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0一败涂地 可是喜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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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裕说了，应祈也就没有拒绝。
他换一件衣服，将信塞进口袋，对门口等待的唐裕说：“走吧。”
唐裕见应祈的领口有些歪，低头帮忙整理好，与他十指紧扣在一起。
坐在副驾驶，应祈望向窗外，发现下了高速后，道路越来越偏僻。
他觉得不太对劲，“我们没走错路吗？”
夜色里，唐裕的轮廓不太清晰，神情晦暗不明：“还需要一会儿才能到。”
应祈想起他之前说的环境幽静，因此偏僻些，便没再多问。
举起手机玩完几局贪吃蛇游戏，他的眼皮发重，渐渐睡了过去。
梦里的场景来回反复，先是地面的一摊血，血雾凝聚在一起，变成了唐裕。
“应祈，为什么要骗我呢？”
“其实喜欢上你这种人，我真的很后悔。”
伴随着微弱的哭声，应祈心颤了一下，呼吸愈发困难，跌坠进梦魇深层。
不应该是这样。
他拼了命的解释，像初见那天一样，紧紧拽住唐裕的衣摆。
只是这一次，唐裕没有再善良伸出手。
他表情淡漠，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对应祈的眼泪和难过无动于衷。
应祈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开合，喉咙说不出话来，留在原地慌乱无错。
“宝宝？”
另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应祈看不见那个对他好的唐裕在哪，只能凭这两个字，盲目往前走。
走到长街尽头，梦醒了。
唐裕将手放在应祈的额头，摸到一层细汗，“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应祈瞳孔聚焦认清现实。
被唐裕紧张宝贝似的目光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委屈。
应祈伸出胳膊，搂紧唐裕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肩膀：“我想你。”
这话说出口有些无厘头。
他就是觉得现在的唐裕很难得，哪哪都好，一旦过期，就绝版再也没有了。
最后变成陌生人，看应祈的眼神也像是看陌生人，不在乎他的感受。
“梦见我发生不好的事了？”
“还是我欺负你？”唐裕抱住他，声音带着沙哑，“梦都是反的。”
应祈闷声说：“猜的好准。”
唐裕笑了一下，轻抚应祈的后背，“还生气呢，我给你道歉好吗？”
“别怪他。”他替梦里的自己，争取应祈的好印象
不知犯了多大的错，应祈严格明令区分，“你是你他是他，不能混为一谈。”
“那好吧。”唐裕无奈答应道。
车里开着空调，应祈却打了个冷颤，感觉不到暖和，“我们到了？”
回房间可能就好了。
唐裕从车后座取出一条毯子，裹在应祈身上，将他从车里抱出来。
这时候，应祈才真正的发现，这栋别墅竟然在修建城外小山上。
半山腰处，景色错落有致，雪松树居多，有几分与世隔绝的意思。
应祈不知道唐裕怎么会选择这里。
如果久住，出行实在是件麻烦事，开车到半山腰，往上还需要走一段路。
遇见雪夜车抛锚的意外情况，上不来是小事，还有脚滑的危险。
唐裕告诉应祈，门锁密码是他们遇见那天，“明天再录人像识别。”
“嗯。”
应祈裹着毯子坐在床上，拿着唐裕送来的热水杯暖手，“你要去忙吗？”
唐裕的笔记本电脑随身携带，刚刚打开的时候，响了很多次。
“那些明天再做就行。”
唐裕甩了甩刚找到的温度计，塞进应祈的胳膊下，“现在几点？”
“九点十三。”
应祈：“我应该没发烧。”
他对唐裕说，自己其实就是被那些梦吓到，稍微缓一会儿就好了。
以前偶尔也有过，不是什么外病。
唐裕听完皱起眉头。
“我认识个朋友，他妻子是有名的心理医生，晚点我联系预约时间。”
他并非第一次提出带应祈看心理医生，只是总被浑水摸鱼搪塞过去。
唐裕没想到应祈的心病到这种程度。
应祈顿了顿：“好。”
他半垂着眼睑，声音有些发涩，“不过，有些事我本来打算留到明天讲的。”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既然你今天有时间，我一并说了吧。”
应祈意识到，这些秘密耽搁在心底多年，已经渐渐腐朽进血液，难以割舍。
他以前总想着，算了。
算了吧，他和唐裕的感情应该维持热恋，于是一天又一天拖下去。
但应祈的心绪被扰得很乱，他变得不再像自己了，总是患得患失。
夜晚时常惊醒，唐裕的冷漠取代了车祸的惨状，依旧让他感到痛怕。
唐裕也没义务，在无知情况下包容他的不安。
唐裕将温度计取出来，站在原地，身侧垂着的手渐渐攥紧，骨节泛白。
他有所预感。
那根含在嘴里的鱼刺，好像未能等他视若无物，鲜血淋漓地咽下去。
此时此刻，就要被应祈硬生生拔出来了。
对上视线的一瞬，唐裕心里发慌，先一步开口问：“你现在喜欢我的吧？”
应祈淡淡地苦笑，觉得这是最简单的问题了，“为什么会不确定呢 。”
“你感觉不到我的喜欢吗？”
如果感觉不到，如果没有爱上唐裕，他或许重新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他一败涂地。
