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竹马失势之后》笑风流

21、合欢宗 “你可以把

　　夜昙城之所以叫夜昙城，晚上的时候，水面上万朵水昙缓缓开放，路边树上银蛾飞舞，乍一看去，满城银光胜雪，美不胜收。

　　客栈的窗户大半都是开着的，一些是为了观景，一些是为了思人。

　　从永安城出来的这五人这一夜都未曾入睡。

　　风正清摩挲着一块旧玉牌，担忧起故人重逢的可能，一夜不眠。

　　云薇犹豫许久，还是点亮了腰间的通讯玉简，委婉问了一句：“怜儿可是与你在一块儿？”

　　“是。”玉简对面的男声颇为高兴她的问询，“可惜她现在不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闹着要下山采买，我便让她去了，叫了些护卫陪着。”

　　“云薇，倘若你也在妙法盛会便好了，这样你们俩还能做个伴。”

　　云薇没有回答，心中已经确定了今晚遇见之人的身份。
　　虽是与对方不和，但她还是无法坐视不管，问了一句：“她如今也大了，可曾有什么意中人？”

　　洛少川愣了一下：“此事她未曾和我说过，云薇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你悄悄告诉我，我保管不说出去。”

　　云薇抿了抿唇，却再也不提，“等见面的时候我再和你说，我和师兄师妹们也要来妙法盛会，我们会见面的。”

　　“当真？！”洛少川高兴起来，但又不免带上些惆怅，“云薇为何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这样我可以提前去接你。”

　　“既然你要来，我会提前给你们留个好位置，届时你们直接来洛氏便好，此次出行花费我一应包了，权当我给你师妹的入门礼。”

　　云薇正想拒绝，青岚坐起来，对着玉简道：“好呀好呀！多谢二姐夫！烦劳二姐夫帮我准备一个遮掩气息的器物，我见不得生人，啊不，三个！谢谢二姐夫！”

　　云薇登时看向青岚，挂断了通讯，“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青岚往床榻里侧一滚，“你和洛少主郎有情妾有意，我叫声姐夫怎么了？人家给你你就收着呗，不然迟早也是花给那个洛怜儿。”

　　“师姐，那个洛怜儿越是看不惯你，你就越是要和洛少主感情好，气死她气死她，你得让她知道，到底谁才是青水洛氏未来的女主人。”

　　云薇忍不住蹙眉打断了她，“别瞎说，他们二人是兄妹，我，不过是一个外人。哪怕是我和洛少川结了道侣，洛氏依然是洛怜儿的家。”

　　青岚忍不住翻滚一下，小声嘟囔：“也没见过把嫂子当敌人的妹妹啊，哪门子兄妹这样的，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还天天把哥哥当自己所有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云薇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窗外夜昙，想起从前洛少川也说过，要和她一起同游九州，看水上夜昙，冰上火焰，情定一生。

　　只是他失约了，每次都有不能拒绝的理由。

　　水上夜昙，只活十二个时辰的银蛾，无一不是转瞬即逝的哀伤光景，来这偏远混杂之地的，也大多是失意人。

　　涂南枝和虞青竹关着窗，没有看见外面的盛景，也没有看见同伴失落的神情和街道上的半妖和散修上醉生梦死的模样。

　　红色的蜡烛结着灯花，摆在宽大软床的四角，昏暗的烛光透过床帷照亮里面的人影。

　　红艳艳的床帷，散着凌乱绸布和衣衫的床单，被甩到地上的枕头，眼上蒙着白绸跪坐在她面前的虞青竹，这就是她视野里的全部了。

　　夜昙城里吹起一阵寒风，落花如雨，像是一声声无言的叹息。

　　床帷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涂南枝脸红彤彤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来，耳朵只能听见细密的铃铛声音，来自虞青竹的手腕。

　　她弯下腰，按照图册上说的，将红绳一圈一圈地绑上去。

　　“要是勒疼你了，记得跟我说。”

　　虞青竹垂头应着，却无比享受那粗糙的绳子勒入皮肉带来的疼痛感，一遍又一遍地说：“可以再用力一些。”

　　涂南枝拿着一截红绳，看着虞青竹腕上的红痕和明显的充血，有些犹疑地看着他。

　　他已是满头大汗，面色通红，一头银发披散下来，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后仰着，唯独头颅高高地扬起，看着涂南枝，眼睛有几分迷离，呢喃着她的名字，却是笑着的。

　　“嗯，南枝，我喜欢。”

　　涂南枝觉得这似乎跟狐女说的不太一样。

　　狐女说正常人一般会感到屈辱，愤恨，自尊心到一种空前的高度，会骂她斥责她才对。

　　“修仙的小郎君最是经不起这般，骂的可脏了，一边骂一边还想要继续呢，可好玩了。”

　　但是涂南枝从虞青竹的脸上只看到了快乐期盼，还有几分勾引。

　　她看着虞青竹手腕和脚腕上那些深深的勒痕在烛光下像是流淌的血一般刺目，没有再继续狐女口中所谓的“管教和治疗”。

　　她意识到痛感似乎并不能让虞青竹清醒，反而像是一种愉悦的刺激，让他愈发的兴奋和不理智。

　　他的感官似乎已经错乱了。

　　涂南枝心中下了这个结论，只觉得心情沉重了些许。

　　她从旁拿了几尺绸布，一把小刀，正想割断这些粗糙的绳索，拿绸布给他包扎一下免得治疗不成闹出什么人命来。

　　泛着寒光的刀尖对准他腕上的绳索时，虞青竹猛地起身，凑到涂南枝面前。

　　涂南枝“呀！”了一声，顿时丢掉了手中的小刀，正想斥责他胡闹什么，虞青竹的吻堵住了她后面所有的话。

　　她不由得倒了下去，看见天花板上的红纱如同烛光一般流淌着，扬起又落下来，床柱上的绳索猛地绷紧了，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又淹没在她倒下来时的闷响中。

