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解锁支线 天色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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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世界的亮度降低了，却未完全归于黑暗。
人们结束了一天的辛劳，与家人在餐桌前共度温馨时光。
世界即将沉眠，而对天边的云朵来说，宴会才刚刚开始。
素净了一天的白云盛装出席，在橘金色的暖光下越发动人。她们拥着太阳，娇蛮地独占了它的光明。她们艳丽的裙裾在大半个天空中摇摆，变换出超凡脱俗的梦幻色彩。
一条不起眼的小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嗒嗒地行驶着。车夫沉默地挥舞着马鞭，动作僵硬，他套着黯淡的斗篷，面目模糊。拉车的红马高大健硕，却迈着同样僵硬的步伐，迅捷而平稳地前行。
马车里的莉亚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醒来。
清晨那场惊险刺激的战斗让她很累，足足睡了8个小时。
“醒了。”窗边的塔兰看回头看了一眼她，“挺巧，美丽的晚霞刚出来。”
趴在祂肩上的戈耳弥拉正使劲往前伸着脖子，似乎很喜欢窗外的美景，但因为正处于类灵体状态，一不小心穿过了车窗的玻璃，差点掉在马车外。塔兰轻轻捞住它，顺手摸了摸黑蛇的小脑袋。
莉亚也过去摸了摸，然后和塔兰一起看着天边的晚霞逐渐暗淡。
“又脏又累。”她叹了口气，“好想洗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旅馆。”
她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忧伤地发现这头秀发已经有些一络一络的。这才几天啊，打理头发真难，她想，原来安她们当初的工作这么困难，却总是不辞辛苦地帮我梳妆，我还偷偷嫌她们烦……
想起过去的寻常时光，莉亚突然有点想哭。
正在这时，塔兰递了条黑色发带过来：“你先把头发扎起来吧，这样更舒服一些。马上就到旅馆了。”
“谢谢你啊，塔兰”莉亚接过发带，感觉它的材质很奇特，触感很柔软，很熟悉，“这是什么做的呀？恶魔的皮？”毕竟塔兰刚从塔尔塔罗斯回来嘛，说不定路上顺手杀了几个恶魔。
“非常正确，这是戈耳弥拉蜕下的皮。”塔兰笑了笑，神情莫名带点自豪，“戈耳的皮柔软又坚韧，上可制高级防具，下可制少女发带，可是很珍稀的材料哦～”
戈耳弥拉与有荣焉地点点头，小眼睛闪闪发亮。
“那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这份珍贵的礼物吧。”莉亚笑眯咪地拿发带扎起了头发——扎得不怎么整齐。
之前因为有安妮等侍女在，少女从未亲自扎过头发，不知道如何应付手中的发带。啊，我都16岁了，她想，感到有些羞愧。
“得，这次我帮你吧。”塔兰拿过发带，用手指当做梳子，聚拢起这头如阳光般耀眼的金发，迅速给她扎了一个清爽利落的马尾辫，然后绑好发带，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塔兰放下手，左右打量了一番：“嗯，挺漂亮的。”
扎了马尾辫的少女，比披发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朝气，看着更精神。
莉亚笑了笑，心想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比如扎马尾。
“戈耳的皮还做了一双手套，也给你，战斗的时候很方便。”塔兰又拿出了一副露指手套。
莉亚微笑着接过。
“还做了一副软甲，冬暖夏凉，又轻又薄，实用又美观。当然，是用戈耳比较大的分身做的。”塔兰又拿出了一副软甲。
戈耳弥拉点点头，它有许多分身，遍布六界，大小不一，这种体型的并不少见。
莉亚接过软甲，神情疑惑中透这些警惕。
这件黑色软甲类似高领长袖的坎肩，长度刚到大腿上面，腰部由金色细链固定，正中的搭扣被雕刻成一朵绽放的金色玫瑰，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漂亮。它轻薄合身，手感微凉，有种高级的质感，领口、袖口、肩部、衣摆都用金线绣上了极细的花纹，不动声色地透出与众不同的矜贵优雅。
一看便知，这件软甲绝非凡品。并且很符合莉亚的审美——尤其是那朵金色玫瑰。
“这可不仅仅是‘对于契约者的微小善意’，塔兰。”莉亚审视地看向恶魔，“你有什么目的？”
恶魔一向奉行等价交换，绝不会释放无缘无故的善意。那些看似免费的馅饼里，往往藏着人类防不胜防的陷阱。
这些天相处下来，塔兰虽然表现得像是一位体贴的老友，但是莉亚毫无理由地相信，眼前的恶魔如果真有什么企图，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惊天动地。
因而祂无事献殷勤的举动，让少女警惕了起来。
“我送你这件软甲，原因有两个。”塔兰坦然地开门见山，“第1个原因是因为我去了塔尔塔罗斯深处的永夜之国，与留在你身边的分身断开了联系，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你的危险，因此感到歉意，想稍作补偿。”
莉亚点点头，根据她的社交经验，真正的原因是第2条。
“第2个原因就是，”塔兰停顿了一下，“因为我的私事，我们可能要开启一些支线，这些支线，嗯，很麻烦，可能会影响主线的进度。我对此挺过意不去的。”
