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游泳 “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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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得杀掉齐浪了。”
言渺把柜门一甩，旁边的余鲤尴尬地走过来开自己的柜子，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去，明明听见了她的话，还是假装没听见。
但余鲤不会比目不斜视的齐浪更讨厌了，余鲤才不会知道她输过齐浪多少次，就算她输给余鲤，余鲤也不会在她脸上看到失败者的神色了。言渺把刀放在柜子里，决心在齐浪坐车离开的那一天动手，在那之前她们还照常训练，她甚至有空去想，媒体会怎么报道这个事件。
【十五岁运动员因嫉妒残害天才队友】
他们才不会知道齐浪和她之间酝酿了好几年的仇恨，教练欣赏齐浪像欣赏一条真正的美人鱼，她是不成器的替代品，是赝品。
言渺越想越生气，剪得平平的指甲戳进掌心，这样不会留下伤口，在水里泡着的身体不能有疤痕。她想要齐浪输，想要齐浪流着眼泪承认不如她，可是那样不如把刀戳进自己的身体更快，齐浪怎么懂得她的心情？
从那个记者那篇报道开始，她们之间就变了，所有人不再用同一种眼光看待她们，因为齐浪是更可怜的幸运儿。
报纸和媒体上不再有她的版面，她无论怎么努力，采访的镜头也只对准齐浪的脸，她咬着牙齿忍了一次又一次。
“齐浪，你的手机怎么变成这样了？”
教练下训时搂着齐浪的肩膀，像妈妈搂着女儿，言渺走在后面嫉妒得要滴出毒汁，她过去也曾经待在那个位置，她甚至忘了担心齐浪的回答。
“不小心摔碎了。”
齐浪原本就是不需要她担心的对象，把这句话说得很真心，完全没有粉饰过的可以让大人发觉的不自然。
然而，言渺还是知道那一天要到了，她提前在手机上传了一张自拍，这可以让所有人都一起怀念她指责她，能够对着她的面孔评头论足，不至于毫无讨论的角度。她淋了冷水，把那把刀藏在毛巾里，慢慢地走向游泳池，余鲤发现她们夜晚在这里训练之后就躲着不过来，这里还是只有她们。
就让她们再游十个来回。
言渺面无表情地跳进水里，齐浪好像读到她的心事，和她同时开始向前游，言渺用力挥舞着手臂，期待所有浪花都砸在齐浪脸上，期待齐浪能够像她一样感觉到被甩开的痛苦。她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美人鱼，她让整个大海都跟着她咆哮起来，所有的水波都震荡着跟随她的动作。
这一次，言渺先靠了岸，她不知道齐浪是不是在让着她，看着摸着岸边不断喘气还不肯离开游泳池的齐浪，她在心里诅咒她。
竟敢待在属于美人鱼的大海里，那就不要责怪大海会吞噬你。
言渺每一步都走在地板上，湿漉漉的水还留在她的身体上，她快要摸到毛巾底下的刀了——“你这个贱人！”
从大门处突然闯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手里挥舞着比言渺更有力的武器，面容抽搐着发出惨叫：“你为什么不好好训练，你愧对我们的钱，你凭什么当泳队明星，你根本就没有天赋！”
“你神经病吧！”
言渺不能接受他的话，他也没有把言渺放在眼里，尖刀始终指向水里的齐浪，他走近两步，扑通扑通跳进水里。
“齐浪，快跑啊！”
言渺把毛巾底下的刀也抽了出来，想扔过去又怕误伤齐浪，但她还没跑过去就已经看见水里绽放开血色，她发不出声音了。言渺决心要捍卫这片海洋，她握着刀跳进水里，狠狠地给了男人一脚，吃痛的男人朝她扑过来，她也毫不犹豫地亮出刀：“我捅死你！”
找到空隙的齐浪爬上岸，血蜿蜒成线，言渺知道自己不会是中年男人的对手，咬着牙把对方的头狠狠按进水里，一脚踢开他手里的刀，也跟着爬上岸。男人挣扎几下又沉下去，言渺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她拉住齐浪想往更安全的地方走，她分不清她们的血液是不是混在了一起，泳池里还有大片血花。
男人又用手搭上了岸，言渺把毛巾扔到他的头上，再次把他踢下去，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齐浪，我们快走！”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齐浪在她手里变成了落难的王子，血从她们身体里流出来变成一条河流，她们太痛了走不动了，她只好一只手抱住齐浪，另一只手拿着刀对付时刻要爬上来的男人。夜还很深，风扇在外旋转的声音像海面上的风暴，但言渺知道美人鱼一定能救王子。