　　小刀落在一旁，上面还沾着血，她不由得想去看虞青竹的手腕，却被他扭过脸来。

　　“南枝，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这样。”

　　他手腕上和脚腕上的绳索都绷紧了，跪坐在涂南枝身前无法寸进，捧着她脸的时候手腕上流出血来，浸润了红绳，使其看起来带着几分诡艳。

　　涂南枝不由得想起她做过的一些恶鬼梦，但此刻她觉得仿佛虞青竹才是那恶鬼，从血色的深渊上爬上来，抓着她的衣角，把她抱起来，痴迷地亲吻。

　　他甚至把那把小刀拿了过来，塞到了涂南枝手中，手腕上还滴着血。

　　“南枝，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看着他此刻狂热而又愉悦的神情，涂南枝打了个哆嗦，正在想他该不会想让她捅他一刀吧，虞青竹便仰着头，眼神迷离地笑着开口，“南枝，你喜欢的话，可以把刀插进我的心脏里。”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离开南枝。哪怕是南枝将我碎尸万段，魂飞魄散，我也能回来。”

　　涂南枝听着咽了咽口水，手微微颤抖，吓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在心里喊着变态！大变态！

　　这跟狐女说的不一样！

　　她颤颤巍巍想走开，虞青竹流着血的手腕揽住了她的腰，仰着头，唇舌流连。

　　虞青竹的血落在她的裙角和脚腕上，将她也染上那诡谲的艳色。

　　她想推开怕一下子真给虞青竹弄死了，坐在他的腿上满是不自在，“虞青竹，你流血了。”

　　“嗯，宝宝亲手划的。”他笑起来，一脸满足。

　　涂南枝打了个哆嗦，只觉得事情似乎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她又不是很能分得清，因为虞青竹已经亲了上来，抱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什么绝世珍宝，带着温度的血落到她的雪白皮肤上，极为显眼。

　　她的唇齿中也充斥着一股铁锈味，带着温度，是虞青竹的血。

　　涂南枝本来的设想应该是她折辱虞青竹，鞭打虞青竹，在他的耻辱隐忍和认错里和他一遍遍翻旧账，让他认错求饶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病。

　　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食虫的花草捕住的蝴蝶，扑腾着，怎么都飞不出面前虞青竹的牢笼，越是使劲，越是难以挣脱。

　　血不是她的，汗也不是她的，但它们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肌肤上，伴随着虞青竹的吻。

　　她一直被虞青竹抱着，亲吻着，衣衫整齐地坐在他的腰上，看着他的痴迷虔诚和狂热，像是庙里的石像看着信徒的癫狂。

　　可是信徒不会跨上高台亵渎神像，不会在神像耳边一声又一声地叫她小名，叫她宝宝，叫她妻子，不会动情到面色潮红，耳朵滚烫。

　　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殷切，像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席卷着她，拍打着她，势要把她也拽下来，让她也融化。

　　这下涂南枝真的怀疑虞青竹是不是被下药了，她看着虞青竹的手腕已经成一片可怖的紫红，面前桃红的床单已然被血染成艳红。

　　他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但兴奋的神色却是越发的浓烈，兴致越发的激昂。

　　“南枝，南枝，南枝。”他笑起来，一声声念着她的名字，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在这个房间里回荡着，带着几分凄艳和痴念。

　　涂南枝当真被吓到了，嗓音都发颤，“虞青竹，你，你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正常一点，我有点害怕了。”

　　虞青竹仰起脸，红烛落在他脸上也像是血色一般，凄艳又带着几分鬼气，朝她咧嘴一笑，“南枝怕什么，我现在好好的，好到不能再好了。”

　　“南枝，我好想今晚永远不会过去，我们永远这样。”

　　他的指尖挑开了涂南枝的衣带，直起身来，揽住了她的腰。

　　床帷晃动起来，像是流动的河水，悄然从天花板上流向地面，红烛发出哔剥的声响，炸开了几朵灯花，声音伴着虞青竹在痛楚中愉悦而满足的声音，以及涂南枝咬着他肩膀时从唇齿里泄露出的破碎的低吟。

　　“虞青竹，你变态，大变态，没救了！”

　　“嗯，我只求南枝爱我，如今日一般。”

　　白玉京在哀悼着突然暴毙的各宗门大能和天骄，永安城的人在为生存奔波着，夜昙城的生灵在仅限的生命里有的选择起舞有的默默哭泣。

　　而涂南枝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去注视，不知仙人哀愁，不知凡间疾苦，不知窗外悲欢离合。

　　她只是抱着虞青竹的脖子，哭哭啼啼地骂了他一遍又一遍，觉得这世上最糟糕的事情仿佛就是如此了，本来想当个主子驯驯面前不听话的奴仆，结果坐在他腿上把他绑了还被他欺负了。

　　夜还长，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安睡。

　　对于明天，对于以后，风正清盘算着师门，云薇担忧着小师妹和洛怜儿，青岚还在想着漂泊。

　　涂南枝的脑子里，对于以后的计划也只有一个。
　　一定要报复虞青竹，把今天吃的亏讨回来，连本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