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世界一--喜---谁是祭品 吾之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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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意站定在门楣上歪歪斜斜挂着‘学习室’牌匾的大门前，扯掉破损的门锁，推开大门，视野变暗，院内唯二的光源只有左右两处小而细的蜡烛。
他越过前院推开唯一的一扇门。
门外蜡烛的火光，随着打开一角渗入室内，点点微光照亮隐藏最深的扭曲阴暗内幕，让一直隐匿于黑暗的惨案，露出冰山一角。
迟意背着光站在门外，屋内只有一群女孩畏惧而僵硬缩在角落，身上穿着破旧的布料，未遮住的部分伤痕累累。
唯一被保护好，干净整洁的东西，是她们手边捧着的书本，封面写着为妻、为母、为未来、为神明。
唯独没有为己。
他半蹲下从角落堆积的书中捡起一本，抖落上面沾染的灰尘，轻声询问：
“请问，是谁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她们麻木的神情也只是在外面灯光闯入一刻，被激起一点涟漪，又呆滞移开继续埋头读书。
屋里唯一光源是一盏油灯，昏沉而浑浊，照不亮女孩们的面容，也照不亮她们的未来。
拥挤而死沉的小屋挤满女孩们的碎念，迟意随意翻过几页，满纸荒唐言。
‘砰’
慕之将门彻底推开，陈旧的木门重重撞向墙壁发出刺耳的震响，屋子亮了。
趋光是生物演化出的基本本能，但女孩们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躲开，她们抱头不断重复对不起马上能背好，不断道歉祈求不要降下惩罚。
迟意注视着本该处于花季的她们，心底涌上悲悯，走近几步，换来是狼狈的磕头认错。搀扶伸出的手，出口的‘起来’在一个又一个她们沉重认错中化为一声唏嘘。
他退出屋子，掩门最后一眼只看见失去光后，女孩们眼中难得的放松。
“什么情况？”
背后传来脚步，他转头向其他人直白陈述所看见的一切。
“畜生，它们为活下去疯了吧！人权在它们眼里是狗屎吗！**”
书面文字刻印下的笔墨，永远没有亲眼所见更为震撼，简简单单几个字的背后，有多少代女孩被残害，罄竹难书!
“救吗？”
“……”
良久后，不知谁轻声的问询被屋外悠哉的脚步声盖住。
“哎，你们发现了。这些孩子啊，她们很伟大，为镇子的未来，为神明，很努力提升自己，神明会祝福她们永生永世。”
愧镇长说不出好话的嘴，在背后不紧不慢响起，所有人听见他的话只想骂他一句狗屁，再送上饱含‘永生永世’祝福的一拳。
听着镇长越发难听的‘祝福论’，所有人强忍打上去冲动时，镇长发出一道悦耳的嚎叫。
迟意淡定收回脚，毫无诚意的道歉：
“对不起镇长，只怪这里太黑，你又黑又矮我没看见。”
镇长气得瞪目怒视，一点点爬起谩骂还没出口，背后一股蛮力将他重重砸回大地拥抱。
迟意皱着眉，佯装批评：
“慕之，你刚才踩到镇长。”
慕之先回头张望一番，微微歪头不解：
“踩到镇长？迟意，刚刚有人吗？”
“慕同学，我们不能因为别人又黑又矮就当没看见，道个歉吧，镇长心胸宽大不会计较。”
迟意朝着地上一坨努力蠕动的东西抬抬下巴，毫不客气插上一刀。
“啊，真是抱歉镇长，本人非有意因你太黑太矮才踩一脚，只是单纯没看见，别介意，大方一点。”
慕之顺着看去一脸才发现的惊讶表情，嗤笑道歉，补上一刀。
“！”
躺在地上的镇长听着两人明里暗里嘲讽他又黑又矮，气得全身发抖，但不管怎么用力，四肢死死嵌入土里，扯出十分费劲，一时半会很难将身体拔出。
其他人憋笑看着双人转，虽然很想拍手叫好，可惜氛围不允许，只能暗暗对着二人比手势。