“主线？支线？”这陌生的词语听得莉娅有些迷惑，不过聪明的她还是理解了大概，“你说的‘主线’是指我的复仇吗？你的意思是，你必须要做一些事，而这些是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契约吗？”
“聪明～就是这么回事。”塔兰打了个响指，“就像在勇者与魔王的故事里，勇者的最终目的是打倒魔王，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同伴也会帮助弱小，惩奸除恶。”
“原来如此。”莉亚恍然大悟，“那我们的‘支线’是什么？”
这么说着，她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如果说故事里的勇者是为了打倒身为邪恶化身的魔王而努力，因此一路上守护民众，立下了众多功绩，那么为了复仇与恶魔勾结的我，又会如何堕落呢？
主啊，我犯下的是怎样的罪呢？
塔兰抿了抿唇：“这个，让我思考一下，怎么和小孩子说……”
“我已经整整16岁了，已经成年了，请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莉亚认真地反驳。
“在长生种看来，你还是太小了……”塔兰说，要放在前世，你还是个未成年人呢，“不过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小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懂的还多，这种事告诉你也无妨……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塔兰扶额，“戈耳，还是你来说吧。”
戈耳弥拉无语地吐了吐信子，摇了摇小脑袋表示拒绝，仿佛叹息似的嘶了一声。它有时候觉得塔兰真爱无病呻吟，明明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却一定要磨磨蹭蹭。
莉亚觉得塔兰作为一个恶魔，显得有些不专业。塔兰不会是第1次与人类签订契约吧，她突然想道，塔兰会完成契约……吧？
塔兰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永夜之国有一个好友，祂用一个我无法拒绝的筹码请我去人间帮祂办一件事，这事情……社会意义上的麻烦，还涉及到了许多蜘蛛网似的情感纠葛，着实挺坑。”
“情感纠葛？”莉亚眨巴着眼睛，她正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年纪，脸上写满了好奇，“你到底要帮朋友办什么事呀？”
“我朋友……那家伙是个魅魔，”说到这个朋友时，塔兰的眉头都皱了起来，“男女通吃，见一个爱一个的那种。”
“啊，是，是这样吗？”每一个字都在莉亚的意料之外，她几乎瞠目结舌。圣光教会的风气并不保守迂腐，先祖赫斯提亚是双性恋的事情人尽皆知，作为圣女候补的她，很自然地接受了一个人既可以和同性相恋，也可以和异性相恋的观点。但是塔兰朋友过于开放的爱情观，还是震惊到了情窦未开的少女。
爱情，难道不是忠于自己最爱的那个人，然后结婚吗？父母恩爱又从没看过恋爱小说的莉亚觉得世界陌生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祂经常化作美丽的少年或少女，与各个种族……坠入爱河。因此，祂，有不少，呃，后裔，分布在六界。”塔兰艰难地说着，觉得自己正在把莉亚教坏。
“然后呢？”莉亚与塔兰四目双对，信息量过大，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不懂的事情他决定多倾听。
“祂的血裔，继承了祂的容貌与魅力。在成年后，呃，会变得，格外具有吸引力，身上会散发出信息素，不对，是独特的香气，让周围的人疯狂地迷恋上他们，并常常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祂挺重视自己的后裔，但由于自身立场，不大方便向他们提供庇护。因此在祂的后裔成年的时候，总是会拜托我去照顾一下，这个丢人玩意……你是不知道这事有多麻烦……这次祂又又又拜托我了。”
说完，塔兰烦躁地掐了掐眉心。
“没事，我不在意。”莉亚飞快地说，她并没有理解全部，但如果她的朋友总是拜托解决很麻烦的事情，她肯定也会很困扰。
“我不大想我的契约者被扯进这件事，我帮那个该死的混蛋收拾了400多年的烂摊子，次次我都想咬舌自尽。对不住啊。”似乎是想起了往日的麻烦事，塔兰苦笑了起来。
莉亚连忙表示没关系。
车厢内沉默了下来。
马车哒哒哒地前行。
太阳越来越往西偏。
过了一会儿，莉亚的声音响了起来：“塔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你那个朋友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黑蛇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
“呵呵呵，”塔兰皮笑肉不笑，语调微凉中带着一丝阴阳，“你是说那个雌雄同体，又男又女的变态吗？”
塔兰的语气让莉亚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过她没那么震惊了，雌雄同体她还是能理解的，毕竟这个世界很大呀，有6种性别的人类，有4种性别的兽人，有男性可以怀孕的虫族，有可以人造后代的天人，这些种族的知识她都学习过。
不远处隐隐亮着灯火，旅馆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解锁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