灯光亮了，一串演员表之后是彩蛋，她们被推门的余鲤发现，余鲤大叫着报了警，她们在血流干之前被救了出去，男人被送进了监狱，而她们还抓着彼此的手臂：“齐浪，等病好之后，我也一定会去国家队的。”
“我知道。”
言渺终于发觉站在灯光之下的坏处，但她还是会更努力地走上领奖台，接受鲜花和采访，她还是要和齐浪去竞争，因为她们是血液混合出河流的关系。
*
“感觉怎么样？”
易欢第一个转头看她，云万壑有理由怀疑易欢根本没在剧情里沉浸过，但还是点头：“拍得太好了。”
青春时期的竞争和不甘落后的心，少女之间的嫉妒和爱，拍得隐晦又真实。云万壑想到下一个目的地：“难道你们真的学会游泳了？”
“重温旧梦。”
一起坐上车，云万壑还没从剧情走出来，在泡泡说自己去看了新电影，粉丝立刻涌上来像小动物那样叽叽喳喳。
【宝宝看了什么电影妈妈也去看】
【老公你是一个人去的吧我求你了我真的跪下来求你了】
【看电影可以，吃爆米花达咩！宝宝你最近的身材管理真的大不如前，不是我苛刻，你去果酱看了就知道】
【我知道，是在录综艺所以看的是易欢那部电影对不对，评分很高呢，我也去看】
她们之中居然有真正猜对的人！云万壑新奇地回了几条，还上传了在电影院拍了一张的爆米花，粉丝们更加激动。
【不要吃这个热量这么高的东西好吗，你要是吃了一颗我就哭给你看】
【哈哈哈旁边没有人，梦女大胜利，老公我爱你】
【小猪你难道一个人吃一桶吗，怎么能在最该奋斗的年纪选择安逸】
【今天话好多啊，爱了爱了】
【谁敢再说我女一心卖姬不要老母，试试看！一边卖姬也不忘家里的妈妈，孝女一枚】
【星月星月请眼熟我】
云万壑看到最后一条，笑容停滞了两秒，她险些忘记自己在占用云星月的快乐和人生。云星月无偿地把一切都交给了她，她还回去的时候不能有哪怕一秒的留恋，她希望自己能够坦荡地和一切切割。
她发觉自己还是想要属于云万壑的平庸的不起眼的人生，她并不需要被那么多人的爱注视，成为那么美丽的安放感情的容器，她只想要闲散地走在学校里，像高中生一样走来走去上课写作业，即使这样的生活也是有限的，她迟早会成为地铁里面晃荡晃荡的背着大包的上班族。
她以后和爱豆偶像们的唯一交集就是在抓着扶手晃来晃去的那一秒里点开的甜蜜笑脸，现在会在她身边的江映会成为不可触摸的江映。
那都没关系。
云万壑知道离这一年结束还有漫长的十个月，她能够再享受一会，即使节食到肚子已经不常觉得饿。
“我们给你也准备了泳衣，惊喜吧？”
还是林何夕把袋子递过来，易欢和她没有什么好说的，云万壑一瞬间觉得对方像文丹青，注意力只放在特定的人身上。她沉吟了两秒钟，决定把这个幻想丢出去，毕竟她不觉得苏岚像女同性恋，如果文丹青是女同性恋，那这个团队的走向会肉眼可见变得荒谬且疯狂。
难道苏岚是因为这件事跟文丹青吵架吗？
镜头面前，她不能拿上手机就直接问苏岚，云万壑遗憾地和林何夕一起把手机缩进储物柜，到换衣服的时候才想到抵抗：“我不会游泳，可以不下水吗？”
“那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反正任务只是监督。”
易欢的语气很淡，云万壑控制不住地把她幻视为文丹青，点头之后换了布料充足的连体泳衣，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安然地观察。
但工作人员半蹲着身和林何夕说了什么，云万壑只看见她眼睛里狡黠的闪着光的笑意，然后她朝自己游过来，伸出手抓住了云万壑的脚腕，云万壑来不及反应就掉进了水里。
她用力地拍打水面，但越挣扎沉得越快，云万壑恐惧地张开嘴也灌进了几大口水。她感觉到阳光刺在了她的脸上，但这里明明是封闭的游泳馆，云万壑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她在家附近的河里，雨天把泥路也打湿打烂，她一步没踩稳就滑进了河里。
她挣扎了那么久，几乎以为自己会脱力地死去，但站定之后才发现那水才到她胸口，她侥幸地站在了石头上，离会没过她头顶的区域只差一步。她心有余悸地爬回岸边，拽着杂草慢慢上去，湿淋淋地去了学校。云万壑自此之后不再靠近水域，也不尝试去游泳，下雨天看着浑浊的水面也觉得恐惧。
她现在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也许她还泡在那条河里，她只是接受不了太早地死去，所以给自己编织出了真实又荒诞的美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游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