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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我嘴最严 跟拔了牙的 ...


  •   银殊混在民兵中,在第一个岔路口便借口“熟悉地形,去那边巷子看看”脱离队伍,身影几个闪烁,出现在忘言窟酒馆所在的窄巷口。

      它动作迅捷,警惕观察四周。

      酒馆临街的门脸紧闭,赫然挂着一块“打烊”的木牌。门窗关得严严实实,里面黑暗寂静。

      银殊心头微沉,随后沿着墙根绕到后巷。

      后门同样紧闭,一把粗重的铜锁挂在门上。它手指微动,正欲从袖中摸出那把私下配制的备用钥匙。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句问话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让银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吓和一丝讨好,它转过身,看清来人正是馆长,露出讨好又自然的笑容。

      “哎哟!是、是老板啊!您可吓死我了!”

      它语速加快,带着点心有余悸的慌张,“我这不是……这不是听见那边轰隆一声,又乱糟糟的,王上好像发了大火,到处抓人……我、我心里害怕,想着还是回家躲躲安稳……”

      馆长就站在后巷的阴影里,身上还沾着点外面的尘土,似乎刚从外面回来。

      她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银殊一眼,眼神里是惯常的挑剔和审视,没好气地嗤道:“店里没什么生意,老娘我也去看热闹了呗。倒是你,”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狐疑,“不是给你放了半天假,让你也去凑凑那劳什子庆典的热闹么?怎么,热闹没看成,吓破胆跑回来了?”

      银殊缩了缩脖子,笑容更苦了:“是、是去看了……开头是挺好,王上真威风……可后来不是出事了吗,我、我就想着赶紧回来……结果到家门口一摸,才发现钥匙落店里了……”

      它指了指后门,表情可怜巴巴,“没曾想您把店面关了……老板哪,行行好,让我进去拿一下钥匙吧,拿了我就走,绝不给您添乱!”

      馆长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她像是信了这番说辞,或者说,懒得在这种小事上深究一个“胆小的伙计”。

      “杂鳞就是杂鳞,瞧你那点出息!白长这么高个子,胆子比针尖还小!王上抓贼,抓的也是那些胆大包天的逆贼,还能抓你这种听见响动就尿裤子的怂包不成?”

      她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钥匙,叮当作响,找出后门那把,没好气地捅开铜锁。

      “哐当”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语气不耐烦:“赶紧的!拿了钥匙滚蛋,别在店里磨蹭。”

      “哎!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娘!”

      门内,是熟悉的、混杂着酒气和陈旧木头味道的黑暗。与往日不同,没有灯光,没有喧嚣,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馆长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来,反手又将门关上,落了闩。

      银殊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有馆长“陪”,探查计划几乎落空。

      昏黄的灯光下,它假意翻找钥匙,目光迅速扫过地面、墙角、桌脚……就在弯腰伸手去够一个破木箱时,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一点异样。

      在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阴影里,有几滴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斑点。不太明显,但绝不属于酒馆日常的污渍。

      是血迹,而且很新鲜,未完全干涸。

      他心头一跳,动作却丝毫未停,依旧慢吞吞地翻找,嘴里还嘟囔着:“放哪儿了呢……明明记得放这儿的……”

      “找到没?磨蹭什么!”馆长的声音带着明显不耐。

      “快了快了,好像……啊!在这儿!”银殊适时从箱子底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直起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傻笑。

      它转过身,举着钥匙朝馆长晃了晃:“找到了,找到了,我这就走!”

      “找到了就赶紧滚蛋!这种节骨眼上,少在外面晃荡。”她语气稍缓,又带着警告,“回去把嘴闭紧,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忘言窟开门做生意,干我们这行的,可不想被顺带搅和。”

      “是是是,我明白,我嘴最严了!” 银殊点头如捣蒜,唯命是从。

      “行了,快走。”馆长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银殊不再耽搁,揣好钥匙,点头哈腰地从馆长身边挤过,拉开后门,闪身出去,很快消失在后巷。

      但并未走远。

      绕过一个拐角,确认脱离馆长视线后,它藏身断墙的阴影后,远远观察着忘言窟的后门方向。

      果然,馆长并未“回家避风头”。

      她只是换了个更隐蔽的位置,靠在酒馆侧面的屋檐下,看似随意地整理着晾晒的鱼干,实则目光不断扫视着巷口和街道方向。

      当一小队搜查的民兵咋咋呼呼地经过巷口时,她主动迎上去,脸上堆起生意人的圆滑笑容,三言两语,似乎抱怨着生意难做、被爆炸吓到早早关门云云,便将那队人打发走了,从头到尾,没让他们靠近酒馆大门一步。

      亲自放风,应付盘查,加上那几滴新鲜的血迹……

      银殊心中瞬间了然。

      能让这位背景神秘、手腕强硬的馆长如此紧张,亲自在外围把守,楼上的“客人”身份已然呼之欲出——刚刚那群在祭坛中心制造爆炸、盗走涅槃石芯的“蜘蛛骑士”,风家与判官的人,极大概率就藏匿在忘言窟的楼上!

