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欲知心里事，看取腹中书 不过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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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陈昙蒨拒绝之后，陈霸先似乎也没有强求，沈妙容在建康的日子还算舒坦，偶和几位夫人喝茶赏景，倒是惬意。
已是二月中旬，虽算得上早春，但建康依旧寒冷，不见春色。
室内薰笼烧得暖，萤烛在一旁侍弄茶水，沈妙容坐在桌案前翻阅从临川送过来的账册，陈羽柔的婚期渐近了，沈妙容便着手开始准备封地的事宜了。
王府不必新建，不过是府邸中事物还是要安排的，修缮偌大的王府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不用她亲自安排，但送来的账册还是需要仔细核对账目的。
正看着，便闻门外有人叩门。
烔儿前去开门，来人是门房的侍者，送来了几张各府的请帖与拜帖。
将帖子送与沈妙容过目，其余几张不过是寻常的邀约，近日繁忙，能推拒的，沈妙容便推拒了，只一张，叫沈妙容犹豫。
是顾胤府上的请帖。
沈妙容盯着那张请帖片刻，最后也没有做出决断。
若是顾胤的便罢了，沈妙容可随意找理由推拒，但这封帖子上的手迹她瞧着眼熟，似乎是柳敬言的字。
但柳敬言不是与陈昙顼一道被俘虏了吗？
沈妙容并不觉得顾胤有能力将几人接回来，这样大的动作，陈氏一直盯着西魏边境，若陈昙顼回来了，不会没有察觉。
其实她私心是不愿意陈昙顼回来的，毕竟若是陈昙顼回来势必意味着西魏的逐渐松口，那么陈昌的归期也不会远。
谁都渴望权力，触手可及的位置，怎能叫其白白的溜走？
在她看来，这请帖上的手迹大概率是顾胤叫人伪造的。
虽明白这个道理，但沈妙容心中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顾胤如此大费周章的吸引沈妙容接下这封帖子，到底是所谓何事？
垂眸看着帖子，眉心不自觉的拧起。
轻叹一声，最后还是接下了，帖子请的是临川郡王与王妃，有陈昙蒨陪同，还有其他宾客在场，想来顾胤是不敢乱来的。
且上次那一剑，也该叫他长些记性了。
“烔儿，替我写一封回帖吧。”
见沈妙容面色沉沉，烔儿伸手接过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您真的要去吗？”
烔儿这样问，沈妙容并不恼，耐心道：“去吧，看在外祖家的面上。”
“是。”
见眼下气氛微微有些凝重，萤烛故作惊讶，开口笑道：“咦？先前府中人皆唤王妃夫人，只萤烛唤王妃小姐，如今怎么也一道叫王妃了？”
烔儿一边写回贴，一边不假思索的回道：“夫人是旁人的夫人，小姐是我的小姐，我出生在沈府，自小跟在小姐身边伺候，此生也只忠于小姐一人，自然是叫小姐了，但如今不同了，王妃是职位，自然是称呼王妃了。”
这一番话让沈妙容的面色好了许多，烔儿所言叫人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的轻扬。
先前确是如此，烔儿叫自己小姐更多些，但外人面前烔儿还是遵守规矩恭恭敬敬称夫人的，沈妙容对其宽容，只当是这么多年她习惯了，开始偶尔提了一嘴，便也没有怎么纠正，更不曾细究。
竟不知烔儿心中竟然是这样想的。
看着低头写帖子的烔儿，沈妙容轻笑开口：“真真是没有白疼你，这些时日得得礼物不少，待写完了回帖，你与萤烛一道去库中挑些喜欢的。”
听闻此言，烔儿放下笔，麻利起身，笑盈盈的向沈妙容一礼，道：“多谢王妃娘娘！”
萤烛也跟着起身，向沈妙容道谢，随即又向烔儿笑道：“真是借了烔儿妹妹的光了。”
见两人高兴，沈妙容的心情自然也畅快，不过还是对站着的二人招了招手，换了严肃的模样道：“好了，好了，都快把回帖写了吩咐人送出去，不要耽误了。”
“是。”
两人在此写帖子，沈妙容便接着看临川送来的账册。
沈妙容看完，二人便也写完了。
账册并无太大的问题，底下人定会克扣些钱，只要在一定的范围内，且把帐做好了，沈妙容虽能瞧出来，也不会多说什么。
如今这样的时节，下面的人并不好过，也不要太过于勉强了。
今日陈昙蒨回来的早，厨房还在准备晚饭，沈妙容正在书房检视陈伯宗的功课。
士族女子的教育并不输男子，沈氏尤其重视族中公子小姐的教育，诗书琴画需精通，儒学、佛学、道学择一深研，除了工资，族中的小姐亦有学兵法策论的，沈妙容便是如此。
到底只是六岁的孩子，沈妙容虽对陈伯宗有很高的期望，但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因背不出书、写不出叫夫子满意的诗而在自己房中痛哭流涕，便也不忍太苛刻了。
虽这样想着，但陈伯宗也依旧被其拷问了半个时辰了，小小的孩子面上的表情已经有些僵硬了。
