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空条橙

7、第 7 章

　　我故意把话题转移到一个更为实际的问题上，试图用一种冷淡的语调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我想吃东西，食堂几点开门？”

　　炎龙听到我的提问，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似乎对我的这种转变感到一丝欣慰。他看了看手表，回答道：“食堂应该还有一个小时才开放，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咖啡厅先垫垫肚子。”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尽管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漠，但内心深处对这个提议并不反感。于是，我轻轻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在咖啡厅里，我毫不客气地点了一份丰盛的下午茶，一大盘贝果搭配各种口味的酱料，以及一杯冰点拿铁，这足以慰藉我稍显空虚的胃，也象征着我对人间烟火气的小小贪恋。我享受着这份简单而实在的满足感，仿佛通过食物，能够暂时忘却那些复杂的思绪和情感纠葛。

　　而炎龙，他则选择了一杯黑咖啡，纯粹的美式，即没有糖，也没有奶。

　　看着那杯深褐色的液体，我不禁在心里嘀咕：“这么苦的玩意儿他喝下去？”

　　我咬了一口贝果，香脆的外皮与柔软的内里在口中融合，甜与咸的平衡恰到好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就像这贝果一样，需要时间和不同的调料来调和，才能达到最佳的味道。

　　我们相对而坐，偶尔目光交汇，却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吸烟室里的对话。咖啡厅里播放着轻松的爵士乐，窗外的人流与阳光交织成一幅生动的画面，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却又在我们之间营造出一种难得的宁静与和谐。

　　正当我沉浸在贝果的美味与对生活的微妙感悟之中时，咖啡厅的门轻轻推开，一阵轻微的铃铛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一位女子悄无声息地步入，她的步伐轻盈，宛如晨曦中漫步的鹿，每一步都透露着不经意的优雅。

　　她穿着一袭简约而不失设计感的连衣裙，颜色恰似初春的嫩叶，既清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她的出现，似乎瞬间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但她的目标明确，径直向我们的位置走来。我惊讶地发现，这位女子正是近期与父亲名字频繁关联在一起，被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位“绯闻女主角”。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媒体捕风捉影的产物，毕竟在我心中，父亲的形象始终是那个严肃、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古板的家庭支柱。

　　现在看来……哼。

　　她走近了，脸上挂着温和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瞬间消融所有的尴尬与猜疑。她的声音柔和而清晰，如同山间清澈的溪流：“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她的话语伴随着眼神的交流，仿佛在对我父亲传递着某种只有他们俩才懂的信息。

　　这一刻，我仿佛成了旁观者，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如潮水般涌来。“我爹，他，竟然有绯闻吗？”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带来一种异样的感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我内心的情绪如同被搅动的池水，波澜四起。我尽力克制住自己，不让情绪完全失控，但语气中的冰冷与不悦却难以掩饰。

　　“不管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我想——你赶紧给我滚。”

　　我故意加重了语调，同时我的身体周围开始泛起一圈圈几乎肉眼可见的冥力波动，那是我无法遏制的愤怒与排斥的体现。冥力如同无形的风暴，让咖啡厅内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又略带惊恐的目光，他们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压迫，却不明所以。

　　“你有事吗？”

　　我再次发问，这次声音更加冷峻，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试图划开眼前的尴尬氛围，同时也是对那位女子的直接质询。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那目光锐利而充满戒备，仿佛在警告她，不要试图介入我和父亲之间，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这一刻，我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对个人空间被侵犯的不满，更是对父亲可能被外界因素干扰的保护欲。

　　女子面对我的强硬态度和周围因冥力波动而产生的微妙变化，显得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笑容里既有礼貌，又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她没有被我的气势所震慑，反而以一种不卑不亢的语气回答：“我无意打扰，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与炎龙先生私下商谈。”她的声音清冷而有礼，让人很难对她产生直接的反感。

　　而我爹炎龙，他的反应则显得更加复杂。他先是眉头微蹙，显然对我刚才的言辞和释放的冥力感到意外，但很快，他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他轻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以一种平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白潼，稍安勿躁。这位是莉娅，我们在工作中有所交集。莉娅，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简单说明，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

　　“……商谈？想骗一个冥界猎人，我看你还是差点火候。什么狗屁商谈你非得挑这个时候来吗，小姐姐？”

　　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讽刺和不耐烦，我故意将“商谈”二字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地在莉娅身上打量，仿佛要将她的意图看穿。

　　我的冥力波动并未减弱，反而因我情绪的波动而更加汹涌，使得周围的空气似乎更加沉重，仿佛连光线都被这份张力所扭曲。

　　莉娅面对我的质问，脸上那抹微笑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显得更加从容。“我理解你的担忧，先生，但我保证，我的到来并无恶意，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有件事需要与炎龙先生确认。”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试图以理性和冷静来缓和当前的紧张气氛。

