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生病 “送哥一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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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七月，一场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泼天雨幕将整座城裹进一片潮湿。
暑气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气温骤降，竟生出几分初秋的萧瑟。
街巷间积水横流，梧桐叶被打得七零八落，偶有车辆碾过，溅起一片水雾。
沈灵泽这几天出差，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哪里料到天气说变就变。
冷风裹着潮气直往骨缝里钻，还没过两天，沈灵泽就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嗓子有些痒，他没当回事，照常开会、审合同、与合作方唇枪舌战。
到傍晚时分，嗓子的痒变成细密的疼。
他喝了两杯温水，又含了颗润喉糖，硬撑着把最后一场应酬走完。
回到酒店时，整个人已经有些发飘了。
额头烫得厉害，四肢却一阵阵发冷，连衣服都懒得换，沈灵泽就累的瘫在床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手机突然响了。
沈灵泽拿过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模糊成一团，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小羽”这俩字，这才按下接听键。
“哥哥，你吃饭了嘛？”沈白羽声音脆亮，笑嘻嘻道：“我今天做了番茄牛腩，炖了好久，结果盐放多了，咸得我喝了两大杯水。”
沈灵泽想笑他笨，喉咙里却只能溢出沙哑的气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吃了，你呢？”
可那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沈白羽皱了皱眉，问：“你嗓子怎么回事？感冒了？”
“没有。”沈灵泽说完，又咳了一声，“就有点干。”
“哥，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尾音就会往上飘。”沈白羽语气不悦。
沈灵泽沉默不语。
他的确在说谎，发了烧，现在很难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浑身烫得像被架在火炉上烤。
方才还不觉得，如今听见弟弟的声音，那股强撑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是有点发烧。”沈灵泽无奈地承认，“但不碍事，我买了药，吃完睡一觉就好了。”
沈白羽没有吭声。
“小羽，太晚了，你先休息吧。”沈灵泽说。
“知道了。”沈白羽说，“你好好休息，别乱跑，多喝水，还有，别锁门。”
最后一句让沈灵泽愣了一下，但他还没问，对方就挂了电话，沈灵泽脑袋晕晕的，捏着手机就睡了。
沈白羽了解自己的哥哥，能强撑着就强撑着，以前在家的时候，每次发烧，都只喝点水，然后去睡觉。
若不是沈白羽强硬地把人拉起来，他才不会吃药。
沈白羽花了几分钟收拾身份证、充电器、退烧贴、体温计，还有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地塞进双肩包。
手机只剩百分之八的电，他看了一眼，抓起充电宝就往外跑，打车的时候定了一张高铁票。
时间很赶，沈白羽几乎是一路小跑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他坐下给手机充个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有零星灯火一闪即逝。
沈白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满脑子都是哥哥沙哑的气音。他太熟悉了。
沈灵泽这个人，从来报喜不报忧，能把高烧说成“小风寒”，能把重病形容成“有点累”。
上一次住院，若不是员工说漏嘴，沈白羽还被蒙在鼓里。
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了。
沈白羽站在房间门口，抬手刚要敲门，又想起他和哥哥说过别锁门，他试着转了转门把手，果然没锁。
门推开时，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壁灯亮着，将整个房间笼在昏黄的光晕里。
沈灵泽侧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柔软的面庞上，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他的额头泛着不正常的红，鼻息又重又急，睡梦中还时不时地咳一下。
沈白羽轻手轻脚走过去，把双肩包放下，他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
烫的吓人。
他忙缩回手，急促地翻开包，撕开一张退热贴，小心翼翼贴在哥哥额头上。
沈灵泽似乎被冰得动了动，眉心微蹙，却没醒，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白羽俯下身，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老说我笨，生病了不去医院，你才笨呢。”沈白羽冲了一包退烧药，扶着哥哥喝下去。
他这一整夜，一直守在哥哥的床边。
沈灵泽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睁开发沉的眼皮，先看见一只熟悉的手，正握着他的手，指腹柔软而温热。
顺着往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半埋在被褥里，睫羽浓密，鼻梁秀挺，嘴唇微张着，偶尔哼哼唧唧在他肩窝蹭着。