见母亲考察自己的学业连书都不必看，陈伯宗幼小的心灵很是震撼，人真能记得住这么多书……
书房的门被推开，是陈昙蒨回来了，陈伯宗见来人，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父王。”
陈昙蒨抬手轻扶眼前的小人儿，笑问道：“母妃的问题可都能答上来？”
本以为陈昙蒨是救赎，没想到一开口便是这个问题，陈伯宗只好如实道来：“儿臣羞愧，日后当加倍用功。”
看着这父子二人，沈妙容轻笑，道：“我与你父王有话要说，药王今日且先回去休息吧。”
听闻此言，陈伯宗立即应道：“是，母妃。”
“父王，儿臣先告退了。”
“去吧。”
得了陈昙蒨的允许，陈伯宗离开了书房。
陈昙蒨缓步走到沈妙容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写着诗文的纸，笑道：“妙容对药王很是严苛。”
“自然，既生在这样的人家，享受着旁人几世几代都无法得到的优待与尊荣，事事不必他操心，若是在读书上不费心，那便说不过去了。”
“听妙容这话，儿时父母也曾这般要求？”
沈妙容点了点头，想起儿时的事，轻笑一声：“母亲虽宠爱我，但也是极看中我的功课的，不过小孩子总是受不住累的，面子薄，不想落于人后，还恐母亲与父亲失望，故常常与奶娘哭诉，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等长大些便好了，如今还因此受益，想来儿时父母的用心良苦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陈昙蒨又问道：“那如今还觉得儿时读书苦吗？”
“还是苦，如今回想好比莲子羹中的莲子忘了去芯，先是软糯的甜，而后察觉出其中的苦味，不过还好这碗粥里，只这一颗苦莲子。”
沈妙容说这话时，轻松自然，面上云淡风轻的，或许于她来说，回想儿时，那些事真的不算什么了。
虽是这样，陈昙蒨听后心中微澜，轻拉沈妙容的手，道：“真是叫人心疼。”
沈妙容微微挑眉：“怎么？先君舅于舅姑不曾严厉要求子华吗？”
说罢，沈妙容便意识到不妥，算起来舅姑白氏去世之时陈昙蒨也不过十岁……
见沈妙容神色忽变，陈昙蒨便知其因母亲之事为难，于是坦言道：“我的母亲不过是普通妇人，与我父亲成婚之时陛下才刚刚起势，我年幼之时母亲只要我平安康健便好，学业上并无太多要求，不过父亲倒是较为看中此事，常常告诫我与绍世要用功些。
以前常觉士族公子小姐年幼之时应是无比快乐的，没想到还是会有令人发愁的事的。”
陈昙蒨唇角轻扬，看着沈妙容，笑道：“比如妙容，世人眼中高不可攀、如谪仙降世的沈氏沈妙容小姐，幼时竟因课业太难哭泣。”
沈妙容羞恼的抬手轻推身边人，哼了一声：“怎么？子华要宣扬出去？”
陈昙蒨笑着拉住沈妙容为非作歹的手，一吻落在手腕间，而后缓缓道：“不会的，有关妙容的事永远珍藏心底。”
手腕间微痒的触感传来，直达心底，沈妙容抽回了手，藏在了宽大层叠的袖子下，移开了相接的视线，道：“随便你。”
见沈妙容这幅可爱模样，陈昙蒨低笑，眼中是无限的爱恋。
沈妙容是与他有正事要讲的，拿出顾胤送来的帖子，递给陈昙蒨观瞧。
陈昙蒨看了一遍，面上瞧不出有什么情绪来，放下帖子，便见沈妙容一脸认真的盯着，于是笑问道：“妙容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上次的事情你与顾中郎可是有些许不愉快的，见他的邀请也不恼？”
陈昙蒨故作思考的模样，停顿几息才回话：“此贴邀请的是你我二人，如今我为临川郡王，你为临川王妃，他依旧在朝中，想拉拢你我是无可厚非的……不过我确是不喜他，顾及顾氏颜面不可取其性命，但可适当弹劾，若是妙容觉得厌烦，？”
见陈昙蒨如此，沈妙容知其会错了意，随即道：“顾胤此人心思深沉，子华可知道这封帖子上的手迹似是谁人之的？”
“谁？”
“柳敬言。”
此言一出，陈昙蒨的面色变了变，开口道：“妙容确定这字是柳夫人的？”
沈妙容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像，几年前敬言确与我有通几封信，不过时日已久，信虽还保留着，但我并未带在身边，我已经遣人回武康去取了。
不过我不曾听说西魏放人，便怀疑这是顾胤伪造的，柳敬言是长城公主之女，是梁皇氏宗亲，凭他的职位想拿到柳敬言的手迹并不难。”
陈昙蒨思索片刻，道：“确有这种可能，你可去了回帖？”
沈妙容点了点头：“虽不知道顾胤是想做什么，但我想还是去瞧瞧吧，想来他还没有癫狂到谋害皇室的程度。”
“我先派人查查，若是有什么端倪，妙容便称病吧，我一人去便可。”
沈妙容虽不愿见陈昙蒨一人社险，但是想到上次顾胤的举动，她担心若真有什么事她在场会有些妨碍，便先应下了陈昙蒨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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