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失势之后》笑风流

25、青水洛氏 “我今天就

　　“你到底是什么人？”洛少川脸色郑重起来，头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想，返老还童的大能，还是哪家名门之后。

　　一旁的看客也纳闷起来，在脑海中盘点了一遍现如今的各大宗门以及修仙世家，想着何时出了一个这样年轻的天才。

　　这样的资质，这样的气度，这样的容貌，不可能不为人所知。
　　就连身边随侍的奴仆，也是一等一的艳丽，姿容绝世，气度非凡。
　　蒙面那几人纵使看不见面容，也能从举止身段间看出非同一般，见过大世面的，绝非一般随从。

　　涂南枝皱起眉来，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是刁钻，“我是我爹娘的女儿，是我师兄师姐的师妹，是我仆人的主子，还能是什么人？”

　　她看了洛家兄妹一眼，“非要说的话，我现在是看你们很是不爽的人，是被你们莫名其妙骂了一顿的人，是好端端在路上走着莫名其妙被你们拉着打了一架的人。”

　　洛少川只觉得面前少女又是在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实在没礼貌。
　　但也琢磨起来，到底是怎样的传承背景才能让她如此有底气。

　　毕竟他们洛氏已经算是响当当的修仙世家，位列当今修仙十二世家，不可能没人听说过。

　　但面前这少女没有丝毫忌惮退让，哪怕是知道万华宝镜下手也毫不犹豫。

　　扪心自问，哪怕是洛少川自己面对此等仙器也会顾忌一二。

　　除非万华宝镜此等事物落在她眼中也算不得什么。

　　但也可能是年纪轻轻，完全不知道万华宝镜的重要性。
　　倘若如此，这样一个天才，又对洛家满是敌意，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思及此，洛少川的面色变了又变，语气也谨慎了些，朝涂南枝拱手，“在下青水洛氏洛少川，敢问姑娘师承何人，父母名姓？”

　　涂南枝回到虞青竹身边，风正清三人正要拉着她走，听到洛少川这话，不由得心中一紧。

　　这怕不是要问罪了。

　　此类事情，麻烦得从来不是打架，而是打架之后的平息事端。

　　洛怜儿固然出言不逊在先，但小师妹先出的手，先下的狠手。

　　要是论道理，怕是没人会站在小师妹的这一边，光是万华宝镜之事，就够小师妹喝上一壶的了。

　　小师妹纵使修为再高，天赋再怎么卓绝，双拳难敌众口。

　　修仙界的现实就是这么残忍，青水洛氏是一座巍峨大山，而他们五人不过是微小蝼蚁。

　　哪怕小师妹是个天才，也需要成长的时间。太多天才还没有来得及成长便已经陨落了。

　　涂南枝正要说出流云宗的名字，风正清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朝洛少川拱了拱手，“抱歉，洛少主，师父早已归隐，特意叮嘱过我们不能打着他的旗号在外高调行事，以免给他老人家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风正清咬了咬牙，“至于万华宝镜，小师妹下手没轻没重的，但我们一定会承担后果，赔偿之事，我们不会推脱。”

　　洛少川看向风正清，目光里满是探究。
　　这么多年，云薇的处境他一直知道，清贫而傲气，修炼滞后。
　　许多次他要接云薇前来青水都被拒绝。

　　因此，这么多年以来，他对云薇宗门的印象都是贫穷，资源枯竭，没什么待下去的必要。

　　恶劣点来说，是一群嗷嗷待哺的穷鬼。

　　洛少川一直以为是云薇的自尊和清高使得她拒绝，却没想过她的宗门藏龙卧虎。

　　但修仙界内，喜欢清贫度日砥砺内心的也不是没有。

　　他忍不住生出试探的心思来，往前走了一步，“阁下是？”

　　“我是她的大师兄。”风正清没有说自己的姓名，只抱了抱拳。

　　隔着幕篱，洛少川也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出面前这个男子身姿挺拔，确实有几分名门正派的风姿。

　　“既然道友提到赔偿，今日之事怜儿也有错，其他费用我洛氏全权负责，唯独这万华宝镜乃是我洛氏家传至宝，我只怕不好交代，不知阁下打算如何赔偿？”

　　风正清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着洛少川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他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才问的如此具体。

　　万华宝镜此等器物，非灵石可以买得到，而同品的器物无一不是各宗门至宝，他压根没法瞎编。

　　双方较劲之时，涂南枝拉着虞青竹，上前一步，把风正清往后一推，叉起腰来对着洛少川开口：“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拿这个破玩意出来打架，现在好了，打不过还要我赔，你是不是玩不起？”

　　“如果你这么宝贝这镜子，就别拿出来打架啊。我要是没把它打碎我就死了，现在我打赢了我还得赔你钱，凭什么啊？”

　　洛少川脸色顿时沉下去，风正清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缓过来。

　　涂南枝左顾右盼，发现居然没多少人附和她，都是一脸惊恐诧异的表情看着她，似乎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她顿时心中有些没底，去拽虞青竹的胳膊，让他评理，“虞青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涂南枝心中越是没底，越是话多，一个劲地给自己找补，“他们先骂我的，我打回去不是很正常嘛，哪有打赢了还得赔对方东西的说法呀，对不对嘛。”

