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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公子子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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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宣书院——
位于邵天城外一片竹林之间。
元太傅一顿车马劳累,已到了地方,他就把奴仆和车夫都遣走了。
看见这书院倒是像个教书的地方
元太傅想起了过往。
楚王曾承诺过等平定江山,定要给元和封户封地,要什么给什么。
可他都只是一笑置之,还说别无所求。
但楚王较劲,非要他说出一样东西来,以后定要赐给他,作为嘉奖。
元太傅笑了,终究是拗不过。当时那个刚登基上位少年帝君,他只是看着陛下绵延的子嗣,想到自己不曾有过孩子,早年去的妻子也体弱多病,早早离开了他。
他曾经盼望过。
要是他和他夫人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那该是有多幸福。
或者他不曾入宫为谋,不曾管这朝堂上的烦心事,他可能会是一个夫子,教书育人,授业解惑。
他是喜欢孩子的,所以不管是不是自己孩子,他都待他极好。
宋子顷就成为了这样一个孩子。
元太傅一开始找乳娘以母乳喂养孩子。
但是发现宋子顷更喜爱羊奶。可能是宋国回楚的路上留下的习惯。他就干脆买了几只羊,养着,给他喂以羊奶,这可当真是一个被宠着长大的小公子。
元太傅看着,这四四方方,十分雅致的竹宣书院。想到之前和楚王不过闲话家常一般一说,他竟真的照做了,心里也没有那么介怀了。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吗?
但是久而久之,他发现带孩子却是是一件极其不易的事。比如几个时辰,要喝一次奶,还有换下被打湿的被褥和尿布,如此反复。但却也是耐心的悉心照料。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也会抱着宋子顷出去晒晒太阳,觉得十分惬意。
只能说元太傅确实不是一般人,性情极好。
能在多疑猜忌楚王身边呆上那么久,自然差不到哪去。
楚王对他好是一方面,但江山终究是容不得被任何人给觊觎。哪怕有这个苗头,都要掐断才好。
元太傅摇了摇头。
索性都离开了楚王,就不要再想那些事了吧。
养了一段时间的孩子,元太傅发现这孩子似乎也并没有像当初第一面见他,那么弱小易碎。只是还是和那时一样,从小皮肤细嫩白皙,如一块上好的美玉,五官也渐渐长开,不难看出,以后会是俊俏的小公子,这也让元太傅很开心。
等到再长大一点,已经会走路说话了,元太傅又给宋子顷亲自缝了几身新衣服。
从小元太傅家境就不太富裕,这手艺也是他娘交给他的。说是多个技艺傍身,将来不怕饿死。
给宋子顷制衣,他倒是来了兴致。缝衣服的时候,他想起来以前那段子日子却是平淡而温馨。
但是宋子顷却是长的很快。
他只能多去购置衣物,买的倒不是价值不菲的,却也是上等的好料子。让子顷穿的舒服。
一年又一年,时光飞逝。
宋子顷倒是在元太傅含辛茹苦的照顾下,一天天平安长大。
成为了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15年后——
竹林间,一位步履匆匆的中年人正在寻找什么。
他走在林间,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子顷。”他的声音不大,却是穿过飘然飞落的片片竹叶,传到了一个俊少年的耳边。
随后听见一声应答。
“在这。”那声音淡淡的。
却并不小声。
只见一个15岁的俊俏的少年一席白衣坐一颗光滑的石头上,手里正拿着两节竹叶,脚边是几只老羊正细细的吃着他指尖的竹叶,察觉到痒,白衣少年倒是很快站了起来。
他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一看就像是哪户人家的贵公子。
起身的时候,他抚了抚衣袖上的竹叶,动作文雅利落,很有当年元太傅的儒雅。
只是面色平淡,看起来不入俗世,倒像天上掉下来的小神仙。
可见到45岁的元太傅,还是恭敬的行了一个礼。
作为养育他的人元太傅有抚养之恩。
作为教他学问和生活的人,元太傅与他也有师徒之情在。
但无论那种,他对元太傅都该有的尊敬,他都有。
但对外人子顷可烦的很,不似在元太傅面前乖顺。
元太傅看了他,只是柔和的笑了笑。
“今日出门买菜可是遇到不顺的了?”元太傅看他这表情问出问题,但答案却了然于心。
“没有。”
“只是…遇到一些姑娘老盯着我,跟着我。”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招女孩子喜欢。
子顷脸色很不悦的说着,回忆起外面那嘈杂的地方。
“很烦。”又补充了一句。
元太傅笑了,又问他:“被姑娘搭话了?”
