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塔兰泰拉醒来了 ...
-
莉亚见过很多个头的魔兽。
莉亚见过很多个头的恶魔。
她接受良好，因为她知道那是异类，无论多不合理的构造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当她看到同为人类的男子长出了多个脑袋时，却感觉胃部在翻涌。
难怪叫9个头的依米拉克。
碰！
少女一记下勾拳，地面裂开，那个头深深地陷了进去。
这种亵渎的构造，为什么这么不合理地生在一个人类身上？名为人类的生物，真的可以变成这种诡异的形态吗？这构造，能让人类正常地活下去吗？简直是在挑衅自然规律！她感到生理性不适。
“小姑娘，好大的火气啊。”被攻击的头抬了起来，甩了甩头发，然后又一个头自红发男人的肩膀中伸出，“我保证不伤害那个恶魔，但你如果继续攻击的话，我就要反击了。”
两个多出来的头一唱一和地包抄了莉亚。而最初的那个头，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塔兰，依米拉克手上的动作不停，他切开了塔兰的面孔，揭下了那块覆在面上的人皮。
莉亚压下心中的厌恶感，在两个带着长长脖子的头中间灵巧地左右闪躲，她踩上其中一个头，以此为支点，轻盈地跳了起来，又把另一个头狠狠地踢向那个观察着男人手中动作的第3个头。
依米拉克飞了出去，离塔兰远远的，三个头也缠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莉亚赶紧上前，察看塔兰的情况。
塔兰的面孔已经被切下，那块人皮就放在一旁，那本该是五官的部分，如今却剩下一片漆黑的空洞，其中的深处，有着潮水般翻涌纠缠的事物。
“塔兰，你没事吧？”莉亚试图把人脸的部分贴回去，可惜无济于事。
塔兰没有任何反应。
莉亚的心中涌现出一股担心。
能把力量借给她复仇的，能坚定地与她站在同一战线的，目前就只有塔兰了。
身为光元素亲和者的她，本身就极受恶魔的厌恶，她召唤了298位恶魔，只有塔兰回应了她，与她签订了契约。
如果没有这个恶魔的助力，复仇的效率岂不是变得很低？
“醒醒啊，塔兰，别告诉我你会像民间传说那样沉睡个几百年，你答应了要帮我复仇，我也答应了要帮你找回肉身，给你一大批优质的灵魂啊。”莉亚推了推祂，“你可不能违约啊。”
“唔，小姐你真粗鲁。”依米拉克抱怨着解开了自己纠缠的三个头，走到莉亚身旁，饶有兴趣的看着塔兰不再覆盖人皮的脸部，“嗯嗯，好像很有趣的构造呢。”
说着，他把手伸向了少年脸部的那块空洞。
“不准动塔兰！谁知道你会不会做一些手脚？”莉娅毫不客气地拍开了炼金术士的手，“祂是我的合作者，在契约结束前，我不允许任何人损害祂的利益！”
“小姐，请你乖乖让开好吗？我还要收集样本呢。”依米拉克朝莉亚露出了一个狰狞的微笑，“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被炼金术士砍掉四肢哦～”
“塔兰的一丝一毫你都不能动！”莉亚毫不畏惧地与红发男人对视，“如果你执意要动手，那我一定会在你砍断我的四肢之前，把你的9个头都砍掉！”
“小姐，你可不要小瞧我。”伊米拉科突然骄傲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将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炼金术士的男人。”
可能是习惯问题，依米拉克这样做的时候，还顺势踩上了塔兰的脸上的那块空洞。
“嘶嘶嘶嘶嘶嘶嘶！！！”
潮水似的黑蛇，不，戈耳弥拉们愤怒地涌了出来，这些细小的蛇缠上了红发男人的腿，撕咬着他的血肉，然后化作了燃烧着的黝黑火焰。
依米拉克感觉小腿上密密麻麻地疼，像是被无数小虫子叮咬，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刺，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看到自己的皮肉逐渐碳化，变得焦黑。
