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帐灯里是故园声》桐八先生

75、奇颜与李家军 老祖宗的事

　　天色暗了，苏绵绵告别李太妃，从楚太妃的别院边穿过桃林，忽然心里有一种欢喜。
　　蓝锦瑟见她开心，便握住她的手，口念“源源神息，心引天均”，苏绵绵感到一股神息从掌心钻了出去，随后便见阿锦弹指一挥整个桃林的千帐灯都亮了起来。
　　“阿锦。”苏绵绵开心地抱住她。
　　蓝锦瑟抱着她，在这时候，有这千帐灯里的故园真是好。
　　故园黑灯瞎火的，蓝锦瑟用苏绵绵神力点上灯火，说：“想吃什么？我去小厨房。”
　　苏绵绵说，“让哥哥送吧？”
　　“你哥哥忙得很，这一城的事，我们第一世的样子你也见过。”蓝锦瑟说道。
　　苏绵绵回想也是，她不止经历这些，还有壁画中破城的时候。
　　“简单点吧。”苏绵绵说。
　　“好。”
　　“那怎么行？”温和的声音，是司命：“让你那位哥哥忙去，我来做，吃不吃烫馍？我看厨房有面粉，城中荤腥定是要等几日。”
　　“六哥哥！”苏绵绵欢喜道：“都可以！”
　　司命温和地笑，挽起袖子走进小厨房。背后传来蓝锦瑟的声音：“行陨，谢谢。”
　　司命并未抬头，却是笑说：“倒是稀奇，认识那么多岁数了，你还是头一次这么叫我。”
　　“绵绵还未曾叫我沚熙。”蓝锦瑟挽起袖子一起帮忙干活。
　　司命见其面有悲色，笑说：“她也不是叫我六哥哥嘛？不论什么称呼，我们在她心里就是这样的位置，称谓而已，活那么久的老神仙了，别矫情那些。”
　　蓝锦瑟倒是听明白了，心下释然，却忽而想起什么，问他：“你和绵绵是不是更早就认识？我记得在朱帝临朝最后那年，你作为他的国师，见到苏绵绵仿佛像是熟人，那日她病重，在庭院里的桃树下，也是你在陪她说话。”
　　司命听后并没有觉得惊讶，“我和苏绵绵的确认识许久了，在你渡劫之前她早已入了轮回，我在你之前遇到过这个有趣的小丫头，还做过她的先生，她有奈何桥神侍孟婆呵护，世世富贵，直到与天机牵上一世情缘，应是孟婆并不知那是人间渡劫的天机星君，这才压了她那一世的命脉，死于病痛。”
　　“原是如此。”蓝锦瑟拿出盘子，冲刷干净。
　　“不过，也不一定，苏绵绵是少有的一人牵两根红绳的女子，或许便是千缘树的安排，上古神树也是你我无法参透的。”司命又说道，随后面露一点哀色，“你可知你的神魂制傀佣，操傀兵？”
　　蓝锦瑟手中停顿，点点头。
　　“那是神不能做的事，腻了天罡，会遭天劫。”司命叹气，“你们分开也许是对的，至少你能一直陪着她。”
　　蓝锦瑟不知如何说，只问：“天机以星斗破了空间，现在他的执念又与魔族为伍，这后面......”
　　“也怕是难以善终，不然最后也不会整个时空沉寂于地下，定是最后九重天的手笔，若非惨烈至极，孟婆不会身陨也要将我们从已入轮回的我们回到此刻，在九重天觉得不可挽回插手之前重新试着关掉星轨。”司命说道。
　　聊着聊着，一顿饭已做好，囊饼烤得很香，菜汤也很鲜口，三人吃着饭，除了苏绵绵觉得温馨，另两人都心事重重。门外笨重的四脚兽声，苏绵绵知是三只狮子密室回来了，她走出去，院中三只狮子通体散着金光，它们的神力在逐渐觉醒吗？