　　而炎龙，他的眼神在我和莉娅之间徘徊，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既要顾及我的感受，又要处理好这突如其来的“工作事务”。他轻咳一声，试图介入，但他的语调中也带上了几分严厉：“白潼，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莉娅，你说的事，最好真的紧急且重要。”

　　听到莉娅所谓的“重要事”竟是邀请我爹晚上是否有空共进晚餐时，我不禁哑然，心中五味杂陈。我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好样的，小姐姐。”

　　就在这一刻，我的情绪波动达到了顶点，无意识中，我的冥力失去了控制，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波涛般汹涌而出。咖啡厅内的玻璃器皿突然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纷纷发出清脆而惊心的破裂声，碎片散落一地，周围顾客的惊呼声四起，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我爹炎龙和莉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色一变，炎龙迅速起身，一只手试图稳定住周围的空气，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用一种平和而有力的声音说：“白潼，冷静下来。这只是一个误会。”

　　我没有理会周围惊慌失措的反应，也没有在意父亲炎龙的安抚，那一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莉娅身上。玻璃器皿震碎的声音仿佛成了我内心愤怒的伴奏，我的笑声在咖啡厅内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和警告。

　　“我说了，不要骗冥界猎人。”

　　我的身体周围开始冒出缕缕黑气，那是冥界力量的外泄，更是我内心情绪失控的直接体现。最为引人注目的是，我的眼睛不再是往日的黑色，而是被一片赤色之红所替代，那是一种警告的颜色，炽热而深邃，直直盯着莉娅，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

　　但实际上，我内心深处，虽然表现得如此强势，甚至有些狰狞，但我的真正意图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她明白，不要轻视我，也不要试图在我面前隐藏什么。赤色之红，既是警告，也是我在极力克制自己，不希望事态进一步升级，不想让事态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目光聚焦于我，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震惊和不解的注视。炎龙的眼神中既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或许他看到了我作为冥界猎人的尊严与力量，也感受到了我内心深处的那份守护家人的决心。

　　我的声音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像是由寒冰雕琢而成，既清晰又冷漠。“现在，可以请你离开吗？”

　　莉娅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与受伤，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事情会演变至此。但她很快整理了情绪，恢复了先前的镇定与从容。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中既有遗憾也有深意，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当然，先生。”她的语调保持着礼貌，却也掩藏着不可言说的深意，“我想，希望下一次见面，能在更加友好的氛围中。”说完，她微微点头致意，姿态优雅地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咖啡厅，留下的背影既孤傲又神秘。

　　随着莉娅的离开，我体内的冥力逐渐平息，周围的黑气慢慢消散，眼中的赤红也缓缓褪去，恢复成原本的深邃黑色。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中的纷扰与不安一并吸入再缓缓吐出，让自己回归平静。

　　走出咖啡厅，我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父亲炎龙交汇，那双曾经在我看来深邃如火的眼眸中，此刻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我抿了抿唇，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尖锐与冷漠，仿佛这样能将内心的不安与醋意一同掩盖：“那个女人，就是和你传绯闻的那个？”

　　话音刚落，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们二人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喧嚣。炎龙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后他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既有温和，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仿佛在告诉我，世事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潼儿，你听我说……”

　　他的话语沉稳而缓慢，带着父亲特有的威严与温柔，试图为我解开那些误会的结，“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和责任，而那些所谓的‘绯闻’，很多时候不过是外界的揣测与误解罢了。”

　　我轻蔑地撇了撇嘴，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调回应道：“切，不愿说不说呗。”

　　话语间，我故意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愿再多费口舌去探究那些在我看来可能是借口的解释。

　　转身之间，我刻意忽略了身后炎龙欲言又止的模样，步伐坚定地迈向不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异能者大楼。

　　异能者大楼，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它不仅代表着力量与秩序，对我而言，更是逃离此刻尴尬处境的避风港。我的身影迅速融入人流之中，每一步都踏得决绝，似乎这样就能将那些关于绯闻、关于家庭纠葛的思绪远远抛在脑后。

　　而留在原地的炎龙，身形在咖啡厅外昏黄的灯光下拉长，显得格外孤单。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追随着我逐渐消失的背影，眼里除了无奈，更多的是担忧与不舍。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周遭的行人匆匆，无人留意到这位站在街角的父亲心中翻涌的情感海洋。他矗立良久，直至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眉宇间满是沉重。

　　随后，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莉娅的号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坚定地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炎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莉娅，我是炎龙。我需要你现在就来一趟异能者大楼，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当面谈谈。”