“妈呀，我运气这么好。无意中就采集了这么多样本！”红发男人一脸兴奋的砍下了自己的小腿，然后找出一个足够长足够大的玻璃瓶，把这截小腿放了进去，塞上瓶塞，又加了个封印，他左看右看，眼神中满是欣喜。
瓶中的戈耳弥拉们化作黑炎的形态，不一会儿就把这截小腿给吞噬殆尽了。
一旁的莉亚：“……”
某些记忆片段应景地浮现出来。
“不要搭理炼金术士，因为他们都是极度自我且有病的的玩意儿。”马车上，塔兰这样说。
“炼金术士是无法预料行动的疯子，哪怕要与恶魔订立契约，也绝不能信赖他们。”在书房里，父亲这样说。
“他们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危险分子，莉亚，如果你不幸与他们敌对，千万不要以常识去揣摩。”教授自己知识时，大哥如是说。
“杀不死的怪玩意。”在制造出那场灭族惨案之前，二哥卡提拉克曾如此评价炼金术士。
这些只是作为知识记忆的话语，在莉亚看到面前的红发男人时，一下子变得有血有肉。
“啊，这么多蛇，我要是带回去养，说不定可以成为忠心耿耿的仆从……”依米拉克晃了晃手中的瓶子，从袖子中拿出一瓶药水洒在膝盖的切口上，断掉的腿瞬间复原。
依米拉克站了起来，无视了一旁的莉亚，就这么兴冲冲地朝旅馆大门走去。让人有一种自说自话，自作主张之感。
瓶中的戈耳分身们见出不去，急得布灵布灵地掉眼泪，它们刚刚分裂出来，还太小太弱了，一想到自己将要被邪恶的炼金术士奴役，失去自由，就哭得更大声了，它们不停地嘶嘶嘶，呼唤着还在沉睡中的塔兰，圆圆的泪珠被它们自身的黑炎给挥发掉了，在瓶子内壁凝结出一层朦朦胧胧的雾。
莉亚跑上前去，她扯住炼金术士的衣袖，不让他走。
“小姐，我取完样本了，咱们没有利益冲突了，你干嘛拦我呀？”红发男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高大的男人与娇小的少女四日相对，因为脑子没转过弯来，竟下意识停下了步伐。
……
好吵。
塔兰感觉成千上万只戈耳弥拉在哀嚎。
好烦。
你们不知道我在睡觉吗？
它们嚎得更大声了。
塔兰不情不愿地从沉眠中醒来。
祂下意识地捂住脸，叫人皮底下的那群小东西安静点。
却摸到了一大把手感极好的蛇。
妈呀，我脸皮呢！？
塔兰一下子坐了起来。
……
依米拉克与莉亚同时转头，就看到少年空洞的面孔转向他们。
“他把你脸皮割了，还把里面的戈耳弥拉们抓走了。”莉娅指向红发男人。
“对，我要好好研究它们，然后把它们变成仆从陪我。”依米拉克颇为自豪地说。
塔兰的手指微微颤抖，祂定定地看向（虽然“五官”都没了）那个毁了祂人皮的罪魁祸首。
然后拳头硬了。
“这可是我最完整最心爱的人皮呀！你拿什么赔我呀混蛋！”
前文我们似乎提到过，依米拉克虽然身材高大，体能却不怎么好，甚至连块像样的腹肌都没有。如果不算炼金术士和魔法的话，就是个纯纯的战五渣。
接下来的这一幕生动形象地证明了这一点。
顺便一提，塔兰却正好相反，祂坚持锻炼了500多年，不用魔法也能轻松一对多，如果有肉身的话，祂一定是有8块腹肌的。
莉亚从来没想过，塔兰的体术竟然这样优秀。
只见愤怒的塔兰一边倒地压着那个炼金术士打。
那个炼金术士每每有什么小动作，都被塔兰精准地预判，用物理手段强行打断施法。
炼金术士引以为傲的本事，在这场一边倒地互殴中，是一个也没用出来。
依米拉克只好牢牢护住要害，表现出宁死不屈的态度。可塔兰打的是真狠，没过多久，这个大男人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求饶了。
塔兰无动于衷。
莉亚默默地退到一边，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那块人皮碎片，心想或许以后能补好。
这时，某个人偶的头从依米拉克的袖子中掉了出来。
塔兰顿了一下，打得更狠了：“该死的创世神！我从没招惹过你！你这家伙却把我呕心沥血制造出来的机关给弄得自毁！谁准你拆它的？谁准你弄坏我的人皮的？谁准你擅自抓走我的分身们的？你们这群天杀的炼金术士！你们这群长不大的熊孩子！你说，你怎么给我赔？我一个上位恶魔，这几百年来谨言慎行，对任何生物都是以礼相待，我招谁惹谁了？！”
