不用。”斩钉截铁的回复。
“好吧。也是，这对一个宙级新生来说应当非常简单。您很有才华，我们一向都清楚这点。”
他自然在她身边落座，换了种方式与她交流。
恭维在他口中并不令人反感，反倒因为他的真诚而变得格外可信。
“我们或许应该谈谈。”
“为了什么？”她漫不经心回道。
“之前的那次冲突。”见佐伊并不把话说死，费特的唇角加深些许，“我想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他叹了口气：“抱歉，詹森是我成为巫师后遇到的第一个好友，我太过担心他，反应过度了。詹森同样对您怀有歉意，为他的鲁莽冲动。”
实力，或者说握在手中的资源是取得尊严的前提。也正是因此，烧毁了大半张脸、形容可怖的詹森被费特以势压着，在他的仇敌面前弯下了腰。
“……哼，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会儿詹森屈辱的表情，佐伊大度道，“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费特？”
此时她倒有了些兴趣，想看看费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心甘情愿折辱自己初期起步时的得力干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邀请您和我一起参加学期末的学院试炼。”
佐伊她们入学时新学期早已开始，因此虽然感觉有些仓促，但跟往年一样，现在的确是学院试炼的筹备时期。
“我有自己的队伍。”
“只是入学试炼这一次而已。作为报偿，我们可以承担您在试炼中的所有消耗，并将最终奖励的……”他压低声音，“百分之八十都给您。”
佐伊差点笑出声。
除了她自己的小队是特殊的均分制外，其它小队的战利品分账都是队长最多，治愈人员与主攻手其次。
百分之八十，恐怕是费特将自己以及辛西娅的那一份全部许诺出来，再利用威信把其她人的利润分薄一些后得到的结果。
“你舍得？”佐伊的话听不出什么意见。
但事实上，这就是最好的态度。
“只是换一个机会而已。”费特打蛇棍上，笑容灿烂，身体随之略向前倾，“如果这次之后，您觉得还是和我合作更好，那它们就物超所值了。”
原来是要挖墙角吗？
只是佐伊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费特能够认为，一个目前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会轻易遣散势力，成为他的副手。
而且这理由也并不充分。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有系统提供的剧情，佐伊多少对费特的行事有点了解——只为了招揽她的话，恐怕他会更倾向于在试炼中击败她，使她崇拜。
指节下意识扣了扣桌面，就在佐伊不想再跟费特纠缠下去，思考着如何将人引来，给他降降主角值的时候，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啊——快看，埃利琉斯，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想什么来什么。
感谢犹索的馈赠。
余光瞥见迅速聚集过来的人群以及人群中的阿莱卡，佐伊由衷想到。
“废物们的抱团取暖？”他大笑道，“物以类聚。伊利赛，你的朋友还真是和你的天赋一样，都上不了台面。”
佐伊转头，还有些期待，想看看这新出场的、一看就活不长的家伙是谁。结果脸没看清，她先看到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冷着脸往旁边移了一步，使他搂肩的动作落空，趔趄一步。
狐假虎威跟别人装熟遭报应了。
噗嗤。
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佐伊仍然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他怎么提前出现了？”系统惊呼。
“谁？”
“未来的北境之王，裂谷地带的实际掌权人，男主的终身宿敌，‘冰暴主宰者’埃利琉斯。”
四目相对——埃利琉斯银色短发，深蓝瞳孔，眉骨突出，周身裹挟着极北地带的死寂风雪缓缓迫近。
此时此刻，佐伊只有一个想法。
小小的角落站不下这老些人。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声名远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