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园》嬴洲子

176、比较 普世言

　　普世言语，就在不经意间，一个字一个字打着江照雪的脸……

　　楚大人的话说得元家太太，脸上红一块儿黑一块。

　　总之是，不大好看。

　　楚大人觉察不出，只顾着自己，当下越说越痛心。

　　“千错万错，都在我身，要怪，也只怪我软弱无用，既要念着孝道，又要人生快意，明知刘氏善妒跋扈，偏还为着私心，娶了月棠，害死了她……”

　　月棠，孟月棠，恋笙的亲娘。

　　眼泪如水流，“玉颜，恋笙，我实不配为人父……”

　　楚大人一流泪，元老爷哪还有心思闲着，立即跟随，他双眼心窝本无泪，一见好兄弟落泪，转瞬间，泪已哗啦啦下落。

　　泪水，冲开了话匣子。

　　孟家女早化白骨，刘氏业已死亡，躺在棺材里再无生机，青天白日，元正让睁着眼，他要说上一句公道话，“立中，这如何怪得了你啊。”

　　元老爷把两眉一横，吐露出实，心，“若换做是我，娶了你那婆娘，我非得一日打她个七八遍，莫说养她到今日，早在几十年前，便将她休弃，才不顾什么爹娘亲戚，狗屁恩义孝道，要怪只怪你太心善，怕休了刘氏，她无处可去，要了她的命！”

　　元正让嘴上帮着好兄弟，心里也是这般想。

　　元老爷与夫人相伴几十年，一同养育五个儿子，哪能日日恩爱。

　　这中间的吵闹磕绊，可不少。

　　老两口回回斗法，元正让瞧一瞧刘氏，再往家来，瞧着自家婆娘。

　　只需一比较，他便什么气都没了，人啊，还是得比较着过，和差得比，日子很容易如意。

　　更何况，夫人拼着身子寿数给他生了五个儿子，元家家族兴盛子孙满堂，全赖夫人的福气。

　　虽说他这五个儿子，一个滥情，一个无情，一个败家，一个忤逆，一个蠢笨，各有各的不如意，到底是各有各的好。

　　其实都是善心孩子，有儿如此，元正让嘴上不说，到底脸上有光。

　　元老爷想着算着，夫人江照雪又何尝不是如此计量。

　　江家，也是大户人家，从前而今实不比元家差，不论闺阁还是出嫁，江照雪一惯都是由着性子来……

　　几十年老夫老妻，日日相对，哪有不吵架的，常有过不下去的时候。

　　瞧着楚立中，再瞧元正让，江照雪瞧着，还是自家男人好。

　　他男人既不纳妾也不狎妓，从没让她过过半天苦日子，没让她真操过心。

　　虽说常有不尽心之处，倒也不似学政半年半年的不着家。

　　也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楚大人忙着做官，忙着读书，官迷书呆子一个，其余的，全都不管。

　　一妻一妾，两个孩儿他不管，一辈子窝窝囊囊，老娘也怕，悍妻也怕，恶女也怕，行事没个果断。

　　两个女人跟着他，都死了臭了，他这才姗姗来迟，人活一辈子，究竟有个什么意思？

　　不比还好，一比较，元正让江照雪这对夫妻的日子，又好过了……

　　实话说，若无楚家两口子，元家，想是早就夫妻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