“先生，阁下，老大，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赔就是呀。人皮我给你补，我并没有破坏它的完整，我可以修好，好疼啊！那堆蛇我马上还给你……弄坏的机关，呜呜呜呜，你把那技术教给我，我保证半年内赔你10个更好的，我可是未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士呜呜呜呜……求你别打了！我还可以当你的眷属……我现在就起誓，我以创世神的名义起誓，我以塔耳塔罗斯的名义起誓，我以自身的灵魂起誓呜呜呜呜呜……我绝不背叛你，呜呜呜。”依米拉克被打得鼻青脸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发下了必须遵守的誓言，“所以你别打了好不好？真的好疼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是你应该的！可我还是气，你让我再打你一会儿吧！”说是这么说，塔兰还是停了手。
因为一想到这个人成为了自己的手下后，自己就可以凭借他的催眠术享受睡眠的乐趣，气就消了一半。
不过那另一半气让祂不想就这么过去了。
莉亚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恶魔与炼金术士的战斗，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啧啧啧，恶魔与炼金术士居然是用拳头‘交流’的，真令人意外。”
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出了莉亚大半的心声。
曾恶意搭讪莉亚的绿发青年走了过来，他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瓶子，解放了里面的黑蛇。
戈耳弥拉们瞬间钻回塔兰的身体里。
塞缪尔笑了笑，转头走向莉亚，笑着行了个礼：“晚安，惹人怜爱的玫瑰小姐，我的心曾经被你伤得鲜血淋漓呀。”
“那是您应得的，谢谢。”莉亚礼貌地冲这个人笑了笑。
塞缪尔耸耸肩，也坐到沙发上，和莉亚一起看戏。
在依米拉克龇里哇拉的惨叫中，塞缪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又是恶魔，又是炼金术士，圣光在上啊，我想我应该向教会报告这件事。”
他转了转眼珠：“可是这一切都和你有关，坏心眼的玫瑰呀，你说我该如何是好呀？”
莉亚严肃地看着他。
“小猫啊，你别幸灾乐祸。”塔兰一边转头看向他，一边把依米拉科的9个头打成一个死结，“你要是学不会闭嘴，我就把你的头摸到秃，你这种小猫咪蹂躏起来最好玩了！”
听出了玩笑话里的威胁之意，塞缪尔笑着摇摆了摆手，果断地以圣光之神的名义，家族荣耀的名义，自身灵魂的名义发誓保守秘密。
然后麻溜地上楼睡觉去了。
“呜呜呜呜……老大，你能帮我把这个结解开吗？我真的知道错了。”依米拉克的9个头满脸泪花。
塔兰解开了结，气完全消了。
没办法，谁都知道炼金术士就是这种玩意儿，唉。
“下次还敢不敢了？”塔兰问。
“下次还敢。”依米拉克用手绢擤了擤鼻涕，擦了擦眼泪，“为了真理，一切都值得。”
“你看，这就是炼金术士。”塔兰对莉亚说，“不过这种倒霉玩意儿说不定对你我的目标大有助力。”
“那啥老大，我帮你把人皮补补呗。”依米拉克瞅了瞅塔兰脸上的空洞，极为狗腿地说，那热络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来曾经哭得那么惨。
时隔二百年，塔兰泰拉.克罗地亚增加了一个眷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塔兰泰拉醒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