冷风灌入，烛火压低，视野又昏暗几寸，迟意眼底划过一抹戏谑，低头看向镇长时一脸温柔平和，借着弯腰搀扶动作顺起一块石头，向一处一掷。
右侧勉强的烛光一瞬熄灭。
紧接着，左侧烛火随之熄灭，彻底陷入黑暗前，迟意似有所感转眸，慕之朝他露齿一笑，满眼写着‘快夸夸你心有灵犀、天作之合的合作伙伴我’。
“……”
笑笑算了。
上一秒还在为女孩们遭遇愤恨的众人，甚至没来得及因突然降下的黑暗PTSD，迟意略显慌乱焦急的声音一下给出宣泄途径。
“快，找火点灯，黑灯瞎火再发生踩踏事件怎么办。”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慕之毫无诚意*2的道歉：
“镇长？对不起这次是真、看不见。”
于辞：“抱歉踩到你镇长，对不起啊。”
战嘉云：“脚滑。”
郁伟：“不好意思踩错，我下次注意。”
苌影：“什么东西，啊，镇长对不起忘了，你还没起来。”
被人你一脚他一蹬完全没机会开口的镇长：“……”
一阵兵荒马乱蜡烛终于被点亮，镇长终于可以爬起来，可喜可贺这次意外没人因踩踏亡。
镇长浑身上下布满脚印、泥渍，脸上的彩纹配上他此刻的神色简直犹如恶鬼在世。
‘咚-------’
一道肃穆而厚重的钟声，由山洞深处向外荡开。
上一秒愤怒不止暴跳如雷的镇长，突然面带微笑和蔼可亲的开口：
“良时以至，各位客人同镇长一起去见证神降下恩赐。神一定会恩赐你们，一定会的，哈哈哈…”
说到最后，他冲着所有人露出不加掩饰的阴森一笑。
几人扛着头皮发麻、心头发凉不适，硬着头皮跟上，还不忘拦住两位爱问问题的队友。
“……”出一口气就行了，别一直出啊！万一对面发飙让我们出断气怎么办！！稳一点啊！！
他们内心呐喊千遍，行动上隔开两位与镇长距离，但当看见镇长背着鞋印一瘸一拐走路，内心又十分的微妙，害怕，但爽。
一路深入，越过站在崖壁敲钟的看山大爷到达尽头。
巨型佛像，确切也不是佛，似佛似鬼。
巨石雕刻的莲花底座上，是双手合十盘坐参天的石像。
半慈半恶的面容，身负7手，手掌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黑眼珠，而唯有一手笔直向上似撑天。
恶面黑眼珠全睁嘲弄万物，善面黑眼珠半垂俯视众生。
镇长兴奋仰视石像，语态癫狂：
“伟大、仁慈的吾主啊，请从恒古的天外降下目光，祭品已经奉上。请吾主享用血肉与灵魂降临现世，赐下神泽。”
‘轰----’
山洞回荡着一阵又一阵巨响，石像恶面的三手臂不断向前转动变换姿势，黑眼珠转向正面。
恶面嘴角咧开笑，四只眼珠犹如活物蔑视着祭品，眼珠里是掩饰不住的贪婪与垂涎。
“祭品没有资格直视神明。”
镇长呵斥一句，比昨晚更甚的窒息、压迫感降下，空中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地上的人死死压向地面。
身体在原地动弹不得，咬牙绷紧全身肌肉反抗，也不过螳臂当车、徒劳无用，片刻过去一行人低头跪地。
镇长满意绕着不能动的几人打转，神清气爽的走上前一人一脚，恶语：
“抱歉镇长也不想踩！但客人你一动不动挡路！哈哈哈。”
走到迟意、慕之两人背后夸张拉伸，用力蹬脚，但两人硬撑着半跪在地。
愧毅不爽更用力踩下，两人衣服很快布满脚印，但就是硬挺着不吭声，也不倒。
最后一脚下去，迟意顺势倒向地面。
倒下时，他目光快速在半空与低垂眼眸的慕之对上，只是一瞬视线交错，又在下一秒各自移开。
愧镇长收回脚，无趣嘲讽一句：“呵，真不经踩。”
转身向着神像侧方屋子走去。
迟意躺在地上，身上压力只是让他无法站直，万幸没有同昨晚一样将思绪拉入空灵的副作用，他能清楚看清即将发生的一切。
参差不齐的脚步靠近，镇长带着一群痴傻的男童走向神像。
“吾之神明，请接收为您献上的第一份礼。”