应祈想了想，轻声呢喃，“其实，我的喜欢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
更多的是负担。
幸福总是从指尖溜走很快，余下的痛苦和怨怼才是真正一生难消。
昏暗的灯光下飘起雪花，唐裕看过去，仿佛闻见悲伤苦涩的味道。
明明是想听见的答案，为什么还是没有预兆的心口酸胀，难以呼吸。
“不是。”
他垂在身侧收紧的手渐渐松开，反驳道：“你给我的，是我想要的。”
“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如果说完，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唐裕抬眼，心里这样想。
应祈轻轻呼了一口气，薄毯下，指尖不安地捏着口袋里那张纸。
他大脑一片空白，背得文字全都记不清，重新组织语言，“一年半以前。”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意外。”
“后来我总莫名其妙缠着你，无论你怎么冷淡，都没有放弃过追你，你应该有很多疑问。”
这些是唐裕知道的。
他还是僵硬一瞬，“我当时在想，我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你想要的东西。”
［我喜欢你。］
［我真的想做你男朋友。］
应祈眼睛亮的像星星，笑着这么回答他，唐裕心跳乱得厉害。
他当时没有完全相信，时至今日他想说自己后来信了，却有些不合时宜。
“的确是有。”
应祈望着他，记起那年夏天，“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完DNA鉴定了。”
他一字一顿道：“因为你是爸妈的亲生儿子，我的一切都是从你那偷来的。”
“我忍不住嫉妒你，讨厌你，希望你最好一辈子不要认回来。”
每说一句，应祈就觉得自己被扒掉一件遮蔽的衣服，直至赤裸相对。
唐裕的眼睫颤了颤，感到外面的风雪从缝隙翻涌进来，席卷全身。
应祈亲口说与听录音是两种感受，更加真实残忍，百倍千倍不止。
加上这一次，整整八次。
他的心，被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划着，从麻木再次找到痛苦的感觉。
唐裕勉强挤出一抹笑，语气不甘，也有自嘲，“应祈，你对我真是不公平。”
他知道自己脸上笑得有多难看。
原来那时候是讨厌，他还以为只是不喜欢而已。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只是出现在你面前，就惹你厌了。”
应祈看见唐裕皱眉，隐约察觉失望和厌恶，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他心里一酸，“我……”
他剥开心给唐裕看，里面是黑色的，有虚荣，有自私，也有薄情。
唐裕知晓他是这样的人，不打算喜欢他了吗？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对的错的，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
应祈努力抑制住外溢的眼泪，揉了揉泛红的眼眶，不想这么难堪。
“我是带着恶毒目的走到你身边的，这些我都承认，真的对不起。”
“然后呢？”
应祈：“我…只是太害怕了。”
唐裕站到应祈面前，俯下身，抬手擦掉了他的眼泪，“你继续说。”
哭得是应祈，喘不上气来的还有他，唐裕告诉自己，千万要忍住心疼。
应祈的愧疚会比喜欢更有用。
有用到，让应祈心甘情愿留在这栋别墅几个月，全心全意都是唐裕。
唐裕只是不甘心，想让应祈只和他一个人说话，对他一个人笑。
他只是想让应祈吃一点苦头，长一长教训，不要将看作廉价的玩具。
其实，应祈内心深处很柔软。
真正的恶毒从来都不是这样，而是该听奚潋的话，对唐裕以绝后患。
哪怕嘴上说当时厌恶至极。
在那段录音里，他也想过带唐裕回家。
“你呢，你是后悔了吗？”
应祈微微仰头，“可是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是你的错，不是我的。”
“我不后悔。”唐裕说。
应祈的话问得含糊不清。
但从初次见面救人，忍不住喜欢，现在在一起，唐裕没有走错一步。
他没有什么后悔的。
唐裕的反应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应祈面色一愣，不禁怀疑自己心灰意冷的过早了，“你不怨我吗？”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想，我们可以暂时先分开住一段时间。”
唐裕指尖摩挲他的脸，举止亲昵，语调压得很低，“我没有说过要分手。”
声线透着微不可察的凉薄。
“但是我要你补偿我。”
应祈感到一阵颤栗，微微侧过头，躲开唐裕，“当然，我会对你加倍好。”
唐裕没有厌恶他。
来不及高兴，这点惊喜就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湮没，唐裕好像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60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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