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熟睡の丈夫》落日长舟

4、秘密基地

　　周涪笑意不达眼底，“段暄，你想多了，我哪有把他拉入局，咱们朋友这么多年，你竟然帮着别人不帮我？”

　　段暄听到这话更是恼火：“我不帮你？我帮你的地方够多了。”

　　“再说了，你事先也没告诉我你的结婚对象是谁？到底是谁不把谁当朋友。”

　　周涪自知理亏，也不愿意跟他继续犟，顺势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家？”

　　“不然呢，我今天又没开车。”

　　段暄才不跟他客气，坐在副驾驶上，眼尖地看见地上有个白色的东西，他捡起一看，竟然是个蓝牙耳机。

　　“这是哪来的？”

　　上面还有卡通贴纸，不太像周涪的东西。

　　“好像是林洛西的，最近也就他坐过我的车。”周涪双目直视前方，直到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他才发现段暄竟然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蓝牙耳机，宝贝似的。

　　他毫不掩饰地嘲笑，“看傻眼了？就这么喜欢他。”

　　段暄没有否认，把蓝牙耳机装进口袋，继而转头抬了抬下巴，“不行吗？”

　　周涪嗤笑，“行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又没有什么，等事情结束，立马就离了。”

　　有他的担保，段暄也放下心，问他他最近的安排。

　　“婚礼后，我会去你们公司上班。”

　　——

　　林洛西洗完澡，擦了擦头发从浴室出来。

　　林玫正好在客厅看电视，电视里播着没营养的肥皂剧，又是什么婆媳矛盾，爱恨情仇，他不喜欢这些俗套剧情，不过林玫喜欢，所以他也就陪着一起看了。

　　播完一集后，林玫突然开口：“你看完后，有什么想法吗？”

　　林洛西怔了怔，“什么想法？”

　　他连刚刚播了什么都没有认真看，怎么可能会有想法。

　　再说了，剧情不是恶毒婆婆欺负柔弱媳妇，就是强势坏心眼的媳妇欺负憨厚老实的婆婆，然后里面那个丈夫美美隐身，他都不用脑子想，一点没营养的东西难道还能感悟出什么人生真谛吗？

　　好在林玫也不卖关子，直白了当：“你和小周……定了？”

　　“我们都领证了，当然是定了。”林洛西盘腿坐在沙发上，他的头发还有水珠，随意地擦了擦，就把毛巾甩到边上。

　　林玫叹了口气，她对周涪没有坏印象，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拐弯抹角地说：“我总觉得小周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几年前，儿子突然跟她出柜，说自己喜欢男生，林玫虽然惊讶，但也接受谅解，在她看来，林洛西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如果跟女生在一起，总不能让女生照顾吧。

　　更何况国内早就出台了同性婚姻法，所以她接受良好。

　　就连找人给林洛西相亲，找的都是年龄相仿的男生，门当户对的，但她后来听安排人相亲的朋友说，这个周涪不是她安排的。

　　是突然冒出来的。

　　林洛西表示，“我和学长很早就认识了，他人很好。”

　　林玫知道自己不该插手儿子的感情大事，可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之前就喜欢小周了。”

　　林洛西没想到母亲一眼识破，别扭着低头，“妈，别问了。”

　　他才不好意思说自己那点心事，太丢人，更何况都这个年纪了，还提起来，怪矫情的。

　　林玫无奈道：“好吧，你喜欢，我妈不好说什么，但我觉得小段对你有意思，他成熟稳重，是个过日子的人，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他呢？”

　　“段暄？！他才不会对我有意思呢。”

　　林洛西否认，他和段暄不过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就段暄平时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怎么可能喜欢他。

　　再说了，段暄喜欢谁，他心里清楚得很。

　　林玫也没不再多说，继而问他：“对了，你有没有跟小禹说啊，前几日他不是出差了嘛，我见到他妈妈，给他们发了请柬，不过你和小禹从小就一起玩，还是亲自说比较好。”

　　林洛西双眼猛然睁大，糟了！他竟然忘了这回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嗡！”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备注：‘金鱼’

　　林洛西颤颤巍巍地接通，“喂，你比赛结束啦？怎么样，累不累……”

　　“林洛西！你还关心我辛不辛苦，累不累吗？！你心里不是只有别人，还有准备结婚了吗！”

　　沈惊禹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电话那头还是呼呼作响的风声，林洛西顾不上头发还没吹，连鞋子都没换，穿着宽大的睡衣就跑出去了。