　　“你是装病吗？”皇帝的书房内，几位阁老都坐在里面，景太公、李太公与秦相经过此事，倒是不再争锋相对，三位阁老各司其职将这个国家快速推入运行的正轨，忙到半夜，看到被桑戚提上来的奇颜公子，倒是觉得不堪入目。
　　此人，传说是北域十分潇洒的公子哥，十岁临朝，但不论是中原还是西域都讨不到好处，但治理内部倒是颇有手法，听说奇颜氏族有巨大的宝库，为此，北域十分看重这个氏族。而此刻，这个病歪歪的人真的和传说没什么关系。
　　三位阁老明显已经体力疲惫，但有这“贵客”在，到也不好说想回去睡觉。
　　奇颜律开口了，“朱帝，我骗你做什么？你可知道我全族的壮士都成了那......那鬼样子吗？”他的语调都难以激亢，每每回忆起那一瞬间的恐惧，一幕幕的悲凉与无可奈何都散不开，他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事。
　　朱帝也是无奈，看到他亡国的样子，倒是想起那时李家军冲破皇城，他自以为要死了的结局。
　　于是，放缓了语气：“你本家不信奇颜吧。”
　　奇颜律倒是毫不避讳的抬头，“是啊，这你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啊，我本家为中原李家，听说本来都要攻下你朱氏，改天下姓李，可不知怎的，遇到了天灾。”
　　“天灾？”景太公问：“奇颜公子莫不是病坏了，什么天灾能把这即将攻下的皇城给丢了？”
　　朱帝倒是心里明白这怎么回事，但不便说穿，只得顺着说：“就是，什么天灾？”
　　奇颜喝了口茶水，摇摇头：“这天灾就记在北域山城的藏书洞的深处，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书，几位长老守着，不过现在也……，但那地方你们那覃王和那怪老头没兴趣，如果你们去得了就能拿到。”
　　“我去北域看你李家的书？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病。”朱帝说道，秦相没忍住笑了一下，这皇帝其实挺有意思，没了些弯弯绕绕，这办事挺效率，休沐的时日也多了。
　　奇颜律嘟囔：“你自己问的。”
　　“你真有宝库？”朱帝问。
　　奇颜点头，“有啊，现在没了，被他们占了，他们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找东西……是星匙？
　　“你可知他们在找什么？”景太公问。
　　奇颜估计是真的不知晓，他思考了会说：“他们一开始把我的寝宫砸的稀巴烂，把我夜明珠都拿了去，然后又扔了，随后在我的宝库中寻找其它珠子。”
　　众人也不知该如何再问，奇颜脸色很差，苏厉行知是他身子不好，看了看几位老臣，也是忙了很久的疲惫，于是让大家都散了，让桑戚带他去偏殿。
　　奇颜起身又回头：“不至于，老祖宗的债要我还吧？”
　　苏厉行真的想笑，说：“你用什么还？”
　　奇颜被噎住，自古改朝换代都是用人骨堆出来的，人人都说往前看，因为往后真的看不了一点点。

　　天机查看了朱帝寝宫后的假山，没有大碍，烛龙陪他身边，看着他虚弱的神体，说：“你会羽化吗？”
　　“神都会羽化。”天机坐在假山上说，烛龙走到他边上，抬起他的手，输入一股神息，天机瞬间觉得神体力量恢复了过来。
　　“谢了。”他说。
　　烛龙习惯了他的客道，胸中又有些闷闷的，“逸尘，这事解决了你还会活着吗？”
　　“会吧，天牢几万年？几十万年？如何逃的掉。”天机轻松地说着最难过的事。
　　烛龙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我经常来陪你吃鸡喝酒，给你带你喜欢的玩具。”
　　天机点点头，拍了他的肩头，“好。”
　　“天机兄，火龙兄。”苏厉行从前殿回来，他知道天机在此。
　　俩人抬头，目光都有点惨，他说：“你们在想死的事？先别想，死也不容易。”
　　天机烛龙倒是觉得这个朱帝越来越有趣，性子不变，但处事到越发稳重与机灵。
　　天机问：“奇颜怎么说？”
　　“覃王与寒心在找一个珠子，沧澜珠在我处，是不是有第四条龙？”苏厉行在二十一世纪可没有篇读书，烛龙，沧龙，青龙，应该还有一条。
　　天机思索后，“若是要启动星轨，确实有能与沧龙的沧澜珠一般力量的龙珠，上古应龙。”
　　烛龙抬了抬眉毛：“他们在找他的龙珠？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厉行被他突然笑吓了一跳：“咋啦？”
　　烛龙说，“他们连应龙还活着都不知道，想挖它的龙珠？他可比那青龙更厉害。”
　　原来如此，苏厉行点点头，“那让他们再找会，覃王不知，你应该也不知。”他看着天机说。
　　天机点点头，“我们分身后就各知各的了。”
　　“你可知应龙在哪？”苏厉行问道，“你说他活着，你一定见过。”
　　烛龙说：“他好管闲事，倚老卖老，人间到处声张正义，没事时会在北天的天河中休憩。”
　　这条龙倒是接地气，“但当年我要灭国它怎么不来？”
　　“这是凡间常事，但后来这家伙来困我时，应龙的确出现过，但他就看了我一眼，和这里一眼，就说这是造化，要救这里时机不够，就走了，非常得为老不尊。”烛龙调侃说。
　　“不对，当时李家君在这个时空乱启星斗之时，他们早已妖化……”苏厉行脑子里将所有的信息交织后，忽然定格在奇颜说的……藏书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