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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祂喜欢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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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园区,汇入车流。
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阮华蓁觉得气氛诡异,忍不住随口说了一句:“你好像瘦了很多。”
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嗯,”他说,声音低低的,“最近……吃不下东西。”
男的怀孕也孕吐?
阮华蓁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她也被这家伙传染了幻想症不成?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阮华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陆珩的小腹。黑色针织衫下,腰部有一点点微微的弧度,像刚吃饱的样子,又像……
停。
不能看,越看越离谱。
佐斯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方向。
祂在脑海里盘算:人类女性在车内偷看男性腹部的行为,置信度60%的可能是“对体型变化的关注”,置信度30%的可能是“对生殖繁衍本能的潜在评估”,置信度10%的可能是“想确认孕肚是否存在”。
结论:她在怀疑。
需要加强“孕夫”人设。
祂将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搭在了小腹上,动作自然得像是习惯使然。
阮华蓁立刻把目光移向窗外。
戏还挺全。她想。
工作日的二级医院,人也不算少。阮华蓁麻利地到门诊大厅取号,拿到挂号单后开始找精神科门诊候诊区。
她看着陆珩大少爷一样由着她带路,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缀着她的步子,一只手护着小腹,不疾不徐,精准地与每个靠近的人保持一米的社交距离。
不由好笑道:“走快点,咱们的号排的靠前。”
陆珩加快了脚步,但护着小腹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
阮华蓁无语:这孕夫戏码,演得还挺敬业。
精神科在六楼,人挺少,被分配到的三诊室门口零散地坐着几个人,都在低头玩手机。阮华蓁捏着挂号单坐在了长椅的尽端,陆珩挨着他落座,长腿交叠,干净帅气,与旁边几天没洗头的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卧槽!真他么地带劲!”
旁边男生拍腿大笑,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赤红一片。阮华蓁皱了皱眉,这人身上烟味和头油味飘过来,让她有些恶心。
她站起身,想换个地,就看见陆珩墨镜后眼睛也望向了男生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个穿着性感的女主播,正在跳女团舞。
“哥们,漂亮吧!我前女友!我们学院的院花!”男生发现陆珩也在看,欣喜地将手机挪近几分,“被我甩了后为了验证魅力当女主播了!嘿,不就是要勾引我想复合吗?我还有我们的sexy视频呢,要不要看?”
他声音带着奇怪的兴奋和颤抖,不待陆珩回应,不听阮华蓁的阻拦,飞快地打开了手机里的视频。
被合成的粗糙的sexy视频就突兀地呈现在屏幕上,白花花、粗野、而吓人。他大喘着气,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骚吧?哈哈,我的……”
不愧是来看精神科的人,真是有病!阮华蓁一阵恶寒,忍不住咳了声。
那男生恶狠狠地望向她,看清她的样子后,突然两眼放光。
“哇,哥们你行啊!女朋友吗,这么漂——”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屏幕突然雪花一片,两眼发直,口吐白沫,倒地抽搐不止。本来来提醒大家保持安静的护士,忙喊人把他带进了旁边的四诊室。
一切发行的太快,阮华蓁升腾起的气愤还没来得展现,就被陆珩拉着袖子拽到了一旁的位置挡住。清新的雨后青草味涌进鼻腔,盖过了走廊里难闻的气味。
“地球的空气真是恶劣,雄性人类的身体好脆弱。”
“什么?”
阮华蓁没听清。
佐斯用人类的眼睛低头望着阮华蓁小巧挺翘的鼻尖,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那个雄性人类的手机屏幕突然故障是祂干的。
祂只是轻微地释放了一点能量波动,那个碳基生物的神经系统就过载了。
这种生物居然能统治这颗星球,简直是宇宙级的笑话。
不过,那个雄性人类的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有趣的概念——占有欲。可以适度表达,增进感情。
佐斯开口问道:“以后你只能和我拍做、爱的视频。”
阮华蓁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后,她只觉消散的火气被浇了桶汽油,脸颊被烧的又红又愤懑。
“滚!拍个鬼的视频!”