沈灵泽愣住了，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眨了眨眼。
可那张脸没有消失，反而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本来远在百公里外，此刻就躺在他旁边，守了他一夜。
沈灵泽胸腔热热的，身上还贴着退热贴，已经卷了边。
他看着小羽，想伸手碰碰他的脸，却又怕弄醒他，最终只动了动被压得发麻的手指，极轻地回握住他。
“小羽。”沈灵泽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白羽睡的不沉，听见声音，猛一激灵，眼睛陡然睁开，看着醒过来的哥哥说：“你醒了？还难受吗？都烧到快三十九度了，还不碍事？你知不知道我摸你额头的时候，手都快烫起泡了。”
沈灵泽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的很轻很暖，眼尾弯下来，瞳仁又黑又深，像被泉水浸透的黑曜石。
“所以你就连夜来了？”沈灵泽感冒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傻不傻。”
“我不来，哥哥肯定嫌麻烦，一晚上都不吃药，”沈白羽摸了摸哥哥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还是挺烫，快起来，我们去医院。”
沈灵泽看着他，终究是笑出了声，笑容清爽干净，像夏日午后的穿竹风，凉丝丝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柔。
他慢慢坐起来，沈白羽立刻上前扶他，小心翼翼替哥哥披上外套，又蹲下来给哥哥穿袜子和鞋。
医院里人不多，沈白羽挂了号，扶着沈灵泽坐下，又小跑着去缴费，他忙个不停，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也腾不出手去整理。
沈灵泽看着他来来回回的身影，心里像被火烤着，又酸又暖。
他的烧还没退，人有些迷糊，可目光却始终追着那个忙忙碌碌的小孩
吊水挂上后，沈灵泽靠在输液椅上，左手被胶带固定着，透明的药水从软管里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沈白羽坐在他旁边，终于消停了些，他从包里掏出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张嘴。”沈白羽看着哥哥。
沈灵泽听话地张开嘴，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温水滑过红肿的喉咙，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比昨晚好多了。”沈白羽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嗯。”沈灵泽吸了吸鼻子，他歪着头靠在沈白羽肩上，“不严重，过几天就好了。”
沈白羽偏过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哥哥的额角。
太阳升起来了，日头和煦，暖意融融，合欢正是最盛的时候，羽状的叶子层层舒展，枝头缀满了绒绒的粉花，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
墙角几丛玫瑰花开着，花瓣被日头晒得卷起来，香气淡淡。
“小羽。”沈灵泽忽然叫他。
“嗯？”
“我想要玫瑰花。”
沈白羽一愣，随即笑出声来：“都烧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花呢？”
“就是突然想要了。”沈灵泽说，“前几天出差，遇见一挺特别的情侣，那个人就抱了好多玫瑰花。”
沈白羽看着他病中难得流露的情态，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把杯子塞进沈灵泽手里，叮嘱道：“等着，我马上回来。”
沈灵泽“嗯”了一声，乖乖地坐着。
沈白羽几乎是小跑着出的医院。他在附近转了半圈，终于在两条街外找到一家开门的花店。
老板正在门口洒水，见他跑得气喘吁吁，笑着说：“小弟弟，这么早给谁买花啊？”
“给我………”沈白羽本来想说哥哥，又感觉给哥哥买玫瑰太奇怪，随即笑了下，补充道，“给我爱人，他生病了，想要玫瑰花，要红色的，开的最好看的。”
老板笑眯眯“哎哟”一声，连忙放下水管，从屋里抱出一大捧红玫瑰。
那花开得正盛，花瓣上沾着不少水珠，花苞饱满，红艳着眼。
沈白羽让他用素白的棉纸包起来，系上一条暗红的丝带，抱了满怀就往回跑。
回到输液室时，沈灵泽正低头玩着手机，微微偏着头，朝门口张望。
见他抱着一大捧玫瑰跑进来，那张烧得绯红的脸上，眼睛忽然亮起来。
“喏。”沈白羽把花往他怀里一塞，自己也挤着坐下来，“哥哥要的玫瑰花。”
沈灵泽幸福的低头，把脸埋进花丛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时，他的脸上沾了一片花瓣，唇边绽放一个满足的笑。
“谢谢。”沈灵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白羽。
沈白羽被他笑得脸都红了，别开头嘟囔：“笑什么呀，像个小孩，一捧花而已。”
“弟弟送的，自然开心。”沈灵泽揉了揉他的头。
他长得好看，五官俊朗，哪怕生了病，也无法遮盖原来的容貌，旁边的护士推着车经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来换药水的护士也笑着打趣：“你们是兄弟吗？感情真好。”
“嗯。”沈灵泽笑着回应一声。
沈白羽坐在一旁，脸更红了。
他偷偷去看哥哥，发现哥哥也正看着自己，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哥哥明明还发着烧，脸色也不好看，可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亮的他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生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