镇长推着五六位男孩往前走，他们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走到神像脚下仰着头，嘴里跟着镇长喊，
‘神明请接受献礼’。
‘咔…咔…砰’
石像底座上一道暗门打开，一股腐朽与阴冷的气息不断向外渗出，已经走至暗门被气息包裹的孩童们，身体止不住打着哆嗦停下，嘴里口齿不清喊着谁的名字，也不知谁的哭声后，他们跌跌撞撞跑向来时的小屋。
但显然这样的抵抗微乎其微，镇长阴沉着脸，将其一个个抓住，扔入暗门。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撞击地面的闷痛传出，在小镇似乎视为传承的男童，就在众人的眼前以一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式，成为祭品。
暗门闭合，惨叫、哭闹彻底隔断。
迟意侧身抬头仰视神明，石像的佛身透出一股血腥的生气，他注意到最上方那一直用于撑天手臂，不知何时向下弯折90°，露出掌心一只完全不一样的黑眼珠。
善恶割裂，半睁半闭。
眼珠缓缓转动投视在他身上。
迟意瞳孔一缩，心猛地乱跳一拍。
‘铮-----’
刺耳的佛音砸入耳膜，翁鸣不断，恍惚间他甚至忘记呼吸。
漫长的几秒过去，他恢复心神再看去时，第四只手臂仍然是笔直撑天，而晃眼闪过血色的佛，只是石像。
迟意敛下眼，哪怕只是一眼，他可以肯定打不过，甚至符可能都撑不住3秒，但…
平静的瞳孔深处，藏起的疯狂正在肆意涌动，侧躺散落的碎发遮住嘴角不经意间勾起幅度。
‘弑神’多么让渺小人类心动的动词，只因恐惧失败、死亡而让步，实属不是他的作风。
‘嘎---嘣---’
死寂的山洞，细微的咀嚼，不断响起的骨骼血肉粉碎哀嚎，都未让战嘉云移开眼，她死死盯着暗门，那一刻她应该做出何种神态，狰狞、怨恨、窃喜、苦笑、茫然……
只因她在那里看见一张脸，一张害死人的脸，一张第一天导致一切走向歧路的脸。
她知道了，二次失败男童下场，是第一道祭品。
小镇唯一知情的镇长，只是笑着看着一切发生，一边大笑一边走向另外一侧。
镇长离开后，迟意睨一眼上方黑眼珠，单手撑地侧翻到慕之后方，借着对方身形挡住巡视的眼珠，一抹寒光乍现又消失。
拖沓的脚步声踉跄而来，七名少女拖着隆起的腹部，麻木向石像磕头作揖。
镇长高举‘神水’，口中诱哄鼓励：
“来，向神明证明你们的虔诚，你们是最棒的；来，将你们一切献给神明。”
她们呆傻接过，不断重复为神明仰头一饮而尽。
‘哐当’
瓷碗摔落，她们惨白着脸，泪流满面，无声嘶吼，无意识捧住越来越大的肚子。
与那一晚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爬出的男婴，贪食目光落在生母。
女孩们肚子失去黑线缝合，血流不止，她们麻木的表情在看清男童，正一点一点从内向外咬啃自己□□后凝固在脸上，最后转为惊恐。
‘啊？啊----啊！！！’
她们拼命踢踹趴在身上的血红男婴，拖着残败身子向前爬，吐血苦泣‘这不对，我不想、不想…死’。
男童如嗜血饿兽般不肯松口，睁着血红的眼珠，追上撕咬，体型一点点长大，直到地上再无活物只剩一地残血，生长到4、5岁的孩童仍然痴迷的趴地舔舐。
“外来者的阳气，加上一点怨婴的阴气，即可于祭品腹中结成‘果’，‘果’噬其母，落地成熟。啊，简直是最***神明啊***是神明***！！！”
镇长仰望石像，面部带着夸张的疯狂与痴迷，疯疯癫癫解释眼前人间炼狱之景。
已经适应威压的四人瞳孔微微震动，眼前子食其母的画面太过血腥毁三观，精神终究承受不住，胃里不断翻涌，一下跪趴在地，面色痛苦干呕不止。唯有于辞双手握拳强撑着没有倒下。
空旷的广场环绕着咀嚼声、呕吐声、疯狂大笑声、女孩嘶哑细弱蚊呐的求救声。
遍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腥膳、恶臭、腐朽混杂在一起久久不散。
