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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二十四章 ...

  •   在场所有人错愕之际,时父向二人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李安乐跟着时鹤溪行礼到一半,便被匆忙拽走。

      定国侯脸色稍转,正要招呼田彧承回家,谁料,时鹤溪突然又折返回来,令他要告辞的话压在嘴边。

      空中安静无声,众人都在看他。

      时鹤溪拖拽药无尘的手,忙腾出一只,抬到半空:“忘了个人,各位继续……”

      “放手……”

      无人处,药无尘一甩衣袖,把胳膊上那两只令人不适的爪子弹掉。

      时鹤溪摸了摸鼻子,不满道:“哎呀,我也有天天洗澡,别那么嫌弃嘛!”

      药无尘:“……”

      “好了,不闹了。”

      时鹤溪忙拦住他:“这次是想请你帮个忙?”

      药无尘袖中抛出一物:“一日涂抹两次,半月后自可痊愈。”

      时鹤溪接过后,手搭到药无尘肩上:“我那里可是有宋佳的三岁贺寿图,金鹤十二开,都是药兄最喜欢的,药兄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药无尘疑惑道:“时伯伯不打算带走了?”

      他的话,令站至一旁的李安乐一头雾水。

      时鹤溪咳了一声,拍了拍胸脯,傲娇道:“我是谁?撒撒娇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我跟你说,好事不等人,你再犹豫,说不定下一刻我就要反悔了。”

      时鹤溪拉起他就要走。

      药无尘皱眉看他揪住的袖子,难得的没有什么反应。

      李安乐本不想去,却被时鹤溪死缠烂打,便只能无奈的跟在二人身后。

      来到时鹤溪的住处,时鹤溪显摆的把那两幅墨迹展示到药无尘面前,便拉着李安乐在一旁坐下,李安乐多次想问,时鹤溪都把手抵在唇边,朝药无尘那儿看去,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大概一盏茶,时鹤溪才走到药无尘身旁,把三岁贺寿图慢慢卷起。

      药无尘只能眼睁睁看着,直至画卷全部被时鹤溪收起,他那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药兄,好看吗?”,时鹤溪晃了晃手里的卷轴。

      药无尘不说话,视线转到了另外一副。

      时鹤溪又故意挡住,笑嘻嘻道:“药兄是不是还没看够?哎,别走啊!只要药兄帮我个小忙,我就把这两幅画送给药兄。”

      药无尘停下脚步。

      时鹤溪立马发誓:“此话绝对当真。”

      药无尘道:“什么忙?”

      他随着时鹤溪的目光看去,一旁默默观看的李安乐:“!!!!!!”

      “哥,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举起自己的手,被走过来的时鹤溪快速点住穴道,按到桌上。

      药无尘和他对视一眼,手缓缓搭到李安乐脉上。

      “怎么样?”

      药无尘默默收回手:“这就是你说的小忙?”

      时鹤溪焦急道:“有办法吗?”

      药无尘摇了摇头:“我师傅不是已经帮你们看过了吗?”

      时鹤溪不听:“只要你肯出手救我妹,算我们时家欠你个人情。”

      接着便把两幅画推到药无尘怀中。

      药无尘低头看了看画,又抬头看了看时鹤溪,终是没抵住诱惑点了点头。

      “你等我回去想想办法,有了头绪再告诉你。”

      “好”

      得到了药无尘的回应,时鹤溪面容一松,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把药无尘送走,才替李安乐解了穴。

      “哥,你和爹娘何必再在这些事上劳神。”

      “什么叫这些事上?”,李安乐愤怒,他比李安乐还要愤怒:“爹娘说了,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小妹,他们可就你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你平安长健。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什么就那么怕麻烦我们。”

      一句话把李安乐牢牢钉死,李安乐看着时鹤溪,终究什么都没说,走出了院子。

      她来到玉兰树前,倚着树干坐下,从怀中掏出个干枯的蝴蝶,拿在手中摆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

      “哥,你再不起床,我们就该迟到了。”

      李安乐一脸幽怨的站在时鹤溪床前。

      时鹤溪翻了个身,:“小妹,让哥哥再躺会儿……”

      “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躺……”,时母扑进屋,一把揪住时鹤溪的耳朵。

      “娘,疼疼!!!!!”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疼啊!怎么不疼死你算了,不好好念书跟妹妹树个好榜样,幺蛾子事倒是不少,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然……”

      “娘,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时鹤溪套上衣服,抓起鞋子,拽起李安乐就跑。

      一刻钟后,二人终于上了马车,悠悠向着皇家围场走去。

      李安乐无奈的看着正坐在马车上大口朵颐的时鹤溪,递了杯茶过去,时鹤溪接过一饮而尽。

      “哥,你慢点吃。”

      时鹤溪指着桂花糖藕糕,含糊不清:“小妹……快吨吨…这个好七……”

      马车外,又有商贩叫卖:“刚出炉的羊肉胡饼,十五文钱一个……”

      李安乐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时鹤溪,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怎…怎么了?”

      “赵伯”时鹤溪狠狠咽下食物:“给我再买两个胡饼……”

      不要啊!!!!

      一阵眩晕感直冲脑门,李安乐冲没走远的赵伯喊:“赵伯,一个就够了!!!!!”

