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倾蓝楼》九玖弦

92、旧剑尘封 山的另一侧

　　“原师侄，我徒儿就由你先照顾了。”

　　“是，师叔。”

　　凉纹真人回头嘱咐着千黛雪：“徒儿，接下来，要委屈你在外面待一段时间，等他带你进去，咱们而后再见。”

　　他，原掌教吗？

　　说完，凉纹真人嘴角压不下来的笑容，一溜烟又走了。

　　千黛雪赶紧喊：“师…师父，你是要去哪？”可惜走太快，没有听见。

　　原诺卿上来，“不管他，他这是炫耀去了，很快就再见面。”

　　尽管现在对外说她不在人世，知道她还活着的人也有，“还有一事。”

　　“师兄请讲。”

　　“你入我道门可要相告于风大人？”

　　“师兄放心，我有打算。能告诉的我已经写信出去，父亲他皆由我心意，不会心扰，我入忘微观的事，他不会过问。”父亲他也会高兴能够留下吧。

　　“这便好。”

　　原诺卿来此，不会只是因为一个名字，必定还有其他事，行了一个礼问道：“原师兄还什么事需要交代的吗？”

　　他说，“来到这里已经一段时间，的确有些事情你需要知道。”

　　“你现在是凉纹师叔的徒弟，由他来告诉你回更好，师叔怕给你压力，便让我来告诉你。”

　　“原师兄请说。”

　　原诺卿走到门外，千黛雪随后跟着，他侧身望着右边远处。“你知道的忘微山是做什么的？”

　　千黛雪不紧不慢回答：“求福保平安，予众多善男信女答疑解惑平世间不事。”想着没有那么正确，加上之前的话，她又接着说道，“顺便处理灵异妖魔。”

　　“这只是一面。”

　　原诺卿要说的忘微山只是其中一方面，现在来这么一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千黛雪：“灵异困惑，常理之外修仙除妖？”

　　“看来也不是一无所知。你信我？”

　　当然，信他所说的，信红思告诉她的命运！

　　“最开始时不过半信半疑，直到后来至今日，我必信无疑。”

　　原诺卿叹气：“就如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妖魔，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虚无，我们看到的是实体。”

　　“所谓忘微山的另一面……我们现在待的地方在寻常人眼里就是一座简单不过的一座道观，他们来这里求平安，求钱财，求姻缘……而事实上，他们不知道这里还可以是真正的求仙问道之所。忘微山出过仙人，达到仙人境界便可大通天地，对于世间妖魔作祟需要这样有仙缘的人去做，观里普通弟子做不到，那就需要有些人去做。”

　　“而我也是其中一个，我可以做到普通弟子做不到的境界。”选中她，也是因为她有资质。

　　原诺卿听她的回答是信任自己，不怀疑的态度说得肯定坦然。

　　“世人都想遂自己的心意，想当然而为，不被约束，但人活一世，有的潇洒自在，有的忙碌奔波，有的是被使命趋势不得自由，不得已为之，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这些事总要人去做，而我们就是其中之人。”

　　千黛雪：“我要怎么做？”
　　原诺卿：“进入忘微山。”

　　千黛雪看看两人：“是你们提到的忘微山另一侧？”

　　周红思从旁肯定回答：“是。”

　　“入了山里，才进入到真正完整的忘微山。”

　　周红思傲然自信，终于可以说出秘密的通畅，她补充道：“平时见到的地方，加上我们现在待的地方是整个忘微山的三分之一，真正的完整的忘微山是需要进入内山去到另一侧才可以见到。”

　　千黛雪颇为震惊，“这仅仅是三分之一？！可已经很大很宽很宏伟了，竟还是不完整的？”

　　她现在看到的仅仅只是三分之一，就连她现在的院子就比千府大出两倍，从她的院子到这到红思的院子也要花费许久，现在所居住的院子外，枫林茫茫一片郁郁葱葱都是冰山一角！山顶的苍茫仍只是一角！除开这些还有多少是她需要了解去知道的。

　　原诺卿念道：“天地之法，回旋宛络，拨正忘真。”一本薄如蝉翼的羽叶展现在手中。“忘微山入门心法，一共三篇，将它练至第二篇章就可以入忘微。”

　　“修炼的这段时间，我和红思师妹会交替着过来给你指点，直到你学会。”

　　“不过以你的才智我们恐顶多指点一二，其余你自己就会了。”

　　这话虽然是对她的信任，但她承担不来。“师兄师姐切莫高看了我，还是需要你们从旁指点，以防万一。”

　　周红思别扭几分，发现说话都太生疏了。哀叹一声到他们面前转悠，“大家都别这么客气，我信黛雪信肜杪，也信自己，我和师兄肯定会帮你的，教你修炼方法会有用的。”

　　原诺卿见把她和自己归为一个资质，红思真是不避讳，于是逗逗她，嫌弃倒向一侧，“可别带上我，我一直都很有用。”

