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男朋友误入歧途了怎么办？》顾瑜瑾

7、欲望

　　7.
　　嘭、
　　(一秒)
　　我预见隔间的门被拉开。
　　嘭、
　　(三秒)
　　我看见子弹从枪口喷出，射入我的要害。
　　——会死!
　　情急之下，我迅速将他捞进怀里，就地一滚躲入掩体。
　　子弹于此刻漫天袭来，将室内变得一片狼藉。
　　“是报复侦探社的敌人吗？”我这样想到。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倒是显得淡定极了，甚至有闲情逸致抱怨道：“难得和织田作一起出来，结果却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搅局……”
　　他拖长了声音：“啊啊——你们的boss没教导你们基本礼仪么？”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神色却冷下来，那只裸露在外的鸢眸透出浓烈的倦意。
　　我将他护在身后，从怀里掏出枪——此时我由衷感谢这个乱步先生在我离开前给出的建议——然后我问：“你们是什么人？”
　　门口的男人收起枪，慢慢踱进房间：“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长眼吧。”
　　我认出这是店老板的声音。
　　门外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人跟着老板鱼贯而入，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们还在发愁怎么处理掉你呢……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老板笑起来：“为你的愚蠢痛哭流涕吧!”
　　“……”他冷冷地注视着老板，忽的笑起来：“原来如此。”
　　“——是这么回事啊。”
　　“？”
　　我转头看他。
　　他冲我笑了笑，而后神色自若地问：“你是异能者吧？”
　　“!”
　　我看见老板神色一滞，随即抬起枪指向他：“蓄意破坏我「作品」的就是你吧？”
　　“我不会认错的……那样的异能……”
　　“只有那个男人……!不会错的，你就是——唔？!!”
　　男人的话被枪声打断了。
　　那颗猝不及防的子弹射中了男人的腿部，于是他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我侧目看向站到我身边的他。
　　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仿佛以往与我接触的那层柔软外壳完全融化了，露出冰冷的内里。
　　“是谁给你的情报？”他眉眼弯起，温温柔柔地问。
　　可他眼中流露出的，却是刺骨的杀意。
　　老板喘息一声，发狠道：“这个位置……不该你这谋权篡位的东西来坐!”
　　“谋权篡位？”他将这词在唇间滚过一遍，语气温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
　　“哎呀，可真是令人伤心，”他很无奈似的摇了摇头，嘴角却上扬起来：“嘴上这么大义凛然，实际上是因为我上任的两年里，诸君再也瓜分不到利益了吧？”
　　“符咒、珠串……”
　　“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倒让我想起了之前灭掉的几只小蚂蚁——叫「圣天锡杖」，对吧？”
　　“居然还有残部么？黑蜥蜴真是太懈怠了。”他的语气冷得像冰。
　　“……”
　　老板沉默着，只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而他只是淡然地立在那里，神色间不见一丝动摇，仿佛孤立无援的不是我们。
　　周遭的部下举着枪，迟迟不敢扣下扳机。
　　我仍旧看着他——这张总是充满孩子气的脸，此刻是如此陌生。
　　(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些恶意的呢？)
　　(明明……他是那样温柔的孩子。)
　　“……太宰治!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老板忽的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掏出枪。
　　“砰砰砰!!”
　　枪林弹雨终于落下。
　　“就是现在，织田作!”
　　我脚下用力，将木桌一把掀起!
　　(右边、四个。)
　　随即我迅速开枪，击落右侧部下的手枪!
　　“退后!”
　　他仿佛对战局了如指掌，在我话音还未落下时便迅速退到转角。
　　我轻轻一跃，借着重力踢掉左侧袭来的刀子，目光扫视全场——
　　(左边五个。)
　　我反手接住踢飞的刀子，将它迅速扔了出去!
　　“呜啊!”
　　(还剩四个。)
　　敌人的部队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就是现在!
　　我抓住机会，迅速换掉弹匣，然后——
　　“砰砰砰砰!”
　　战斗便这么结束了。
　　“啊呀，不愧是织田作。”他从容地走出，好整以暇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板。
　　我的身体不自觉僵硬一瞬——不知为何，我不愿令他看见这样的我。
　　尽管我现在处在光明的一方，但长年累月练就的、下意识使出的杀人技使我的双手仍旧鲜血淋漓。
　　这是在黑暗中行过的证明，是我背负的罪业。
　　潜意识里，我不愿他看见这样的我。
　　(那孩子的眼睛、本不该注视黑暗。)
　　他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老板：“我再问一遍，哪个干部传递的情报？”
　　“……”老板喘息着，那目光仿佛一条濒死的狗，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太宰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嘛，不重要，反正都是先代派指使的吧？”
　　“那就，”他嘴角扯出个疯狂的笑容来：“全部处理掉好了。”
　　他举起枪，神色冷漠地注视着老板，仿佛注视着一个死人：“不管过多久，你们这些老鼠都喜欢用异能控制普通人这样的下作手段啊……”
　　“异能控制？”
　　我神色一凛。
　　我看见他手指缓缓用力，扳机马上便要按下!
　　“!!”
　　我想也不想，迅速按住他的手：“别开枪，太宰。”
　　(别让你的手再沾上血了。)
　　“……”他沉默着看了我一眼，顺着我的力道放下了枪。
　　“……好吧，既然织田作不想这样的话，”他仿佛又套上了那层温和的外壳，微笑着说：“那么，我听你的。”
　　……
　　我报了警，不知为何下意识隐瞒了太宰的存在，只说是遇上寻仇的□□。
　　等我做完笔录走出警局时，他已经无聊到钻进草丛中捡蘑菇了。
　　见我出来，他高高兴兴向我挥手：“织田作，我捡到了一个看起来就超——美味的蘑菇哦？”
　　……那东西怎么看都不能吃吧。
　　于是我回答道：“如果你想吃的话，我会提前叫好医生的。”
　　“噗哈哈哈……”他又笑起来。
　　这孩子不知在哪里滚了一圈，甫一靠近我，便扑了我一身水的潮气。
　　我将人捉过来，脱掉他湿漉漉的外套，又将我的外套罩在他身上。
　　等我下意识做完这一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幸介他们，而是一个总能令我内心触动不已的存在。
　　我的指尖又滚烫起来了。
　　他安安分分地任我摆弄，只用那只碎琥珀般的眼睛长久注视着我。
　　我不觉喉咙发紧，然后我问道：“太宰……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隐瞒名字的原因、身上浓烈的黑暗气息、对杀意习以为常的态度……
　　我内心有太多疑问想问出口。
　　(你不是说，你只是一个知道了太多的情报贩子么？)
　　“……”我看见太宰微笑着，目光却垂下来。
　　他伸出手抚上我的脸，凑近我说道：“……织田作也有想对我说的话吧？”
　　“真相……我会告诉你的。”
　　如此近的距离，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偏低的体温。
　　我下意识捉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于是这看起来像是个不伦不类的拥抱。
　　……如此近的距离。
　　他低低笑起来，顺着我的力道跌进我怀里：“但现在……你不想「抱」我么？织田作？”
　　“你的表情可是写得明明白白哦？”
　　又是那样轻柔的语气。
　　我的心脏剧烈鼓动起来。
　　也许是从看到他毫发无损那一刻起，或者是他站在我身边那一刻起，我的内心便涌现出强烈的饥饿感——我想将他圈养起来、吃干抹净、吞吃入腹。
　　——这是我自己的欲望、还是某种异能？
　　我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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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