　　我站在街角，距离炎龙不远，却足以藏身于夜色和稀疏的行人间，不被轻易发现。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他通话的片段，那低沉而严肃的语调在夜风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阵阵不安的鼓点敲击在我的心头。

　　我爹真的有绯闻？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让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而动荡。

　　从小到大，我对父亲的印象总是与“强大”、“可靠”这些词紧密相连，他在我心中是如同山岳一般的存在，坚不可摧，不可动摇。如今，这个传闻如同一道裂纹，让我开始质疑自己对他的了解是否全面。

　　然而，正当我犹豫不决，考虑是否应该走上前去询问时，我注意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匆匆赶来。是莉娅，她神色紧张，步伐急促，显然是接到了我爹的紧急召唤。

　　看着他们即将交汇的身影，我意识到，这场风波恐怕比我预想的要更加复杂。

　　炎龙与莉娅在异能者大楼的私人会客室内面对面坐着，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异常沉重。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与室内凝固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炎龙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沉稳而略带严肃：“莉娅，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澄清。”

　　莉娅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但也透露出一股坚决。她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应道：“炎龙，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所误会。我承认，我对你有着超出朋友的敬仰，但我从未有过任何不恰当的行为，更不用说制造什么绯闻来破坏你的家庭。”

　　炎龙眉头紧锁，眼神中既有审视也有疑虑，他缓缓开口：“绯闻这种东西，一旦流传开来，无论真假，都会对我们造成影响。特别是对潼儿，他这些年独自在外，性格难免敏感。我需要确保，所有的事情都能在阳光下摊开来说清楚。”

　　莉娅点了点头，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我完全理解，这也是我愿意来这里的原因。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只求能够消除你和潼儿之间的误会。事实上，我最近的一些行动，确实是出于对你们家庭的关心，可能方式上有所欠妥，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

　　炎龙闻言，神色稍缓，但依旧保持着警觉：“关心？我希望你能详细说明，毕竟，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应当直接而透明。”

　　莉娅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自己与炎家，尤其是与我接触的初衷和背后的一些误会。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诚意，试图用每一个细节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与善意。

　　门板在剧烈的撞击下猛然敞开，伴随着木头与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我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门口。我爹和莉娅同时转头，眼中尽是惊讶。我冷冷地站立在那里，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没这个必要，小姐姐，”我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你的祖宗十八代，包括你这一代所做的一切事情，冥府的档案室里都记录得一清二楚。你以为，区区人间的流言蜚语，能瞒得住冥界的眼睛吗？”

　　我的话语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笼罩。莉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显然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我会以这样的方式介入他们的对话。

　　“潼儿...”他刚要开口，却被我打断。

　　“有些事情，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我打断了他，声音中透露出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决，“在冥界，真相永远赤裸裸地摆在光天化日之下，无论是善意的隐瞒还是恶意的编造，都无法逃脱审判。所以，让我们直接面对问题的本质，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里既有对自身能力的自信，也夹杂着一丝挑衅。“你要是不信，我随时可以利用特权调取档案。”我的话音刚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随着我的意志而震动。

　　接着，我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冥力在我的掌间凝聚，化作一把无形的刀刃。我的手臂轻轻挥动，那看似虚无的刀锋猛地划破空气，空气在这一刻仿佛有了实体，被精准地切割开来。

　　随着这一划，一道细长而深邃的裂缝赫然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裂缝仿佛是幽冥之眼，窥视着世间万物，又似是对谎言与秘密的无情揭露。

　　“真相，往往比人们想象的更为简单直接。”

　　我轻轻扬了扬手，仿佛在指挥着无形的仆从，从那裂缝中缓缓浮现出一沓厚厚的档案，它们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物。

　　档案一页页自动翻开，整齐地落在炎龙和莉娅面前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

　　我保持着那抹略带玩味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自信与几分挑衅。“好了，都在这里了，”我轻描淡写地说，“是我读给你听，还是你自己看，或者说，你自己坦白？”

　　档案的出现，使得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它们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故事和秘密，等待着被揭开。莉娅脸色苍白，她盯着那些档案，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恐惧，显然，她没有料到我真的能够如此轻易地调阅冥界的记录。

　　此时，房间里的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每一个呼吸都重若千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档案上，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真相，或者是一个转折。

　　面对着桌上堆砌的档案，莉娅的神情终于崩溃，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积攒最后的勇气，准备揭开隐藏在心底的秘密。她的目光从档案移向我，又转向炎龙，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悔恨、羞愧，还有一丝绝望。

　　“好吧，我坦白。”莉娅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接近炎龙，确实有我的目的。我的异能是魅惑，我曾幻想过，如果能够利用这份能力，让炎龙对我产生无法抗拒的好感，那么……我们之间或许就能有一个未来。”