　　周红思才不管，嫌弃也没有用，“是是是，师兄最有用，最靠谱，那请问师兄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留下吧，在这用完午饭你们再去练功。”

　　“我已经命人，让他们把你们俩的饭食送到我这里，午饭过后你们直接去后院练功。”

　　“也好。”

　　“原师兄，我有一问题，可否告知？”

　　原诺卿侧头看向她：“你问。”原诺卿预感到千黛雪可能会问的问题，有那么一点拒绝，最终还是让她问了，至于回答否，已经不是很重要，再者左右不过身边事，对于她问问也无妨。

　　千黛雪得到肯定，不再拘泥，干脆利索指着那边的剑，走近做出展示的动作。“原师兄，你房间里---这把剑是谁的？”一眨不眨的期待原诺卿回答，似乎要从中听出个什么。

　　原诺卿亦感叹，一问就触动人心上去了，问得好，问得精准。“怎么就问是谁的，不是问是我的？”

　　“或许是我自己的，难道不是可能性更大？”

　　千黛雪摇头否定，漫步斟酌随意在房间边走边说：“不会是你。从我见到你开始，都没有见过你怎样正儿八经使用过剑，上次在安和小巷救我们也只是随意拿起身旁可以御敌的物件而已，剑拿在手上生疏得不能再生疏，御敌时差点掉在地上，而平常情况下，你从来没有用过剑。”

　　观察力也很好，一次就猜中。

　　“而你却又柄被你护养得很好的剑，所以很是好奇。”

　　周红思一旁附和：“我也不知道。”周红思突然警醒，怎么自己就没有想过问呢，被千黛雪一问，自己的好奇心也上来了。朝着千黛雪竖起大拇指，好像在说‘问得好’。

　　“黛雪，你问到点子上了，我也想一道听听。”挨得原诺卿近一些，撒娇着说：“师兄你就说说，或许我们还可以听到什么奇闻异事。”

　　原诺卿对他们的好奇不以为然，简单娓娓道来：“是我一位挚友的剑，他已魂归天地，剑便由我收起放在我这里，这是他最常使用过的防身武器，留着也就当做个念想。”

　　这个故事在他心里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想过多少遍，原诺卿眼底闪过的星光似乎倒影则这位年少将军的英勇，沙场御敌，挥舞旗帜的豪气。

　　一位挚友，是有多重要的人，连他使用过的剑被这样好好对待，被如今这般平和的语气说出。“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当时你也很伤心吧。”

　　原诺卿轻道：“和你差不多。”

　　这话有几分歧义，但她知道，一样，不是说他们性格一样，或是什么好人，而是说他们在对待死去的人的感受上一样，都是痛苦，难以接受。

　　而另一层的一样，千黛雪大胆猜测：“你也是在他死去后到的忘微山？”

　　原诺卿再次点头。

　　在遭遇家园衰落，亲人不再，双亲离世，他本就不想留于世间，可他还有一丝执念，当世上的唯一挚友故去，他便没有了期许，又不想让他的心血被践踏，苟活于世，游于世间。

　　本想询问，他为什么而死？原诺卿情绪低落，千黛雪识趣不再追问。

　　千黛雪明白过来，也猜到些许，有一位浴血沙场的将士在不知名的罪名下怨恨而终，身边只有几人记得他的功勋，但这些哪怕只有一人记得便无悔。

　　为何这么猜，千黛雪可太有经历了，如果是好事，他不必伤心了，剑也不会出现在这。

　　彼时送饭的道童过来，千黛雪将话题转到吃饭上，绕过令人伤心话题。“师兄师姐，饭到了，吃饭吧，”说罢接过饭食，打开饭盒，取出食物一一摆放在饭桌上，周红思帮忙布置好碗筷，千黛雪手拿筷子准备开动，眼冒星光盯着一桌吃食。“我第一天正式开始练功得多吃点。”

　　“师兄你先吃，我才好动筷啊。”千黛雪给原诺卿递上筷子，“师兄，请。”

　　“都吃吧，用不着规矩。”

　　“你们还客气呢，我都开始吃了。”二人瞧着周红思嘴里圆鼓鼓，是饿着了，那就直接动筷吃吧。

　　“今天的饭菜好像好吃多了，分量也比以往多。”周红思连着吃了好几口，味口极好。

　　原诺卿：“可不，这是凉纹师叔特意吩咐厨房多准备一些不一样的食物。”

　　“是师父？”刚刚走得急，回去交代的？

　　“你刚拜师，他就想不能委屈你，从锦衣玉食到清淡寡水要有一个时间，不能一开始让你吃得差了去。”

　　为了她一个人吗，大动干戈总不太好马上拒绝了。“我都能吃得惯，还是别让师傅破费了。”

　　“他可不一定听，你也不用在意，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大家都是愿意的。”
　　.
　　原诺卿习以为常，吃得津津有味。“他们因为你终于不是千篇一律的食物，不知道多开心，你就别管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不是因为她便好，观里的弟子们也不是计较之人，千黛雪心安许多，“那，好吧，这样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