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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白玉京 “害怕你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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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青竹!你干嘛呀!”涂南枝一个咸鱼打挺,慌忙起身,直直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刀柄,将它从虞青竹手里抽出来,用力一甩,将它甩到门边。
但虞青竹的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刀刃划伤,涌出血来。
涂南枝忍不住蹙眉,虞青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笑起来,任由她拉着往长桌那里走,语气乖巧,“南枝既然担心我身上的印记会添麻烦,我把它剜掉就行了,这样我就又能和南枝一起参加三千道会了。”
“剜掉?”涂南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免舌头打哆嗦,看傻子一样看着虞青竹,不知是他脑子进水还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虞青竹丝毫没察觉自己言论的骇人之处,低声答应了,拉着涂南枝的手柔柔开口:“对啊,只要把血肉尽数剜去,磨下一层骨来,这印记也可以暂时地失去效用,无法被追踪号到,这样就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涂南枝下意识看了一眼他的腰背上的图纹,那些大大小小的纹路落在虞青竹的背上,仿佛湘妃竹上的斑点,一眼看过去,有些数不分明。
不知是否因为光线缘故,它们今日看起来比前段时间黯淡了许多,但涂南枝离虞青竹不过咫尺而已,所以还是看得清楚。
她只是想了想那副光景,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露出一副惊恐又嫌弃的模样,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然是一副骷髅了,“那样好丑,你都没肉了,好难看啊,不要,我抱着会做噩梦的。”
虞青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捏了一下,有些泛疼,但并没有在面上流露出来,只是轻轻晃着涂南枝的手,“我可以用障眼法,你看不出来的,又或者我可以附身在你喜欢的物件身上,玉石,或者你喜欢的兽人。”
“你不是喜欢兽人的耳朵和尾巴吗?我可以附身在毛茸茸的身上,这样你就可以摸到真的耳朵和尾巴了。猫,兔子,还是狐狸,你喜欢哪种?我可以去寻一副皮囊来。”
他的语气越发温和,但涂南枝却越发觉得瘆人,打了个寒颤,一把捂住了虞青竹的嘴,“打住!晚上不许说恐怖故事!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虞青竹安静地看着她,轻轻歪了歪头,眨着眼睛,仿佛在问:你不是很喜欢兽人吗?这样不好吗?
涂南枝一时没法反驳,抬起另外一只手,把他那副会说话的眼睛也蒙上了,“主人的事情你别管。反正我不许,虞青竹,你现在得听我的,你要是再这么自残,随便乱来,我就,我就。”
她一时有些想不出来,顺着从前的习惯,干巴巴说了一句:“那我会很生气,不理你了,不跟你玩了。你再找一个主子吧。”
虞青竹垂下眼,细密的睫毛在涂南枝掌心扫了扫,还带着些湿润。
她不由得心中一软,“你听话我就不会不要你嘛。师兄师姐不好吗,他们一直很照顾你啊,从来不跟你发脾气。”
虞青竹把脸贴在她掌心里,闷声开口:“我只想和南枝在一起。他们对我来说不重要。”
“对我而言,南枝把我给了别人,不管是谁,都是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啊。”涂南枝头一次觉得虞青竹脑子转不过弯来,“我就是不方便带着你,你跟师兄师姐搭伙,我们不是说好了还会汇合吗?”
虞青竹依然低垂着头,把脸埋进涂南枝的掌心里,吐息都喷在她皮肤上,“那也是分开。我不要分开,一刻一瞬都不行。分开了你就是不要我了。”
涂南枝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怎么解释似乎都无济于事。虞青竹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臭石头,风吹雨打毫不动摇。
任凭她说得口干舌燥,他也只是埋在她的掌心里哭,哭得她一颗心仿佛长出许多的绒毛来,痒的不得了,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她从前都没有这么爱哭的!哪怕哭出来也是一边哭一边骂的,哪有这么没骨气!