　　“我承认，我曾梦想过成为炎龙的妻子，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但请你们相信，随着我们之间的交往，我渐渐发现，对炎龙的感情不再仅仅基于最初的计划，而是……”

　　“我开始真心地关心他，关心你们全家。我错了，我不应该试图操控别人的感情，更不应该对你们造成伤害。”

　　我的笑容在脸上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苦涩与嘲讽的混合体。我重复着她的话，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讽刺：“关心……？”笑声随即爆发，由轻微的嗤笑转为震耳欲聋的大笑，仿佛是压抑已久的宣泄。

　　“大小姐，那我这些年，在冥界拼死拼活，几乎与死亡为伍的时候，你是否，也如此‘关心’过呢？”

　　我的笑声中带着一丝疯狂，眼角却泛起了泪光。我挥动着手臂，仿佛要驱散空气中那虚假的温情，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与自嘲。

　　“哈哈哈哈哈，别忘了，在外界，我可是那个没有异能的炎家大少，是给炎家蒙羞的存在！你们所谓的‘关心’，对我来说，不过是讽刺罢了！”

　　我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七年的血与汗，愤怒与不甘。“我在冥界七年，七年啊！你知道冥界意味着什么吗？！”我几乎是咆哮着，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是对过往岁月的宣泄，也是对当前局面的抗争。

　　“冥界的东地狱，西地狱，每一个角落，都烙印着我的足迹，我的汗水，甚至是我的血！”

　　“你知道大洋彼岸的地狱吗？那里充斥着绝望与黑暗，每一天都是生死边缘的徘徊，不！你完全不知道！”

　　“地狱的岩浆，你感受过它的灼热吗？地狱七大恶魔，你面对过它们嗜血的獠牙吗？！”

　　“关心？！我要你的狗屁关心呢！”

　　在那一刻，我仿佛成为了冥界的化身，将那些不为人知的苦难与荣耀，全部倾泻而出。

　　炎龙的脸上闪过一抹心疼与内疚，他似乎在这一刻才深刻地意识到，这些年我独自在冥界所承受的远超他的想象。他的眼神里满是对我的怜惜，以及对自己未能给予足够保护和支持的自责。

　　他缓缓站起身，想要靠近我，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担心自己的接近会让我更加反感。

　　她缓缓站起来，没有辩解，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说道：“我……我从未想过你的经历如此艰辛。我为我之前的私心和浅薄的想法道歉。或许我无法完全理解你所承受的一切，但我愿意学习，愿意去了解。”

　　“那我还不如回冥府，”我勉强扯出一个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与苦涩，“至少那里还有了解我的朋友，有并肩作战的伙伴。在这里，我倒像是个异类，遭受着种种误解与偏见。”

　　“我来人间，像是遭罪。”

　　在冥界，我是猎人，是战士，拥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与荣耀。而在这里，我仿佛失去了归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我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一丝丝冥界的记忆，那里的岩浆河流、幽暗森林，甚至是那些恐怖的恶魔，都显得比人间的虚伪与复杂来得更加真实、纯粹。

　　我的肩膀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无助与孤独的体现，即使身处于父亲和他人之间，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我意识到，自己在人间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薄冰上行走，小心翼翼，却还是免不了跌入冰冷的水中。此刻，我多么渴望回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至少在那里，我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与认同。

　　我无视了房间内其他人的存在，自顾自地从口袋中掏出一盒冥府特制的香烟，那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唯一慰藉。烟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媒介。我抽出一支，动作流畅而决绝，就像是在执行一个仪式，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安慰仪式。

　　我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烟卷，火焰在指尖跳跃，瞬间点亮了周围的空气，却也映照出我脸上复杂莫测的表情。深吸一口，烟雾缭绕，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冷冽与苦涩，缓缓从我口中吐出，仿佛能带走部分心头的烦躁与压抑。那是一种独属于冥界的味道，让我在人间的纷扰中找到了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烟雾在会议室中缓缓扩散，与周围的空气混杂，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我与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离。我透过这层薄雾，目光迷离地望着炎龙和莉娅，他们的身影在烟雾中显得模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此刻的我，仿佛游离于两个世界之间，既不属于人间的繁华，也不完全融入冥界的幽暗。我继续抽着烟，任由烟雾包裹着自己，那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是一种自我疗愈的过程。在这一刻，我需要的，也许只是片刻的宁静，让自己在缭绕的烟雾中找到一丝自我，哪怕只是暂时的。

　　我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烟雾缭绕中，我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好恶心。”这三个字，如同冰锥，锋利而刺骨，划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气氛。

　　“炎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找她重组家庭挺好的，至少我那16岁的弟弟炎青不会孤单。”

　　说完，我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身体一晃，如同幽灵般迅速消失在会议室，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烟草味和满室的震惊。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因为我深知，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轻易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