当最后一个女孩向世间的求救熄灭，被血色浸染的莲花底座，只剩咧嘴狂笑的‘果实’。
在镇长发疯暂时遗忘一行人时，郁伟顶着生理不适，话语时断时续：
“为什么、会需要外来、阳气？”
迟意冷眼扫过一群发癫人，冷声嘲讽：
“因为，就算重生复活，也是由至阴之物催产而出类似活死人的存在，已死之人如何提供阳气，呵。”
于辞咬牙：“至阳之气。欧山不是意外，一定会有一个人被选中啊，真是该死的规则杀。”
战嘉云望着已被食欲控制只会不断寻找食物的‘嗜母’怪物：
“这些婴…‘果实’不会是…”
“催熟---祭品。”
慕之简单的两个字，让众人心中一凉，浑身控制不住的战栗抖动，不知是为他们，还是下一个的---自己。
果然镇长下一句话印证对方猜测。
“吾之神明，请接受为您献上的第二份礼。”
镇长看向长成熟‘果’，脑袋扭转回位向石像高声呼喊。
‘咔哒、咔哒、咔哒’
石像善面手臂开始扭动，剧烈震响后七只黑眼珠锁定目标，每一只手臂无限伸长，向前抓。
半饱饥渴、咧着嘴张望这个世界的‘果’，血红眼珠死死盯着几步外掌心长着一只黑眼珠的灰色大手。
两者相互垂涎对视，黑眼珠分泌出透明的液体，越靠近‘果’流得越多，已被食欲侵占得‘果’摇摇晃晃站起张大嘴猛地一扑。
黑眼珠兴奋乱转，眨眼功夫眼珠中间裂开，一口吃掉送上门不知量力的‘果’。
‘啊啊啊啊！！’
整个过程发生太快，其他‘果’看见被吃掉的同伴，食欲被恐惧代替，惊恐大哭大叫逃窜。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因为爬走躲避男婴吃掉的少女，现在换成满广场乱跑，躲避被灰手吃掉命运的男童。
黑眼珠操控着手臂向四面八方飞去，猫逗耗子般居高临下打量‘果’绝望的神情，一会凑近一会放开，逗弄差不多后一口吃掉。
‘啊啊啊啊，哇哇哇’
‘咔哒，咔哒’
‘啪’
‘啊啊啊啊’
‘啪’
四面八方回荡着哭喊，无线延伸的石像手臂，在半空织出的囚网吞噬一切。
山洞再次陷入死寂，仿若窥见不久后，他们被无声无息吃掉的命运。
食用完毕，石像重新变回一开始慈悲手势，但手心布满的血迹，确清清楚楚告知世人此非正佛。
原本慈祥半面也因沾上血腥几乎被恶面同化，七只眼珠全部睁开。
“现在为神明送上最后一份大礼。
啊，吾主，六位外乡者，对您诚心敬仰，自愿献上肉身供您驱使，献上灵魂供您饱食，请您降下神迹！”
莫名带上自愿的六人，恨不得起身锤爆镇长的头：“…………”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别瞎说你个糟老头子！
镇长恶意大笑着继续：
“请留下让您满意的躯壳，其他的请尽情享用！！！”
“！！！”
一行人开始疯狂的摆脱威压，想控制身体逃离。
镇长话落，一直低垂世人的石像睁开眼，慈悲怜爱打量。但在其身后手臂上，每一只睁开的黑眼珠暴露恶意，饱含着恶念、怨念、贪婪的傲慢锁定着‘祭品’。
似来自天外的神语降下，古老而浩瀚，冰冷而威严，
‘聆听吾之声：
迷途的人啊，舍弃旧日的灵魂，忘却颠沛以明净踏入新世界的伊甸；
迷茫的人啊，舍弃旧日的执念，忘却苦难以赤诚奔赴新乐土的安宁；
迷失的人啊，舍弃旧日的躯壳，忘却前世以新生寻得新未来的明天。’
空灵的祝福灌入脑中，洗涤灵魂，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眼神空空，哪怕压在身上的威压消失，也忘记挣扎逃跑。
张开双臂僵直站在原地，虔诚朝着悲怜世人的石像献上自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世界一--喜---谁是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