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霪霪雨霏霏》useme

23、作为拥有天平的人 包厢是三面

　　包厢是三面落地窗，身处于这间房视线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看都是一派城市臃肿的繁华。
　　城建集团的老总坐在上位的一旁，很自然地起身，把一旁的椅子给挪开，示意薛晚上座。薛晚拍了拍成石的肩直接落座，从她的座位可以很好地包揽厢房的全部景色，就连窗外的景色也不会落下。
　　此刻楼下的迈巴赫还没熄火，四周大厦清冷的灯光打在包厢的落地窗上，又被室内的暖光给很好得中和掉，飞驰而过的库里南一声油门到底，满目满耳都是销金的气息和味道。
　　薛晚只是轻轻一瞥，她能看到能听到，但却感受不出。
　　以她的视角去看待这些，她只能品味到，四下的街道除却成群的豪车和行色匆匆的路人外，是那么的沉静和瘦削。
　　这些被人赋予的财富，其汇聚的精神意义是经不起推敲的纸老虎，今夜坐在席上的任何人都是“散户”，股市中的散户，目之所及之处向外望去的才是始作俑者。
　　薛晚的这份心思，略带点不屑和沉静，在座的所有人都察觉不出，因为她是薛晚。但只有成石能够品知到一星半点来，因为他是曾是薛晚的朋友。
　　常总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已年过花甲，薛晚落座后没有着急去观察席间的每一个人，就只是简单看了一眼常总，后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手帕，又自己倒了壶茶给自己烫碗，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神色很热自若，态度很随意。
　　这给人的感觉很好，没把这顿饭搞得很凝重，众人观之也是松懈下来，神色没有绷得那么紧张，只有常总和服务生吩咐了几句什么，随后在场的服务人员和礼仪都退了下去。
　　要谈事就先喝酒，不一会儿受吩咐的那名服务生就推着酒水车进来，停在常总的身边，常总端出他的拿手好“笑”，转身对薛晚问道：“不知道薛主任偏好哪种酒，就各自都准备了一瓶。”
　　薛晚先是看了眼常总，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酒水车上，一共两层，上层是洋酒，下层是国内知名酒企的代表酒品。
　　薛晚爱喝，这点成石知道，但薛晚爱喝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估摸着成石也不清楚，人的爱好常变，成石也不好妄加揣测，看样子今夜这一车是成石的手笔。
　　：“今天既然是成石做东，就让他来选吧。”薛晚看向坐在下位的成石，虽然没笑，但成石却能感受到薛晚又有一点那么近人情了。
　　席间每个人的眼神热切，一切跟着薛晚的一言一行走。
　　彼时大家的目光落在成石身上，东家主动站起身，他和薛晚是多年的同学，这点大家都深谙，但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了解的人很少。
　　成石不想大家认为二人的关系很疏远，这样以后很多事情都不好开展，但一面又不想薛晚看出自己迫切想要修复二人之间关系的想法，让自己选酒，算是薛晚给他的一个选择。
　　薛晚说完并没有和众人一齐向成石看去，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看消息，方才进门那一会儿聊天框就亮起，备注为A的人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李梦的家，视角是从单元楼门口那里拍的。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成石选酒上，所以没人注意到薛晚在看手机，不过一会儿，成石提着一瓶白酒出现在薛晚身后，dream blue的M9，薛晚挑眉一笑，主动端起了自己的白酒杯，如同二人在大学时代一起喝得每场酒，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自然。
　　：“今天是借小成的光，能和薛主任见上这一面。我们这第一杯得先敬我们小成。”常总一杯白酒下肚，众人纷纷涌上。
　　薛晚目光向下，盯着圆桌上的菜发神，顷刻，常总的酒杯从一旁递进，敬酒人的目光真挚，因为敬酒对象才是他今晚的主宾。
　　薛晚端起酒杯和人一碰，常总作下位者姿态，稍稍放低酒杯，低于薛晚的酒杯，毫不犹豫地后于薛晚一饮而尽。
　　：“令尊进A处的事情，我们也很惋惜。”常总的惺惺作态被那杯白酒中和得很好，薛晚的这杯酒则是有些劲儿大。
　　：“劳常总操心，我也是昨天才得知的消息。”薛晚从不主动提什么，吃这顿饭虽说是她主动打给的成石要组局的，但以她的身份简单吃顿饭是被允许的，但主动谈及要害，是不被允许的。
　　明话她薛晚说不得，暗话也只能听别人说。
　　：“原来如此，可见这个监纪司消息保密做的相当不错。”常总主动替薛晚倒酒，二人就这么一悠一悠的你一杯我一杯。
　　：“薛局做事一向是有仁义有道义的，从前的每一次合作都很开心。”常总主动给薛晚夹菜。
　　是一道凉拌的鱼皮，薛晚一边听人说话，一边夹菜吃。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咱们也认。”常总主动为薛晚擦去桌上不经意间留下的油渍。
　　：“听说这次进A处是因为违规组建系外组织？”这常总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但薛晚还是满脸惊讶：“常总不知，我和家父不在同一个系统，加上分隔两地，所以我对于他的消息知之甚少。”
　　：“但薛主任到南城也有半月了吧，听说是借调到安调局在查瞿县的案子？”这句话出来薛晚都信这常总能只手遮天了。
　　：“我听说令尊的一位学生正好在南城的安调局任职，这一会儿也进去了。”
　　：“嗯对，我曾和她一起调查瞿县的那桩案子。”薛晚有选择的回答，但都没切中要害。
　　：“那就对了，老薛这次可是泥菩萨过江。”“人监纪司既然能约谈你，肯定是掌握了十足的证据，现在涉案的相关人员都在里面，老薛翻身还真是难上加难。”
　　常总的脸上有种莫名的悲怆，又有几分生不逢时的无奈，他又敬了一杯薛晚。
　　：“这顿饭虽是成石组的，但我很早之前就想见上薛主任一面，苦于没有门路，今日见得薛主任，真如老薛当年风采，是有更甚。”
　　薛晚其实并不了解薛实磊在系统的所作所为，系外和谁人结交又生出哪些事，她知之甚少，但从常总的这三五两句，她其实不难猜出事情的大概经过。
　　常总眼见老东家无望，搭上成石这条线就想坐上薛晚的车，有些太操之过急了，但这顿饭除了成石和薛晚二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其实这场局，真正的东家是薛晚。
　　薛晚当然表现的有些芥蒂，这是正常反应，常总估摸着也是在预料之中，讪讪而笑作罢。
　　：“常总，我公事繁忙，瞿县的案子总该要有个结法，今日就到这里吧。”薛晚的这句话换得在场的人的目光，有些是遗憾，更有甚者恼怒，但常总像是听到了喜讯一般招呼礼仪过来吩咐送客的相关事宜。
　　成石站起身和礼仪一道送薛晚走。
　　：“暗厢在下一楼左转的尽头，需要我一起过去吗？”成石先一步按了电梯。
　　薛晚不说话，只是兀自遣散了礼仪。成石得迅，合着人一道进了电梯。
　　电梯里二人也是很安静，不提当年也不提眼前。
　　直到进入拐角后监控的盲区，薛晚进入暗厢时，成石才道：“放心吧，这里我经常来，这个包厢安保做的很好，我这就叫常总下来？”
　　薛晚靠坐在真皮沙发上，面显疲倦。她只是微微点头，成石要出门，却被薛晚喊住
　　：“窦厌呢？她现在在做什么？”成石知道薛晚是有些醉了。
　　：“之前的每次局你没来的她都来了，但我想你应该不想见到现在的她，这次就没叫她。”成石答非所问，净顾着解释自己，回过头来，薛晚躺在沙发上却已假寐。