      得尽快告知阿九。

      银殊不再犹豫,果断抽身撤离。

      -

      看着伙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馆长脸上那层不耐褪去,转而一片冷肃。

      她仔细确认巷子两端再无他人,迅速回到酒馆内,“咔哒”几声,不仅锁死后门,更触动了几个隐秘的机括,将整个忘言窟从内部彻底锁死。

      做完这些,她快步穿过大堂,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

      经过二楼开放区域,她来到一个更为私密、陈设也相对考究的居所兼密室。此刻,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草苦涩的味道。

      窗户被厚重的绒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角落点着一盏光线被调到最暗的琉璃灯。

      昏黄的光晕下,景象清晰起来。

      靠墙的软榻上,风有时正半倚着,脸色有些苍白。

      她抿着唇,一声不吭,右手正有些艰难地为自己清洗伤口,撒上药粉,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痛楚。

      那只助她脱离险境的鬼母蛛,此刻已化为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八只单眼黯淡闭合,静静伏在一方软垫上,蛛身上隐约有几道焦痕。

      临窗的一张黑檀木方桌前,判官身上的黑袍下摆也有几处破损,并非毫发无伤。

      不过,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疲惫,只有对盗石成功的满意。

      桌面中央,静静放置着一个尺余见方的、由无数细密琉璃格组成的精巧笼子。笼子表面流淌莹润光泽,内部结构繁复,隐隐有暗金色的符文在夹层中缓缓游动。

      此刻,笼子中心,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如熔岩、核心处似有永恒火焰的晶石,正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磅礴热力。

      正是那颗被盗走的涅槃石芯——“煌煌”。

      馆长的目光落在那颗石芯上,准确来说,是落在其上的金芒符文——那是风家的秘术“幽冥咒印”,这禁锢之纹,能锁死一切事物的灵息,遮蔽石芯与雨师妾之间的本源感应,令妾城祭司们的追溯之术如同雾里寻针。

      她堆起笑意开口:“东西到手了,两位打算何时离开?只不过,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不愧是有时小姐……”

      风有时将最后一圈布条缠紧,问道:“传送阵法备好了么?”

      判老也看向她:“自然是越快离开越好,以防生变。”

      馆长轻轻咳嗽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几分自得的哂笑:“放心,传送阵已布置妥当,灵纹、阵基、能源石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启动。只不过——”

      她微微收敛笑意,语气沉了下来:“眼下全城戒严,雨师妾封锁了所有城门和主要街道,连地下水道都开始派人排查了。传送阵在城外水底,你们出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馆长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毯,露出后面一张泛黄的城池舆图。

      她指尖点在城西偏北一处标记上:“我原本规划了两条路线。第一条,走城西旧商道,这条路隐蔽,但年久失修,路面塌了大半,花费时长要多些,而且一旦被发现毫无退路。”

      指尖向南一划,落在一条城内河流入江口的位置:“第二条,走水道,从忘言窟后方暗渠潜入,顺流而下直达入江口。这条路线最短,但正如我方才所说,河段闸口封锁严密,巡卫们在水下已进行布控,硬闯风险极大。”

      她说到这里,指尖忽然一顿,在舆图上画了一个迂回的弧线,停在城池中心——那是妾城王都的方位。

      “还有第三条路。”

      “重返妾城王都,经由王都地下水牢,从水牢底部的暗河绕出城外,直通入江口。”

      风有时闻言,目光微微一亮。

      馆长继续道:“水牢是妾城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比外城城墙还早建了上百年。早年修建时,曾有一条暗河从水牢底部穿过,用于排污和紧急撤离,后来王都扩建,这条暗河被废弃封堵,但封堵的石墙年久失修,我早年探过一回,路子可行。从那里走,可以完全避开所有地面关卡,直接绕到入江口。”

      判老皱眉:“水牢……那是妾城关押重犯的地方。妾王刚把那几名幽都卫关进去,守卫恐怕不比城门松懈。”

      说到这里,他语气添了几分犹疑:“而且幽都卫被关一事,颇有蹊跷。虽说他们造成的混乱,帮我们夺石造就不可多得的机会,但按照幽都卫的实力,区区一个妾城水牢,如何能困得住他们?”

      馆长闻言笑起来,指尖在舆图上不紧不慢地叩了叩:“你长年蛰伏九幽上层,见惯了幽都的排场,可别小瞧黑水域千年来的积攒的家底,尤其是我们雨师妾的雄浑伟力。而且妾王发明的封灵囚链,专锁灵脉,再厉害的修士被锁上,也跟拔了牙的蛇没什么两样。”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几个幽都卫,到底是千年前出身黑水,后来才攀上幽都的高枝,哪里消受过如此先进的禁制手段?头一回尝到自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怕是还懵着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我嘴最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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