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海边日常 “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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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天亮的a市，港湾处星光点点，海天混沌，万籁俱寂。
远处渔舟三两点，影影绰绰，灯若残星坠海，岸边礁石嶙峋，浪声一遍遍拍着礁石。
天边隐隐透出一丝青白，海面泛起鳞鳞波光。晨雾却更浓了，将人影裹得朦胧。
沿海的别墅却是另一番场景，水晶吊灯悬垂而下，映的满堂流光溢彩。
沈白羽迷迷糊糊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头发睡的凌乱。
沈灵泽坐在床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说：“小羽，该起了。”
沈白羽睡意正浓，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又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五分钟……”
“你不是说今天去看日初嘛？还要捡贝壳，”沈灵泽看着弟弟蜷在被子里，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背，“去晚了，好的都被别人捡走了。”
这句话像有什么魔力，毕竟沈白羽最近一直在家闷着，早就想出去玩了。
听见哥哥说话，他腾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往床边摸索拖鞋了。
沈灵泽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又强打精神的模样，心里软得不像话，伸手替他理了理压翘的发尾。
等沈白羽洗漱好时，天边隐约泛着鱼肚白，明明别墅沿海，沈白羽偏不要去这片海域，说玩腻了。
非要让沈灵泽开车去其它地方，离得还挺远。
车子驶出市区时，天已经大亮了。
沈白羽坐在副驾，车窗摇下半截，风灌进来，把他刚梳好的头发又吹散了，他也不管，手肘支在窗沿上，眯着眼看外面飞速掠过的树影，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
沈灵泽一边开车，一边给他讲路边的花。
“那是夹竹桃。”他声音不高，声线温柔，“粉白粉白的，开得热闹，可它全株都有毒，只可远观，不能玩。”
沈白羽兴致颇高地仰起头。
路过一片开得正盛的三角梅，沈灵泽又说：“小羽，看左边。”
沈白羽扭过头。
一蓬蓬紫红的花瀑从围墙顶端倾泻下来，在晨光里亮得几乎透明，像谁家打翻了一桶胭脂，泼溅得到处都是。
好漂亮的花，他一时看呆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这是棠梨花。”沈灵泽说，“你小时候总爱摘，摘了就问我能不能吃。”
“然后呢？”沈白羽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结果你塞了一嘴，苦得直哭，还把花瓣吐了我一身。”沈灵泽一想起白羽小时候的窘事，就忍不住笑。
他长相偏冷，笑起来时却格外温柔，眼尾微微上挑，显得特别勾人。
沈白羽不看花，而是盯着哥哥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扯了扯他的脸颊，笑嘻嘻说：“哥，你真好看。”
沈灵泽被扯的脸颊变了形状，轻咳一声：“别闹，开车呢。”
沈白羽便不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车上。
到海边时刚过八点，太阳也升起来了。
远远一看，天海之间像衔接在了一块，阳光从云层里倾倒下来，把整片海面照得潋滟生辉。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过来，浪声绵密如低语。
沈白羽喜欢海，一看见海，就激动的脱了鞋，赤着脚在沙滩上跑着玩，沙粒被太阳晒得温热，踩上去又软又滑，他跑得飞快，碎发甩来甩去。
“小羽，你等等我。”沈灵泽在后面喊他，手里拎着两只鞋，肩上挎着一只藤编的大包，无奈地笑了一声。
沈白羽跑出老远，见哥哥没追过来，他又跑了回去。
他在哥哥面前刹住脚步，沙粒溅起来沾在他的小腿上，亮晶晶的，他弯腰从脚边捡起一枚贝壳，举到哥哥面前，好奇地问：“哥哥，这个好漂亮，是什么种类？”
沈灵泽接过，看了几眼。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贝壳，通体淡粉，带着一圈圈细密的螺纹，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这是宝螺。”他说，“你见过的那种背面带深褐色斑点的，叫虎斑宝螺。这枚偏小，比寻常的粉嫩一些，应该是只幼贝。”
“好看。”沈白羽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哥哥掌心，鼻息喷在沈灵泽手上，又热又痒。
沈灵泽心里痒痒的，却面色镇静地把贝壳放进包里，他的包里已经攒了好几枚，都是沈白羽一路捡来献宝似的硬塞给他。
白羽每次问，他都会说出贝壳的名字和习性，偶尔加上几句有趣的故事，比如哪种贝壳的壳内能听见海声，哪种被古人当做货币。
沈白羽听得入神，一双眼睛痴迷地黏在哥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崇拜与亲昵。
“哥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沈白羽拉着哥哥的手往前走，声音里带着孩子的天真稚气。
“因为某人小时候总问，我答不上来就去翻书，翻着翻着，就记下来了。”沈灵泽攥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我可得多问点。”沈白羽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声音又甜又软，“这样哥哥就会越来越厉害。”
沈灵泽笑了笑，没说话，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围着海边转了一会儿。
