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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少巫感应 你总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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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朔目光沉了下去。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祭坛中央的动静,指尖缓缓摩挲那枚驺吾神玉,随时准备在局面失控时出手。
鱼九也反应过来了,这些祭司是在拿她的身体当燃料!
石芯之力涌入体内,那股力量蛮横而粗暴,根本不容抗拒,顺着她的经脉强行灌入,将她的灵力强行剥离又强行糅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正在被撑大甚至近乎撕裂,有如承受不住洪流的河道,随时可能决堤。
她咬紧牙关,因为未知心生惧意,额角渗出冷汗。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涌现。
视野骤然开阔,像是某种无形的屏障被击碎,整个祭典广场的灵息波动尽收眼底。
每一道灯火、每一块砖石、每一个人身上流转的灵光,都清晰得纤毫毕现。俯瞰一切的透视感充盈双目,不,充盈了整个身躯!仿佛此刻,自己便是造物主。
开了天眼一般,世间万物在她眼中再无秘密。
洞察一切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与此同时,石芯的灵力在体内不断爆发,痛楚与快感交织,让她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在云端还是在炼狱。
她努力扫视周遭,看见了妾王身上那层厚重如渊的灵光,看见了大祭司迦弥尔权杖上流转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座城池的威压。
两人灵能的磅礴程度,远超她先前的预估。鱼九顿时心生后怕。要是和这俩直面对抗,恐怕够自己死上一百遍。
隐忍伪装是对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度朔的方向,却愣了一下。
度朔此刻身上的灵力波动几乎为零。
他站在白袍祭司的拦截之外,灵息几乎无法探查。
这是如何做到的?他竟能将自己的灵息压制到完全隐藏的地步?
不。
仔细看去,度朔的指尖隐隐有些灵力焰苗在跳动,极细微,极隐蔽,像是随时准备出手。
他是在寻找时机救自己么?
鱼九心头一暖,朝他轻轻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示意自己暂时还能扛住。她倒是还想看看,这石芯究竟能和自己融合到什么程度,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造化。
度朔的指尖焰苗微微一顿,随即悄然熄灭。
鱼九收回目光,将视野继续向外扩展。
她扫过祭坛四周的祭司阵列,扫过台下肃立的宾客席,扫过远处城墙上的巡卫,扫过城中每一条街巷的灵息脉络。
忽然,一种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的感觉袭来。
一道莫名其妙的、既陌生又莫名熟悉的灵力,正在远处与她遥相呼应。
准确来说,是与她体内石芯的力量呼应。
那道灵力微弱而内敛,像是被层层包裹着,却依然透出一丝灼热的的气息。
是那颗“煌煌”!
感应联结瞬间,四颗石芯顿时光芒大盛,彻底融入鱼九体内。
法阵随即聚出一道灵芒路径,指向城东方向,但四道石芯之力在鱼九体内互相冲撞,灵芒路径偏移抖动,尚未校准最准确的位置。
鱼九的血肉之躯却已支撑不住。
她闷哼一声,鼻血、耳血、眼角血同时渗出,七窍流血,面色惨白,身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妾王见状,面露悦色,嘶哑的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好,好一个蛇神眷顾的绝佳灵体!她果然是天生的容器。”她转向大祭司,语气凌厉,“迦弥尔!继续引导,将那些贼人追踪出来,碎尸万断!”
大祭司应声再举权杖,口中念诀,法阵光芒再度暴涨。
鱼九的身躯紧绷,弓成一张满弦的弓,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灵脉濒临碎裂,痛楚正在吞噬意识。
力量的代价,还真是刻骨铭心。
一道冷冽的玉泽破空袭来,在靠近鱼九的同时骤然炸开。
那枚驺吾神玉迸发出强大威压,度朔的灵能巨浪席卷祭坛,将法阵瞬间震碎!
下一瞬,度朔的身形已出现在祭坛中心,将坠落的鱼九稳稳拢入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满脸的血迹,眉头紧皱,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刻薄:“就这么贪恋石芯的力量?刚刚不让我出手,现在可吃到苦头了。”
鱼九咳了两声,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双目虽已渗血,但借助石芯之力,她不睁眼也能凭借灵息感知在场的一切。
“这不是信任你么……你总不能……任由我就这么死在你面前。”
度朔轻叹一口气,没有传音回复,他身形微沉,已做好突围的准备。
但四周的白袍祭司已迅速合拢,将两人团团围住。大祭司迦弥尔面色阴沉,权杖重重顿地,法阵碎片重新凝聚成新的封锁灵纹。
妾王从王座上直起身来,压不住的怒意:“区区临虣部族,也敢与我雨师妾为敌?”
