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园》嬴洲子

115、端倪 灵堂冷

　　灵堂冷冷清清，一派死相毫无生气。

　　男人家不留意不算计，女人难免要黑着脸计较几分。

　　罗氏瞧见女儿为刘氏忙前忙后，又是磕头烧纸，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她想起女儿的亲娘孟氏。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给仇家披，罗攸娘恨不能立刻就把女儿的身世说出来，不告诉女儿，算是在害她。

　　那刘氏作恶多端，仗着正房夫人的名头有借口，受不得罚，管它嫡的正的庶的偏的，存着坏心害人就是不对。

　　她见女儿的小脸累得蜡黄，又心疼又怜惜，话到嘴边，终究是咽回肚里，到最后，只没头没脑地不许女儿再跪刘氏。

　　楚家人哭了一场，未免冷落了元昭，恋笙擦了泪，慌慌张张叫了元昭上前，拜见他的丈人爹丈母娘。

　　江南道元家的四少爷头回见岳父岳母，恐岳家嫌弃他的病腿，元昭丢了竹杖，跪地叩拜，请安问礼，嘘寒问暖，一概不在话下。

　　罗氏见女婿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自然是十分欢喜。

　　先前说女婿不好，嫌是玉颜不要的，不肯女儿胡乱嫁了，这会子见着了人，又改口，变成没口子地夸女婿。

　　女婿恭敬有礼，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凡事和女儿有商量，虽说断了一条腿，到底不算个事儿。

　　女人看脸，男人看眼。

　　楚家老秀才虽只是个秀才，眼睛却是毒辣的，只看了元昭一眼，眨眼便看出了端倪，老秀才心里明镜一般。

　　元女婿，看不清是好还是坏，反正是个会装模装样，哄骗人的聪明人。

　　女儿处处使唤着女婿，女婿满心意讨好，女儿还偷偷拿眼睨着，这才几日，心已经跑到女婿身上，当爹的也有醋意，也会吃醋。

　　小两口比世上不少夫妻还要亲近些，楚立尔瞧在眼里落到心里，女儿不钻从前的牛角尖，旁的，一概好说。

　　女儿过得好，几个月不见，仿佛变了一个人，仔细一瞧，又仿佛没变。

　　女婿没欺负女儿。

　　错有错的好，对有对的坏，女儿的亲爹大半年不见踪影，更别提为女儿着想出头，秀才夫妇年纪大了，见小两口和睦，老两口也算是放了心，只要女儿过得好，两口子便是此刻就死，也死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