　　她挠着虞青竹的掌心，像是抓住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虞青竹反握住涂南枝的手，并没有教她失望，朝她一笑，万分肯定地回答：“是，南枝本来就不用赔。你手下留情已经是留了他们一命，倘若换个心狠手辣的，此刻不仅是万华镜，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虞青竹掏出手帕来，给涂南枝擦了擦手，吹了吹，仿佛是她刚刚碰过什么脏东西一般，“一个劲地无理取闹，无非是他们家底薄，但是又脸皮厚罢了，不知感恩戴德，反而就这么赖上了。古往今来，从没有说打完了还要对方赔法器的说法。”

　　“要是这么算，南枝那些符咒，也该让他们赔一赔，玄天雷咒符也不比那破镜子便宜。这么算来，他们就算八辈子也赔不完的。”

　　风正清眼见着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骤然又降到了冰点，有心无力，正想让他们二人别说了，洛少川此刻脸色已然铁黑，语气也冷肃起来，“什么玄天雷咒符？”

　　涂南枝本就不情愿也不服输，此刻经由虞青竹提醒，顿时也挺直腰杆回呛：“我的宝贝啊，就是刚刚那些符咒，你们要是让我赔镜子，好，那你也赔我那些符咒的钱，刚刚你也看见了，那些符咒的威力，敢问这位洛少主，这些符咒，你要怎么赔？”

　　洛少川顿时语塞，握紧了拳头。

　　能召唤天雷的符咒，确实也是有市无价，倘若流出去，也是会引得世人哄抢。

　　倘若不是那些天雷，他也不至于用万华宝镜来保命。

　　“师妹，适可而止。”风正清眼见着事态往恶化的方向一路狂奔，上前忍不住出声再一次劝。

　　一而再再而三，涂南枝也委屈起来，“师兄！为什么我要适可而止，明明是他们咄咄逼人啊！之前用那个镜子一副要杀了我的架势，现在我打赢了还要我赔钱，可我明明赢了呀！”

　　对上涂南枝满是不解的目光，风正清欲言又止，只觉得那些人情世故像是一把刀子在心头割着，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声声泣血质问的自己。

　　虞青竹瞧了风正清一眼，忍不住出言讥讽，“大师兄修为不怎么高，这脊骨倒是弯得干脆，想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跪着道歉了，如今哪怕是赢了也想着退让，怕是已经忘了如何站着了。”

　　“对内倒是严厉，对外却只知逢迎讨好，大师兄这般处事，还是不要好为人师了。”

　　风正清缓慢地垂下头，放开了拦住涂南枝的手，不再吭声。

　　涂南枝看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忍不住用胳膊捅了一下虞青竹，示意他闭嘴，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师兄？你没事吧，虞青竹这人说话就是难听，我回去教训他，一定。实在不行，我现在给他一巴掌。”

　　虞青竹顿时脸也垮了下来，“你怎么能为外人打我呀。”

　　涂南枝横了他一眼，“不许再说话，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虞青竹低着头，又期盼着好果子，凑到她身边，“哦”了一声，怕她没听到，还再说了一句“我都听南枝的。”

　　涂南枝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小心思，只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看向风正清，“大师兄，你真没事吧？实在不行我听你的嘛。”

　　虞青竹登时就不乐意了，正想表示一番，风正清低着头开了口，握着剑的指节绷紧了，枯瘦的手背上隐隐可见青筋。

　　“没什么。”他缓慢浮起一个笑来，像是一口苦酒漾开，掺杂了百般滋味，“虞道友说的对，是我世故太久了，瞻前顾后太多。”

　　“你赢了这场打斗，你本来就不必认错的。”

　　“你这个年纪，本来就不必去负担人情世故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以至于涂南枝有些听不清，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旁边的云薇也沉默许久，看着地面，又不时看看涂南枝这张未曾经过风雨打压的少年面庞，天真意气，双目灿如星河。

　　“小师妹，你确实是不必认错，也不必服输的。”

　　洛怜儿服了药换了衣服，将将好起来，站在小灵舟前头，看着他们五人背对着自己的模样又是一阵不爽。

　　她见过太多天才，起初年轻气盛，动不动拔剑，后面为了灵石为了形势，还是跪在洛氏的毯子上，像条狗一样献上忠诚。

　　所以哪怕刚刚挨了打，她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满是报复，朝着背对她的流云宗五人大喊：“喂，穷鬼，你们想好没有？到底怎么赔？”

　　涂南枝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师兄师姐突然一个比一个沉默，一个比一个难过，脸上满是一种哀痛无力，仿佛被打的是他们一般。

　　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听到洛怜儿的喊声更是心烦，转头恶狠狠看向洛怜儿，朝虞青竹伸出手来，“给我钱。”

　　虞青竹猜到她要做什么，从乾坤袋里挑挑拣拣，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她掌心。

　　涂南枝看也不看，直接把这个盒子往洛怜儿脸上一扔，然后双手开始掐诀。

　　“啊！你干嘛？！”洛怜儿吓得后退一步，尖叫起来。

　　洛少川也上前一步，做出御敌姿态，“道友这是何意？”

　　涂南枝什么也顾不上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我赔吗？这就是我的赔礼。”

　　“既然你说我动手欺人，没有礼貌。既然如此，我赔你一件礼，但我也要真真切切欺你一回。”

　　“洛少川，我今天就打你了。非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