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83、清沅破念 天机放下执

　　引魂灯合上，回到苏绵绵心口，苏绵绵心下有些难过。
　　忘忧更是，“我娘，就这么跳了进去？”
　　司命点头，他利用引魂灯让自己和绵绵他们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那门是谁关的？”月时熙问，蓝锦瑟也看向司命，她们都知，需要另一位神将门封印。
　　司命摇头，“或许没有这个人，清沅法力高强，自己封印了这道门。
　　月时熙和蓝锦瑟自然是不信的。
　　苏绵绵问：“为何天帝不愿意面对地狱之门的破裂。”
　　“因为，九重天在封印魔族时消耗极大，本来像菲姒那般的神力高深的狐族也所剩无几，那场战争让神界损失巨大。”司命说：“天帝不愿意面对，所以才有七杀的到处征战，才有我的司命之职，才有天机的镇法宝贝……”
　　“笑话！”苏绵绵怒道：“堂堂天帝，受万众生灵供奉，怎么如此荒唐，要一个女人去定下所有。”
　　月时熙说道：“向来如此。”
　　苏绵绵问：“你们作为天神，就没有想过改变吗？”
　　司命看了看她，摇摇头，“神仙也有命数，神和魔本就是争相之势，天帝也有天帝的命数，我们改不了。”
　　“所以就让阿锦，阿熙她们一直战下去？”苏绵绵问。
　　蓝锦瑟揽住她，月时熙也递了杯水给她，“做好自己就好，轮回反复是常态，磨练着每一个生灵的心志，你想成为怎样就成为她，他人从不为我们左右。”
　　蓝锦瑟也点头：“我们不觉得在坚持，这只是我们该做的。”
　　苏绵绵静下来，她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两个近在咫尺的人十分相似，她想起恍惚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刹那间有点愣住。
　　月时熙似乎感受到她的变化，转过身去。苏绵绵还在看，苏厉行走过去捏了捏她的手。
　　“干什么？”苏绵绵问。
　　苏厉行笑笑：“关心你。”帮她顺了顺头发，然后揽住她，说：“小妹啊，如果你想得起来我们那一世多好。”
　　苏绵绵看着他，他很希望自己想起来很多吧，“会的吧。”她说。
　　苏厉行一边像父亲一样揽着她，拍着她的肩膀，一边说：“如果你想起来，你就会知道天帝的做法不是很特别。
　　我原来以为人间自古以来是帝王的权衡，几千年纷争不断，但你去看那些史册，帝王们都会权衡，因为打天下失去很多很多，不论是打下天下的草莽皇帝，还是继承皇位经历夺朝的皇帝们，都在后续不愿征战，为的是太平，和不再尸骨遍野，魂魄飞扬。”
　　“那如果单是逃避，不是后果更严重。”苏绵绵问。
　　“他们不会管，因为他们寿命有限，累了就秉一世太平，所以一直会更替，一直会太平一阵纷争一阵。”烛龙说。
　　苏绵绵叹气，她自知他们说的就是如此，却为那位帝女有些不平。
　　此时，忘忧开口问：“所以天机神君一直不知道他的神母是帝女？”
　　司命点头，“我也是靠引魂灯的力量吸纳天庭神息恢复的记忆才得知。天机神君成为神君时很小，都没有长成成年男子的样子，就一直在捣鼓法阵和神器，他没有我和七杀的强大神力，所以只留在天庭管理法器。”
　　“你们都没有怀疑？他小小年纪成为神君？”苏绵绵问。
　　蓝锦瑟说：“神仙太多了，我们哪管那么多。”
　　苏绵绵叹了口气……
　　忘忧却又想道：“那如果那道门打开，比如现在，我娘，她的神息是不是出来了？”
　　“不知还剩多少吧，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司命说道。