她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佐斯没躲,低头看着自己被踩的脚面,又看了看阮华蓁气得发红的脸,总结出了一条新规则:
不要与雌性人类提起“拍视频”的问题。
触发后果:物理攻击。
严重程度:中级。
不过,陆珩的记忆库显示,他和这个雌性人类没有做过那种“肮脏的□□”,更没有过视频记录。
很好。
祂喜欢干净的雌性。
满意。
佐斯静静观察着眼前扭身要走的人类雌性,伸手拉住。
皮肤柔软,体温偏高,情绪波动清晰可辨。
弱小、易慌、易动情,典型的低等碳基生物。
不过,高高扬起的脖颈上的动脉跳动得频率很吸引人。
想咬!
“请A003号陆珩患者到3诊室就诊。”
叫号机响起,阮华蓁甩开陆珩的手,把挂号单塞到了他的手里。
“赶紧进去!”阮华蓁瞪站着不动的陆珩。
“蓁蓁,”陆珩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你陪我。”
叫号机再次响起。阮华蓁看着望妻石似的某人,认命地率先走进了诊室。
诊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坐在桌后,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淡定得像见过一切。
医生抬头看了俩人一眼:“谁是患者?”
“我。”陆珩说。
“什么情况?”
“她怀疑我有抑郁症。”陆珩答。
这话说的,阮华蓁伸手摘下陆珩的墨镜,踢他:“好好回答。”
医生不愧是医生,面不改色,继续淡定地问诊。
“哪里不舒服?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有不舒服,无从开始。”陆珩没了墨镜遮挡的眸子,平静无波。
要不是看诊,陆珩真像是杠精。医生司空见惯,微笑着问了睡眠、食欲、情绪,又问有没有伤害自己的念头。
陆珩摇头。
随后医生让陆珩去做量表测评。电脑上几十道题,陆珩一项项勾选。结果显示:情绪极度平稳,无任何抑郁、焦虑、压力反应。
阮华蓁想难道是自己被八卦新闻是带偏了!陆珩真的没有情绪或者精神问题?
“咦……”医生的讶然拽起了阮华蓁放下的神经。
“标准分20,一般都在30~45之间。”
“有什么问题吗?”阮华蓁紧张地凑近。
“从量表看,情绪很稳定,没有抑郁倾向。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小伙子心态挺好的。分数很理想,说明你男朋友平时压力调节得不错。”医生说着,多打量了陆珩几眼,心道,这么低的标准分不常见。
“没事就好……他不是我男朋友。”阮华蓁后退一步。
“前男友。”从进来就一直沉默寡言的陆珩替她回了医生的疑问。
佐斯看着电脑上的量表,内心毫无波澜。这些所谓的情绪题目,对祂而言毫无意义。
祂没有低落,没有失眠,没有自责,也没有快乐。
只是按“正常人类应有的反应”逐项勾选,得出一份完美得毫无破绽的答卷。
而这个医生似乎有注意到祂的答案过分完美,失算,以后要注意,毕竟人类这种低等的生物,应该时不时出点瑕疵才对。
另外,人类的逻辑里,生病=被照顾=被关心=被留下。
陆珩抬眸,语气平淡自然道:“我想再做一次。刚才有些选项记得不太清,可能填得不准。”
医生愣了下,重新开了量表测评。
结果出来,医生眉头轻轻一动:“…… 标准分在轻度抑郁区间。”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意味不明地在阮华蓁和陆珩脸上游过。
“你俩分手多久了?”
阮华蓁:“两个来月。”
陆珩:“63天。”
“……小伙子记忆力不错。”医生道,“小姑娘,你为什么怀疑他又抑郁症?”
在阮华蓁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陆珩道:“我怀孕了。”
医生愣了下,瞅瞅陆珩,又低头复查挂号信息,性别栏确实是男。
“谁怀孕?”医生禁不住问。
“我。”陆珩语气平淡,眼神干净,没有丝毫玩笑,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阮华蓁的表情一言难尽。
医生的笔顿在纸上,空气静了一瞬。他抬眼看向眼前的年轻人,长相周正,神态冷静,情绪量表各项得分都低得过分正常,可说出的内容,却完全脱离现实。
医生缓缓放下笔,语气放轻、放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陆珩将之前讲给阮华蓁的故事给医生又讲了一遍。
医生在病历上轻轻写下,主诉:存在非现实性妄想内容,思维内容怪异,建议完善精神科专科评估。
然后推过一叠新的量表和检查单。
“你这个情况,需要再做几个详细检查。”
一旁的阮华蓁紧张地握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