　　“你在哪，告诉我好不好。”

　　“哼，我在我们的秘密基地。”

　　林洛西松了口气，安抚他：“好，我现在就过去。”

　　他们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小区后面废弃的小花园，自从被他们发现后，就作为只有他们才能两个来的地方，他们约定好，不能带着其他人来。

　　来到楼下小花园，一个桀骜的背影坐在破破烂烂的秋千上，一双修长的手指搭在托着秋千的绳子，孤寂落寞。

　　林洛西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说‘虽然我要跟你喜欢的人结婚了，但我们还是好兄弟’吗？他有些说不出口了。

　　而且，倘若事情真的按剧情发展，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

　　扪心自问，沈惊禹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但他也是真的很喜欢周涪。

　　“金鱼。”

　　沈惊禹猛然回头，上前一把抱住他，把头抵在他的肩上，闷声闷气：“你是因为阿姨总催你，所以才随便找个人结婚的对不对。”

　　他的询问带着哀求。

　　这两年来，林玫总是催促林洛西谈恋爱，几乎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很热情地给他介绍对象。

　　沈惊禹又道：“我可以帮你的，为什么要找个外人呢。”

　　他还不知道林洛西要跟谁结婚，还跟他说，现在有很多人说是协议结婚，结果最后不认了，领了证又不好离，还有人厚着脸皮说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林洛西心想，还有这种好事呢。

　　他摸了摸沈惊禹的头，像哄小狗一样，轻声细语：“金鱼，他不是外人，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的人。”

　　沈惊禹震耳欲聋，脑子一片空白。

　　他喃喃自语：“是周涪吗？”

　　“嗯。”

　　沈惊禹松开了林洛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林洛西见他的反应，生怕他会想不开，不管是谁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好朋友结婚，都会接受不了。

　　但他内心深处的阴暗却蔓延滋生，因为只有这样，沈惊禹才会因此放弃周涪。

　　林洛西拍了拍他的肩，此时他还是那个轻声安抚的好友，“金鱼，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但我想，我们还会是好朋友的。”

　　沈惊禹一脸错愕，“你都知道我……”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既然如此，倒不如现在一股脑都说出去，说不定能给自己争取一个没那么差的结果。

　　谁料林洛西的手指却轻轻抵住了他的嘴唇，漂亮的狗狗眼微微抬起，眼含春水。

　　“嘘，我都知道你的心意了。”

　　沈惊禹心猿意马，“你，真的都知道了吗？”

　　他们这个秘密基地很僻静，小区的邻居压根不愿意来这，只有喳喳的虫鸣声，还有冷如寒玉的月亮，撒下一片银辉，来为这场盛大的心声提供舞台。

　　“嗯，我知道。”

　　沈惊禹看着眼前的发小，漂亮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脸庞，秀气挺拔的鼻尖对着自己，而饱满的嘴唇却一张一合，水亮亮的。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没想到林洛西早就知道了，早就抑制不住的心脏快要蹦出胸腔，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那你是怎么想的？”

　　难道他也有苦衷？

　　沈惊禹脑子快要乱成浆糊，倘若林洛西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为什么平日里却毫无反应，到底是想对他视而不见，还是把他当成狗一样玩弄。

　　可不论是那种情况，他都想要一个结果。

　　林洛西抿了抿唇，似乎为难极了，半晌也说不出话，可沈惊禹心急，根本等不起，他双手抓住林洛西的肩膀，着急地问：“你快说呀。”

　　“金鱼。”

　　男生的声音很轻柔，羽毛般挠了挠他的心脏。

　　宽大的睡衣根本抵挡不了男人的动作，一不留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白的晃眼，瘦弱的胸骨清晰可见，一时间，沈惊禹都不知道他看到的究竟是月光洒下的银辉，还是林洛西的。

　　他看得双眼发直，直到听见林洛西为难地说：“我知道你喜欢学长，但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想开，放弃他，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嗯？”

　　沈惊禹怀疑自己听错了，可他看见林洛西的表情十分认真，恐怕不是在开玩笑。

　　“我喜欢周涪？不是，林洛西，你这个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快要被气死了。

　　林洛西咬了咬下唇，他知道心意陡然被人揭穿并不好受，可是这里是他们的秘密基地，一个可以分享秘密的地方。

　　当初自己也是在这里把喜欢周涪的事情说出来的。

　　沈惊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彻头彻尾地心寒，他冷笑，“对，我就是喜欢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