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脸盲症 “如果真有 ...
-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宿舍，床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慢慢支起身子，一头蓬松的茶色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
宿舍房门打开，池野走了进来。
“哟，醒啦？正好给你带了午饭，赶紧过来吃。”
徐清屿揉了揉眼角，懵懵地看了池野一眼，愣了几秒：“午饭？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池野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你不是平时觉挺少的吗，今天怎么睡这么久？”
徐清屿感觉一阵头昏脑胀，扶额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昨晚一直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但……
“宿舍里进贼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提高声调：“你快检查一下有没有丢东西，昨天半夜有人进了咱们宿舍！”
“我靠，真的假的？你别吓我。”
“我亲眼看到的！”徐清屿一脸紧张，“他还经过我床边了！”
池野见他表情认真，赶忙去查看自己的柜子。
“电脑，平板，相机……还好还好，一件没少。”池野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徐清屿，“我记得昨晚睡觉之前锁门了啊，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把梦里的事儿当真了？”
“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你那个眼神能看清什么啊——”池野刚想调侃，就被徐清屿一记眼刀挡了回去，“咳、如果真有人大半夜偷偷溜进宿舍，又不是图财，难不成……是图色？”
“蛤？”徐清屿刚刚醒来时脑子有点蒙，现在缓了一会儿，昨晚的记忆才渐渐回笼。
他记得那个人在他旁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就爬上了他的床，再然后——
徐清屿愣住了，脸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后，那人半跪下来，低头轻蹭腰线，湿热的烫意一路向下。他当时动不了，也叫不出声，最后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记得听到吞咽的声音。
徐清屿掀开被子看向床面，床单却干干净净，身体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难道……他只是做了个不太正经的梦？虽然他一直单身，但也不至于寂寞到做这种梦的程度吧？而且这梦也太真实了，他甚至还记得，对方略显干燥的唇在皮肤上摩挲时的细微触感，以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等等。
虽然他看到那人长发及腰，但那扶在他腰间的手，分明是男人的力道。
如果对方是男的……那岂不是更不对劲了？！
池野看着他：“你是不是还在想昨天尤理那个事儿？精神太紧张，做噩梦了吧？”
“不是……”徐清屿皱眉摇了摇头，“……算了，既然宿舍里没进贼，那就当是我做了个噩梦吧。”
他无力地倒回床上，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消息提示音，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瞬间两眼一亮。
“我的机会来了！”他再次从床上坐起来，“我找人查了尤理的课程表，他下午有两节专业课！”
池野有点不解：“所以？”
“所以我可以直接去他教室门口堵人，这次绝对不会再认错了！”徐清屿迅速下床，冲进卫生间里洗漱，三分钟后出来，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设计得略显浮夸的朋克风T恤往身上一套，又戴上一副大号墨镜。
“这样去见他怎么样，够不够帅？”徐清屿一边整理发型一边问道。
池野忍不住吐槽：“你是打算去泡他吗？”
“我是直的好不好？！这样精心打扮一下不是显得比较有诚意嘛，我得去把昨晚的误会解释清楚啊。”徐清屿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目光灼灼的眼睛，“这次，势必把他拿下。”
*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走廊，徐清屿从门外望着阶梯教室里的学生们，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感觉。
——但意料之中地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手上提着一盒草莓慕斯蛋糕，这是他在宿舍楼的公用厨房里自己亲手做的。徐清屿是个十足的吃货，对他来说，音乐和美食可以让他原谅全世界，他希望尤理也能有同样的想法。
下课铃声响起，徐清屿在门口挡住了最先走出教室的几个女生，一把摘掉脸上的墨镜，同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打扰了，几位可爱的学妹可以帮我个忙吗？”
女生们愣了愣，脸上略带惊讶：“什么事？”
“我在找管弦系一年级的尤理同学，你们能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吗？”说着他指了指教室里。
女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可是……他不在这里啊。”
“蛤？”
“尤理很少来上课，我们想见都见不到。”一个女生解释道，“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单独练习的。”
“那你们知道他在哪儿练习吗？”徐清屿追问。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听说是院长授意安排了一个偏僻又安静的教室，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我们又不是私生饭，一直追着他会被他讨厌的。”
“这样啊……”徐清屿微微皱眉思考了几秒之后，对女生们弯唇一笑，“我知道了，谢了！”
见他转身离开，几个女生立刻低声议论起来。
“这人是谁啊，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不知道吗？他是作曲系大三的徐清屿学长。”
“欸？！就是学校论坛上说的那个男女通吃的渣男吗？怪不得看起来这么轻浮……”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对尤理同学下手吧？”
“我觉得肯定是，你看他拿的那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虽然但是——我觉得他有点帅诶。”
“咳咳不好意思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渣男都有点帅吧？”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正在八卦的女生们身后，同时响起故作低沉又带有威压的声音：“我看刚刚那个人鬼鬼祟祟的，他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女生们齐刷刷回头，在看到学生会会长陆斐的脸时，都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
“没有，他只是跟我们打听尤理同学在哪儿。”
陆斐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不悦，但脸上还是保持平静：“那就好，徐清屿那个人相当恶劣，你们要记得和他保持距离。”
“……知道了，学长。”
*