      马车走走停停,终于到了皇家围场,李安乐一溜烟跳下马车,时鹤溪在后面抱怨了句小没良心。

      此时,正值盛夏,辰时的太阳晒的人火辣辣的疼,一丝凉风从衣摆钻过。

      李安乐突然脚下一崴,本能的朝一旁抓去。

      “怎么了?”,时鹤溪问。

      李安乐回头看去,一群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正并肩而行,朝这边走来。

      “自蹊。”

      叶星妍高兴的挥手。

      上次马惊事件后,叶星妍愧疚不已,天天往时家跑,她是个话唠,弥补了李安乐不爱说话的缺点,一回生,二回熟,自然就成了朋友。

      所以她一来到李安乐身边,便义愤填膺指着白胜:“就是他故意拿小石子打的。”

      “白胜!!!!”

      时鹤溪眼神不善。

      “叶星妍,你个叛徒!!!!”

      白胜穿梭在人群里躲闪。

      “符安!!符安!!!快救我!!!!”

      “白胜你个混蛋,给我滚远点……”

      嬉戏打闹的声音,化成了略带粘稠的细汗。

      白胜哀嚎:“你丫的,竟敢对本少爷下这么重的手。”

      时鹤溪嚣张的又攥起拳头:“下次还敢不敢了?”

      白胜眼睛一转,脚底抹油,留下一句我就敢,便撒丫子往前冲。

      他们来到学堂时,早有三人坐在那里,除了那日的紫衣女子外,另有两个眼生的少年。

      而她也跟时鹤溪打听过那名女子,大燕唯一的公主—权琼。

      当今燕国主君共有皇后嫔妃三位,其中权琼是最小的,为皇后所出,大皇子权霁为椒淑妃所生,出身田家,二皇子权恪则背靠太后母族白家。

      当然,这还不是让李安乐感到震惊的。

      他们落座不久,屏风后断断续续传出拐杖敲打地面的声音,一名衣着朴素的老人缓缓映入眼帘,动作笨拙的来到首座。

      是他!!!

      那日在荒庙跟她神神叨叨很久的村长。
      时鹤溪看到李安乐眼里的震惊,煞有其事凑近道:“听说这位就是闻名天下的詹老夫子,可惜了,又是个老头……”

      “詹岑?”

      时鹤溪惊讶:“你知道他?”

      李安乐何止是知道。

      “听说这位詹老夫子和大安已故的邓丞相可是至交好友,好像当年还有个什么…什么中兴…二俊的美称。”

      时鹤溪拿手肘撞她:“小妹,你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

      李安乐笑了笑:“就是没想到詹老夫子竟会这么康健……”

      时鹤溪:“都五十八了,能不康健嘛……”

      詹岑落座后,朝下方扫了一遍,目光和李安乐对视,好像提前预知了一样,没有太多惊讶,微微叹息了口气,捋了捋胡须道:“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李安乐知道了他的身份,现在再看到他简直百感交集,她站起身,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之下,对詹岑行大拜之礼:“先前不知夫子身份,言行举止多有得罪,还请詹老夫子受晚辈一拜。”

      面对李安乐的如此大礼,詹岑并未阻止,他眼中亦感慨万千:“上次匆忙,还没问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晚辈李自蹊。”

      詹岑捋胡须的手一顿,目露沉思道:“蹊者,路也。若是用作表字倒也合适。”

      陈吉道:“夫子和李姑娘认识?”

      詹岑笑了笑,摆手让李安乐落座后,向众人解释道:“先前逃难,曾在一座荒庙与这孩子有过一面之缘。”

      “哦”,陈吉一脸了然,毕竟李安乐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

      詹岑的目光冷不丁的和谢祉对视,看到里面的探究,他不紧不慢的转移话题:“关于大安使臣圣女在燕京逗留多日,各位有什么看法?”

      大皇子不屑:“大趋之事已成,等魏郢城的对策商议出来,攻下这道屏障,拿下京都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此时求和,又能怎样。”

      二皇子摇头:“大哥此言差异,这沐和不是等闲之辈,她此番冒险前来,绝不会是给父皇贡献美女那么简单,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田彧承不服:“就算那圣女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她在大安能翻了天,但燕京可没有她的爪牙,还容不得她放肆。”

      白胜打诨:“你们怎么就知道没有细作,依我看,不如留她在燕京,反正魏郢城是块难啃的骨头,黎家不会白白为那狗皇帝打仗,我们一时半会打不过去,说不定扣了他们的圣女,那狗皇帝脑子一热,主动出兵攻打我们也行啊!”

      “就你想的美”,符安翻了个白眼,白胜嘿嘿一笑。

      众人的讨论慢慢转移了话题,竟然说起了在这件事上最重要的一个因素,那就是主君的态度。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意见不一,最后看向坐在首座的詹岑,詹岑却问了一直没说话的权琼:“三公主是什么看法?”

      权琼道:“父皇不会同意的。”

      詹岑道:“这是为何?”

      权琼道:“战争只有至死方休,短暂的和平,换不回他们想要的安宁。”

      一句话说的众人哑口无言。

      詹岑满意的点了点头。

      “主君旨意”

      突兀尖细的嗓音,让原本热闹的屋子愣了几秒,众人纷纷不解的跪下接话。

      “制曰:今得詹老先生实乃大燕之福,乃诏教育尔等,不得顽劣,此行,詹老先生所言,如君亲临,如有违背,严惩不贷。”

      “有劳大人了。”

      詹岑接过麻纸文书。

      黄公公赶忙搀扶起他:“哪里的话,主君特意交代了,此行全程让仆跟着。”

      詹岑没想到燕国主君会如此重视对子弟的教育,心里的一丝不情愿彻底的烟消云散,他朝一脸面面相觑的孩子看去:“今日不授课,你们回家把该拿的都拿了,明日卯时在此汇合。”

      庾则霆却问了个所以人都想问的问题:“先生,我们要去哪?”

      詹岑却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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