　　天机从清沅的识海中出来，周围依旧黑得可怕，只有他们四周有微弱的光，这是清沅剩下的神息，能在这魔气四起的混沌里保持这样一个结界，这为女神在封印魔域之前可想有多高的神力。
　　他看着她的脸，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喊了声娘亲。
　　清沅点点头，天机从袖子中一甩，一套桌椅摆在眼下，他扶着清沅坐下，说：“我没什么本事，就这些还算好摆弄。”
　　清沅笑着说：“逸尘，你一直都很好。”
　　天机心中咯噔一下，顿了顿，想到自身化出的执念给这苍生带来的灾难，摇摇头。
　　清沅抚着他的脸说：“每一个人都有执念，我执念你，所以在魔域残留一丝神息，你的执念让我再次遇见你，你的朋友们也都有，因为有执念才能有希望。”
　　“希望……”天机问，他想到苏绵绵，想到定亲，想到他被杀，想到他与沚熙，想到这所有的痛苦，他不禁颤抖着肩膀哭了起来，清沅抱着他，拍着他的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释放这些委屈和悲伤。
　　冰天雪地的北域，身着玄色的覃王，看着窗外的雪，忽然一阵伤感，他眼角不自觉的滑下泪珠，而后越来越多……
　　他先是震惊，随后却有一种舒坦蔓延在心口乃至全身，从来都没有这么舒服过，他就让这眼泪这样流淌，看着窗外的神色难得的温和。
　　清沅待天机平静后说：“我们一起去改变吧，改变另一半你。”
　　天机看着她，点点头，她擦掉他的眼泪：“我儿子真是好看。”
　　随后她握住他的手说：“逸尘，我早已陨身，这是我最后的神息，但力量也不小，我将化作你心中的念，一直陪着你，你不孤独，不要害怕。”
　　天机看着她，感受她目光和掌心的温暖，慢慢在心口化开，几百年了，他从未如现在这般安心，这是娘亲的温度。
　　覃王忽然觉得外边的阳光特别得好，从未有过的好，他忽然也觉得那种猛烈的恶意在消散。
　　寒心到来时，顿时惊住，他的主子浑身散着温和的神息，魔气全部散去，而这能压住这魔气的力量竟是她，清沅帝女。
　　她……，还有一丝神息，眼前漂亮的男子睁开眼，已然不再是神魂剥裂的覃王，而是放下执念的天机神君。
　　天机睁开眼，看着他：“你可知罪？”
　　这句话仿佛是从帝女口中吐出，寒心跪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忽然他看见帝女半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说：“寒心，我们是神，神要有神的职责，这是我的执念。”
　　寒心点点头，“是！”，忽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可笑，她心中一点也没有恨过，一点都没有，尽管天帝无义，众神无情，她依旧坚持自己本心。
　　他才明白，神义是这样，他身上的黑气渐渐褪去，面容身形也发生了改变，他有变成了那个守着镇神塔的神将，面目俊冷，威严无比。
　　寒心对着天机神君行礼，“神君，末将听令。”
　　天机看着整个魔气冲天的北域，闭了下眼，这才是他的劫，看了看掌心，金色的天长弓出现，一箭射出，天空黑色的乌云被一轮金色破空而散，随即所有的傀佣被万剑穿心，全部消散。
　　天机一口血喷出，他作为神，杀了那么多人，魔气散去的神身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接下来，就是四大凶兽还有那扇被打开的门……

　　天空一道惊雷，吓得苏绵绵浑身一震，蓝锦瑟握住她的手警觉地起身，司命与月时熙跑到院中看着天，苏绵绵感受到蓝锦瑟握着她的手十分紧，三只狮子也从庭院回来护着她。
　　“怎么了？”苏绵绵问。
　　一阵龙吟声，这声音，苏绵绵与蓝锦瑟走出去，果然天上是玄武兽，那北边的天空上散着金光，天上却浮现一片雷云。
　　烛龙看着那金光，忽然一笑，“他回来了，他赢了。”但又露出了悲伤：“这傻子，回来干什么，被雷劈吗？”
　　“什么意思？”苏绵绵问。
　　司命回过神，说：“天机破了执念，那金光是天长弓的神力，他杀了所有的傀佣。但是，那些傀佣都是他入魔用人身所化，等于他一个神，杀了众生，那片雷云就是神的雷劫，也是天罚。”
　　“这小子，破六界开时空，又杀了那么多人，估计神魂都得消散。”烛龙说道。
　　蓝锦瑟看向月时熙，整个倚龙族的傀佣都是她的神身倒反天罡而制，她又怎么能逃过，所以她那时说分开也好，至少有人能陪着绵绵。
　　此时，大家看到一阵青光往天上窜出，身后跟着一道紫光，“青龙和绯姒？”月时熙说道。
　　接着北边天上，竟然……黑气与金、青、紫三道光混在一起。
　　烛龙“切”了一下，“这小子，打架都不叫我，这自己放出来什么东西没点数嘛，就他们？”说完立刻化作一道光追了过去。
　　苏绵绵要上前，月时熙制止，“你别去，我和司命去。”
　　司命与月时熙立刻原地消失，天边的云彩光芒更加得精彩了。
　　“凤凰！”蓝锦瑟，“你也去！”
　　蓝羽涅听她的呼唤，直接飞了出去，苏绵绵惊讶地看向阿锦的背影，很少看到她作为神君的一面，一直陪着自己转世，变成了没有法力的人，她一定很心急吧，怎么能像司命一样恢复阿锦的法力呢。
　　苏厉行上前揽住妹妹的肩膀，说：“她很值得托付，是不是？”
　　苏绵绵看着她哥，笑着点头，“你也是，跟你做兄妹一点也不亏。”
　　“那是……”
　　此刻，花颜却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动，他跑到后院，化入千缘树，用万木之眼窥探，竟发现星斗轮轨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