午后，沈白羽换了泳衣去冲浪。
他这趟是带着板来的，冲浪板足有一个半人长，蓝白相间的板底，尾端画着几道银色的波浪线。
沈白羽开心地抱着冲浪板走向海边时，脚步轻快，嘴里时不时哼着几声歌。
沈灵泽靠在海滩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沈白羽冲浪算不上专业，可那股子野劲与灵巧却极好看，他趴在板上一下下地划水，等浪来的时候，再猛地撑起身子，双脚一蹬便稳稳站上板面。
浪头翻滚着将他推向岸边，沈白羽眼睛睁的大大的，漆黑的眼珠子格外专注，他站在冲浪板上，在碧蓝的浪间起起伏伏。
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仿佛夹杂了银河，眼神清澈干净，像被海水洗过似的。
他时不时冲着岸边的哥哥挥手，笑的热烈张扬。
沈灵泽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他打算回去洗出来，挂在床头。
“哥哥，我冲浪冲的棒不棒？”沈白羽从海里跑上来，浑身湿淋淋的，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下巴滑过脖颈。
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沈白羽抬手胡乱擦了一把。
“看到了。”沈灵泽把弟弟按在旁边，拿着毛巾裹住他湿漉漉的脑袋，仔细给他擦头发。
“那可不。”沈白羽得意地仰起脸，任由哥哥给自己擦头发，脑袋时不时在哥哥掌心蹭几下。
哥哥的动作好温柔。
他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埋进哥哥的怀里，两条胳膊从哥哥腋下穿过去，牢牢地环住哥哥的腰。
白羽贴的很近，柔软的脸颊贴在哥哥颈侧，像小狗似的蹭了蹭。
“干什么？”沈灵泽揉了揉他的头发，唇角带着轻柔的笑意。
“累嘛。”沈白羽理直气壮，“冲浪好累的，我腿都在抖，而且我肚子好饿哦，根本站不住。”
沈灵泽没拆穿他，笑眯眯腾出一只手搂住他的背，掌心贴着少年被太阳晒得柔软的肌肤上，软软的，摸着很是舒服。
他低头在沈白羽耳边轻声道：“那等会儿想吃什么？”
“想吃三明治。”沈白羽仰着头，揉了揉自己扁扁的肚子。
沈灵泽：“带了。”
“哥哥最好了。”沈白羽心里一暖，顿时把哥哥抱得更紧。
今天一路上，他都拉着哥哥转。
等傍晚时，海边褪去了燥热，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两人吃过晚饭，并排躺在海滩的藤椅上，藤椅宽大舒适，他们把椅背调到半躺的角度，正对着海。
天还没全黑，海面被晚霞染成大片的橘红色，洒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风从海上吹来，裹着冰凉的水汽，一下一下地吹着，把白日的暑气都吹散了。
沈白羽舒服地躺着，脑袋枕在哥哥的肩窝上，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有几根飘到沈灵泽脸颊上，痒痒的。
“哥哥。”沈白羽爬起来，撑着臂弯看着哥哥。
“嗯？”
“哥哥以后会不会带我去更多地方？”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就是觉得……今天特别好。”沈白羽眼睛带着懵懂的憧憬与渴望，朝哥哥说：“我想以后也这样，跟哥哥去很多地方，看很多花，捡很多贝壳，哥哥就在我旁边，只陪我一个人。”
“会。”沈灵泽温柔的手捏了捏弟弟的脸，笑着说：“只要你想去，哥哥就带你去。”
沈白羽抬起头，在昏暗中望着他。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映着天际最后一抹残红，像盛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可是……”沈白羽欲言又止，他总不能缠哥哥一辈子吧，哥哥不结婚吗？
“可是什么？”沈灵泽低头看他。
“我总缠着哥哥，哥哥会不会觉得烦啊。”沈白羽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认真，甚至有一点紧张的意味，“别人家像我这么大的，都不这样黏哥哥了。”
沈灵泽笑着没说话，他望着远处慢慢沉入暮色的海，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沈白羽第一次被带到海边的情景。
那时候他才三岁，光着脚丫站在沙滩上，被一波拍岸的浪花吓得直往他怀里钻，哭得惊天动地。
后来他抱着小孩，在海边哄了一下午，小孩才敢用手去碰一下海水，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奇地说：“哥哥，凉的。”
从那以后，沈白羽就爱上了海。
“不烦。”沈灵泽说，“小羽，哥哥这辈子最不觉得烦的事，就是陪着你。”
天彻底黑了，星星从海天相接的地方一颗颗亮起来，少年的眼睛映满星光，亮闪闪的。
“哥。”沈白羽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清脆干净。
沈灵泽无奈道：“在呢。”
“我好喜欢你。”沈白羽发自内心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种喜欢，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还是心中隐藏多年的暗恋。
总之，他只喜欢哥哥。
沈灵泽偏过头，离得太近，唇角若有若无蹭在弟弟唇上。
不远处，有人在海滩上点起篝火，火光明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身影叠在沙滩上，沈白羽唇角温热，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耳畔传来哥哥低沉声音：“哥哥也最喜欢小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海边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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