可是涂南枝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没办法应对这样的虞青竹,没办法把他湿漉漉的脸甩开,狠下心来对着这样的虞青竹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狠话。
但大师兄的告诫又在她的脑中回响着,她咬着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而对虞青竹来说,涂南枝的沉默便已经是个进攻的信号。
他垂着湿润的眼睫,捧着涂南枝的手开始亲吻,温热的嘴唇,带着咸湿的泪水,像是在海面上飘摇不定的幼兽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惊惧又不安,细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她,仿佛失去了她就会即刻死去。
涂南枝动了两下手指,瞧见虞青竹一双盈满泪水的双眸,又不再动弹,看着他一声声念着自己的名字,朝自己越来越近。
那潮湿的,满是痛楚和绝望的呢喃,像是定身咒语一般,令她动弹不得。
她曾经想过将虞青竹踩在脚下,让他露出痛苦求饶的表情,但她从未想过,虞青竹的痛楚如此的浩淼,以至于她看不见来源也看不穿深浅。
她只知道他在痛苦里挣扎着,即将被吞噬。
而她被他拽着,也没有走开,看着他欺身而上,看着他把自己也一同拽入这无边的苦海中浮沉着,连绵长的吻都是带着泪水的苦涩。
涂南枝抱住了虞青竹的脖颈,和他一起倒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以为这样就能暖和一下虞青竹此刻实在潮湿绝望的心情。
但他依然在哭,抱着她,亲吻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断流出苦涩咸湿的眼泪,水润的眼睛里满是她的身影。
“虞青竹。”她学着虞青竹的样子叫他,抱他,捏了捏他此刻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在哭什么啊。”
“是因为你招惹的仇人太多太厉害了?”她绞尽脑汁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虞青竹把脑袋从她颈窝里抬起来,一双眼睛已然哭红了,眼周都泛着可怜的红晕,像是被水泅开的血一般。
“我怕南枝不要我,怕南枝抛弃我。”
涂南枝半躺着,抬起头,看着近在迟尺的虞青竹,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受到她和虞青竹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障,以至于哪怕他们此刻如此亲密,还是像在两个世界一般。
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绝望,溺毙,疯了一般向她游来,想抓住她,想活下去。
但无论她如何费尽心思,哪怕是朝他伸出手,哪怕是不介意自己也落下水里,但她也救不到虞青竹。
她在岸上,他在海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痛苦,而无法触及。
她只能看着他一点点沉没,逐渐疯魔,疯狂地拍打着海面,朝她伸出手,一声又一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虞青竹。”涂南枝伸出手来,起身抱住了他,接纳了他,拨开他颈后湿漉漉的发,坐在他怀里,任凭他的汗水他的泪水把她也打湿。
直到东方既白,天色微亮,涂南枝完全力竭了,窝在虞青竹怀里,抱着他的腰,脑袋顶着他的下巴,嘟囔了一句:“虞青竹,你为什么老是这么害怕啊?你到底为什么觉得我会不要你。”
虞青竹抱着她,头发湿漉漉的,身上也犹如水洗一般,像是刚刚从海上捞上来。
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是两只开了壳的蚌,柔软的部分紧密挨着,带着一种交付一切的信任和厚重。
虞青竹情不自禁低下头亲了她一下,拨开她脸上的湿发,给她打理一番,见她眼皮子都合一块儿了,才敢出声回答:“因为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南枝说过很多次讨厌我。”
涂南枝本来强忍着睡意,听到这话,只觉得自己费大力气扑腾,结果只网到了一只小麻雀。
这算什么答案。
她不是以前还哭哭啼啼说过许多次最喜欢他了吗,是一次也没有听进去吗?
既然不信,以前干嘛老是逼她说。
说了又觉得是谎言。
无理取闹。
涂南枝在心里暗自骂他,却再也没有什么力气抬起眼皮出声骂他,只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把他当抱枕一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喇喇抬起左腿来盘着他,像是树袋熊抱着树一般。
她想,以后再算账吧,以后日子还多着呢。
就算虞青竹口是心非,她也总能找到办法撬开他的嘴。
三千道会她没有什么底,但是对付虞青竹,她经验可太丰富了。
他就是一只对自己流口水的大傻狗,只要肯给他亲一亲,咬上一口,他什么都会做的。
修真界的修士对付起来很难,但是对于虞青竹这种完完全全的色胚子,太简单了。
等她改天休息好了,再备上一些药品器具,何愁拿不下虞青竹。
去哪里弄呢?师兄师姐不行。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涂南枝脑子里浮现出一群狐狸的身影。
她不由得砸吧嘴,靠着虞青竹的胸膛,在心中嘟囔一声。
要是三千道会能遇到合欢宗多好。
真想让他们再给自己支一回招。
还有那个圣子的事情。
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自己偷偷跑出去玩,结果让她顶替了名声挨了骂,这么久了,都不出来说一声的,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就冲着她挨的这些骂,她非得跟这个圣子好好掰扯掰扯一番。
高低得讹几瓶化形丹,专门给虞青竹吃,省得他一天天瞎想这么多。
既然正儿八经治不好虞青竹,或许合欢宗可以。
或许吧,反正她总能找到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