　　薛晚的睡眠很浅，所以她不一会儿就恢复了清醒，抬手看时间距离自己下来已有半小时，不长也不短的时间，但她肯定成石怎么都应该把人带下来了。
　　她打成石的电话，叫人进来，估计是一直候在门外的缘故，电话挂了没一分钟人就进来了。
　　薛晚招呼常总坐下，成石去倒水，完事后就主动合门而去。
　　：“薛主任，我们其实也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本分人......”薛晚打住了常总的自我陈述时间，她没精力再去听这些有的没的，生意做到这个份上，又能干净到哪去呢？
　　薛晚开门见山：“情报处的办事员已经查到你们工地底下了，你说你这生意能干净到哪里去？”
　　：“您是说唐樱？”常总仿佛对于唐樱的事了如指掌。
　　：“她就是我儿子的一个同学，我对她还算了解，就是一个被父母安排在系统工作的小娃娃，不足挂齿。”
　　：“是吗？常总听清楚我的话了吗？唐樱可是情报处的人。”
　　：“情报处？”看来常总对于情报处并不是特别了解。
　　：“你和我兜个底吧，瞿县那底下，折合全部有多少个数。”薛晚有些累了，她不想废话。
　　：“薛实磊能拿四个。”常总没会意，仍在拐弯抹角。
　　薛晚觉得好笑，她气定神闲：“我是在问你，折合全部。薛实磊拿了多少我不在乎，我和你，之于你和薛实磊身份不一样了，常总，你得搞清楚，只有我才能左右现在坐在A处里的薛实磊的嘴。”
　　薛晚的话有些盛气凌人，满眼都是意气风发的傲意。但她所言非虚，因为她在来见常总之前，还见了监纪司的人。
　　她薛晚就是哪里都有手段，哪里都能谈妥，唯独系统直属的情报处，她是一根缝也钻不进去，不然她也找不上李梦这条线。
　　但李梦对于唐樱又是那么的没有信心，这让薛晚不得不多方面采取弥补的措施，降低风险概率。
　　深夜十分，楼下的豪车永远在等人，窗外的CBD依然繁华依旧，一切的故事都在冥冥之中被书写被贴上了标签，天平之上总有砝码在被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