方才度朔借助驺吾神玉一击震碎法阵,妾王以及在座的众人,已正儿八经把他和鱼九认作临虣部族的人,再无疑他。
度朔语气不咸不淡:“妾王误会了。在下只是见少巫身体吃不消,出手护持一二。”
妾王冷笑一声:“护持?你震碎法阵,坏我大计,跟我说是误会?”
度朔面色不变:“少巫七窍流血,灵脉几近崩碎,若在下再不出手,恐怕妾王要追踪的就不是贼人,而是少巫的尸首了。妾王若是真心器重少巫,想必也不愿见她折损在此处吧?”
妾王目光阴冷地审视他片刻,蛇尾缓缓盘回座下,语气却依然不善:“巧言令色。”
大祭司迦弥尔出言提醒:“妾王息怒。少巫灵脉受损,强行催动确实不妥,缓息片刻无妨。但石芯已与少巫建立感应,追踪之事不宜拖延太久。待少巫调息稍定,还劳烦指明方位,我等自会派人追缉。”
妾王没有反驳,算是默许。
度朔垂眸看向怀中的鱼九,传音问道:“还吃得消么?”
鱼九闭着双目,血迹未干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思索。
她想了想,眼下确实不好正面硬刚,妾王和大祭司的灵能深不可测,方才石芯入体时她已窥见一二,真动起手来,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石芯还在她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与她灵脉纠缠未散,她也没法就这么一走了之……试试吧,总归还有周旋的余地。
度朔却心思一转,传音里带了几分玩味:“一走了之?也不是不行。”
鱼九一愣,随即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对哦……她反应过来,本来走这一趟,就是为了把两颗石芯搞到手。
现在可好,那四颗石芯此刻就在自己体内,超额得不能再超额了!这算哪门子的机缘?
两人对视一眼,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鱼九扯住他的衣袖,担忧问:“你真要开战?”
度朔目光微动:“这雨师妾隐忍盘踞数千年,凝练这些石芯,本就是为了向冥主卷土重来。如今趁机能将其带走,也是为冥主免去将来的忧虑,何乐不为?”
鱼九在心里白了他一眼。明明是自己的利益,却说得冠冕堂皇,还扯上九幽安稳和冥主了……
不过度朔话锋一转,又传音道:“但眼下还不是时机。先顺势而为,稳住局面再说。”
他这才仰头,面色从容看向妾王:“在下愿为少巫护持灵息,助她稳住体内石芯之力,尽快指明贼人方位。”
妾王目光阴冷地审视了他片刻,最终冷哼一声。
大祭司顺势应诺:“有劳。”
度朔微微颔首,扶着鱼九在祭坛中心盘坐而下。
他双掌虚按在鱼九背后,一缕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灵脉游走,将躁动不安的石芯之力进行梳理。
在外人看来,他是在为少巫护持灵息,助她稳定状态。
但只有鱼九知道,那股渡入的灵力看似温和,实则暗藏玄机——它在引导她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转,像是在驯服这四头桀骜的野兽。
就是……有点凉。
度朔的力量,每次接触,总是寒意侵袭。但这份凉意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像炎热的夏天里来杯冷饮,安抚躁动不安的心绪,压制了石芯之力带来的滚烫痛楚。
随着度朔的灵力一遍遍梳理,石芯力量的狂暴冲撞渐渐平息下来。
鱼九心头微动。她尝试主动引导其中一缕水蓝色的温润灵力,那是四颗石芯中最为活跃的一颗。
她小心翼翼地触碰它,那缕灵力先是微微一颤,像是受惊的蛇,随即在她反复的试探下,终于顺着她的意念缓缓流动,汇入她的灵脉之中。
她心中暗喜,又试着引导其余石芯……虽然不如第一颗顺畅和匹配自己的灵力,但每一颗都在她的反复尝试下逐渐屈服,从抗拒变为顺从。
度朔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吝赞许:“悟性不错。”
鱼九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翘起,继续运转体内四颗石芯的力量。
祭坛四周,白袍祭司们依旧列阵。妾王坐在御座之上,目光冷冷地注视着祭坛中心盘坐的两人,神色晦暗不明。大祭司迦弥尔立于她身侧,权杖拄地,面纱下审视的目光同样落在鱼九身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祭坛周围的灵压渐渐趋于平稳。
鱼九体内的石芯之力已经稳定了大半,虽然仍有些许躁动,但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缓缓睁开眼。
双目中的血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感觉如何?”度朔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鱼九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沉稳而充沛的力量,轻声传音。
“好多了。石芯的力量……已经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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