子顷点了点头。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元太傅问到。
“我和她说,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子顷一脸平淡的讲述。
元太傅能想象到那场景,一个看起来白衣飘飘的小公子,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那姑娘定是一脸震惊,毕竟性情和外貌差的太大。
“子顷,你这性情…”元太傅一时语塞。
“老师觉得我性情有什么不好的吗?”子顷看着面前的元和,却是认真的等他指导。
“谈不上不好。”元太傅一笑。
“每个人性情都各不相同,没有谁都要成为最好。”他抚上子顷的手臂拍到,豁达道。
又对他说:“饭已经弄好了,先去用吧。”
后面的白衣子顷跟着元太傅,一起回到了书院。
书院被层层竹林包围,看起来隐秘于世,很有仙境的感觉。
进了大厅内,子顷拖了锦鞋就和元太傅坐在蒲团上,坐好之后才开始动筷。
子顷从小被元太傅带大,受影响很深,吃饭也规规矩矩的,举手投足间尽显气质。
元太傅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竹宣书院把子顷给限制了,所以自己养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且都这么大,身边也没有一个同龄的好友相伴,让他少了些历练。
子顷自觉吃差不多了,但是发现太傅盯着自己,似乎想什么出神。
擦了擦嘴角,缓缓看向太傅。
“老师,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元太傅吃了八分饱,也就放下碗筷了,说出心中的想法。
“子顷,会不会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被我抚养,或许身边会有很多公亲王族的朋友,是否更好一些?。”
元太傅倒是认真的问他,他并不能猜出子顷心中的想法。
只能问他,他想了解他作为宋子顷的感受。
虽然宋国是自我走向了毁灭,但怎么说也是楚助齐灭掉的,细算还有他的一份。
子顷抬抬眼眸,心中有数,但是他并不这么想元太傅。
“宋国灭掉,老百姓可是如山中失去了猛虎,得到解脱,听说宋国国君暴政不断,让百姓怨声载道,可见这历史必然趋势,国君昏庸,自食恶果。”
“我们之前游历出楚,可是看到,原来的宋国百姓居住的地界,一片安康,欣欣向荣。”
元太傅看着他一愣。
只觉得此少年人,远超同龄人,目光如炬,胸怀大义。
“可你的父亲母亲极有可能就是…”元太傅说出自己真正芥蒂的。
“可是,我所知的是当时,是齐下令诛杀王族,而老师求情收养的我吧。”
元太傅仔细听着,点头。
“如果没有老师,我会是什么下场?”
“我不一定是因为老师成为的遗孤,但是老师却因我被贬到此地,对吗?”子顷看着他,问的真诚。
听到这里元太傅心里一阵酸楚。
说了几句不是,又摆了摆手,便不再谈论。
“如果非要说不满的,那就是不满楚王。”子顷却多嘴一句,少年人终是藏不住气。
“这话可不兴讲。”元太傅提醒。
“无妨,也是就是和老师我才讲这话。”
子顷对着元太傅也相视一笑。
吃完饭以后——
子顷便开始习武,他从小跟着元太傅学的都是一些文章,兵法之道。
但习武这一块,却是远远不够,虽然力气胜过常人,但他武功还是远远不足。
白衣少年提着竹竿,在空中使了几招,划出一道道一形似的剑影。
自觉虽是力度到位了,但剑形难成。
他皱眉的样子,元太傅看在心里。
能看的出来子顷已经是很有天赋,武功这块都算是无师自通了。
自己则是又无奈的叹口气,自己并不擅武,也不曾习武,交不了他什么。
但是却有一本剑法可以交给他,这是他游历山川,意外遇到的老者,种种机缘巧合下送他的,自己早就过了习武的年纪,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他,也刚好成全了他。
“子顷,我这有一本剑法。”
“给你如何?”
元太傅掀过竹帘,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个木盒,又递给在外面练剑的子顷。
接过木盒的子顷,缓缓打开手中的木盒,拿出里面的剑谱。
是喜上心头。
眉梢都微微舒展开来,平淡的眼眸,也闪出一丝喜色。
“谢谢老师。”
眼前的少年却也像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露出难得一见的笑意。
看的这样的子顷,元太傅是也替他喜不自胜。
这天气晴好。
他看了一眼摆在窗边的棋盘和旗子,又看向子顷。
“还别急着说谢谢,和老师下盘棋如何?”
“好。”
子顷随及应到,也不忘捧着刚刚得到的剑谱,随着元太傅走到窗边。
席间,二人已就坐。
一盘规整方正的盘面已入眼前,左右边分别是黑白子和棋罐。
“老师,你要先手还是后手?”子顷抬眸问到。
元太傅看子顷嘴角一抿,回应到。
“那我便先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