旧校舍走廊尽头的琴房，徐清屿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尤理同学，你在里面吗？”
窗边的身影闻声抬头，逆光中黑发边缘镀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像一只正在晒太阳的黑猫。尤理修长的手指正卡在琴颈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琴弦发出“铮”的一声闷响。
他从专注中暂时回神，在看到徐清屿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你怎么知道我在……”
“可算找到你了，我这次没认错人！”看到对方手上那把熟悉的吉他，徐清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之提高音调，“那什么，关于昨晚的事吧——”
“啪！”
尤理手中的拨片突然断裂，碎片弹到谱架上又跌落在地。
徐清屿浑然不觉地跨进门内：“尤理同学，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昨晚我真不是故意要当面吐槽你的演奏水平。我这人脸盲很严重，小时候就被医院确诊过是病理性的脸盲症，完全记不清人的脸，所以才没认出你。但我听力比一般人敏感很多，所以不小心发现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失误……咳咳、不过失误才是Live音乐的魅力嘛！我昨天听过你的表演之后就立马断定，你绝对是职业乐手的水平！真的，特别厉害，我对你只有仰慕，没有任何质疑！”
听到对方这长长一段辩解，尤理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掩去眼底复杂的情绪。
果然，这家伙认不出自己，也没察觉到异常。
昨晚的进食比尤理想象的还要顺利，徐清屿的精力非常充沛，而且纯净度远超常人。魅魔在进食时会暴露出一些本体的特征——长发、粉瞳——徐清屿对人的面孔有识别障碍，一旦外形整体发生改变，他就更难认清了。
不过，梦里的亲密接触时间久了可能会让人类产生生理记忆，所以平时还是要尽量避免与他来往，以免露出破绽。
毕竟尤理只想把他当作储备粮，并不想发展多余的关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尤理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度。
“听说你通常都是一个人练习，旧校舍的这层楼从暑假就开始对外封闭了，我猜是专门给你留的。”徐清屿指了指尤理的吉他，“而且我昨天就留意过，你这把琴是全相思木的，低频延音和深度差点，所以你肯定要找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练习，这里最合适了。”
说完，他把提前准备的草莓慕斯捧到尤理面前。
“要是昨天有哪儿惹你不高兴了，这个就当赔礼。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吃完之后就原谅我吧？”徐清屿眨眨眼睛，脸上写满将功补过，“还有……我昨天说过的，乐队部真的很需要你这样优秀的吉他手。”
尤理的视线回到琴弦上，声音冷淡：“没兴趣。”
“没兴趣没关系，你听我给你讲讲福利——”徐清屿毫不见外地挨着他坐了下来，肩膀贴近，“乐队部的练习室虽然在地下一层，但是非常安静，24小时冷气。你这间琴房夏天的时候又潮又热，去我们那儿可就舒服多了。”
他侧过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尤理：“还有更重要的是，乐队部活动经费特别充足，团建聚餐想去哪儿吃都可以。”
徐清屿说话的尾音总是微微扬起，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狗，配上那双自带无辜感的下垂眼——尤理不得不承认，虽然距离上一次进食才过去10个小时，但他又开始觉得饿了。空气里飘着若有似无的甜香，分不清是昨夜梦境的残味，还是眼前这份草莓慕斯散发出的清甜。
“怎么样，考虑一下？”徐清屿眼眸弯弯地凑近。
“不考虑。”尤理偏开头，“学长，你能安静点吗？”
虽然嘴上冷淡地拒绝，但尤理对于徐清屿的靠近并不反感。新鲜美味的猎物在自己领地上肆无顾忌地撩拨试探，还是有点趣味的。
“你再考虑一下吧，其实我们还有隐藏福利——”
徐清屿话没说完，就听到琴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转过头，脸上瞬间挂起他面对生人时惯用的笑容——因为记不住脸，又怕失礼，他一直习惯用过分热情的笑容面对所有人。不过很多人也因此更觉得他虚伪又轻浮。
“徐清屿，人家已经拒绝得很明确了，你就别再死缠烂打了。”来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你那种杂牌社团，只会耽误别人的时间。”
看到那人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徐清屿一秒垮脸，五官皱巴成一团。
是学生会会长陆斐，他同院同级的死对头！自从大一跟他争过新生代表之后，这人就处处跟他作对，堪称徐清屿校园生活里最最最讨厌的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徐清屿冷脸反问。
尤理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骤然紧张的气氛。徐清屿身上那股小狗般的热情与甜香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人。而走进来的陆斐，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徐清屿。
“我只是关心学弟的权益，毕竟某人的人品堪忧。”陆斐慢条斯理道，“另外，这里是院长特批给尤理使用的琴房，你不该随便来吧？”
“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徐清屿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学生会的工作这么清闲吗，你还有时间来管别人的闲事？”
陆斐脸色一沉。
尤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陆斐身上散发出的精神波动令他作呕，那是嫉妒、傲慢与某种扭曲的欲望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尤理。”陆斐突然转向他，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你刚来咱们学校不久，有些事情可能还不了解。徐清屿他名声有问题，我劝你最好少和他接触，免得惹上争议。”
“少在这儿给人扣帽子，”徐清屿立刻反驳，“你以为当面蛐蛐我，就显得你多优秀了是吗？”
尤理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轻嗤一声：“我对学长们的恩怨不感兴趣，这里太吵了，我还是换个地方练习吧。”
“等等，学生会文艺部的名额已经批下来了，你——”
陆斐的话音未落，尤理已经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把学生会会长的后半句话直接关在了门里。
下一秒，毫不意外的，他听到背后的琴房里传来徐清屿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草莓果酱的清甜萦绕在身边，尤理这才注意到装着草莓蛋糕的袋子就挂在吉他包的侧面，袋子很轻，所以他刚刚没有发现，也不知道徐清屿是什么时候悄悄挂上来的。
他从袋子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的写着乐队部练习室的具体地址，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笔触笨拙得可爱。
“幼稚。”
他轻哼一声，却还是将纸条对折收进了口袋。蛋糕盒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尖，让他想起昨晚梦境中徐清屿眼角的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脸盲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