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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适合睡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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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倒映着一个人影子,那个人一身龙纹黑衣,一头及腰的头发垂在身后,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缓缓的朝着大殿上的龙椅走去,随着他走过,那些大臣都把自己的头埋的极低。
“开始吧。”今日是一月一次的大朝会,荀珩不喜欢有人废话。
“陛下臣认为。”尚书令抬眸看了眼荀珩的位置,见荀珩闭着眼似乎是在听的模样才继续开口“陛下如今二十有二,是时候该立.....”后了......那句后还没说的出来,一把利刃便擦着尚书令的脸颊而过。
“这是朕最后说一次,朕不立后。”荀珩见这群人油盐不进,也不想多说什么,既然不听那就别怪他刀剑无眼“尔等不想死,以后最好把这件事忘了。”
那一刻整个大殿上安静极了,都没人再敢吱声。
荀珩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只见他起身漫步走了下来“朕娶谁你们要管,怎么你们没别的事可以做了?”低眸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尚书令,慢慢的蹲下了身“朕忽然想起,尚书令家中有个闺女是吧?”
尚书令早已被方才的那柄利刃吓得腿有些发软了,此时也顾不得脸上的划痕“微臣知罪。”
荀珩嘴角微动,眼眸望向了远处“既然是尚书令大人提的,那便让尚书令大人的女儿入宫为后吧。”荀珩起了身,转身走向了龙椅“如果你敢换人或是掉包,那么朕不介意请整个万家去黄泉路上团聚。”
“这.....臣......”
荀珩看出了尚书令的不愿意,眉毛一扬“怎么?朕要立后尚书令又不高兴?”
尚书令哪敢不高兴啊,只得强颜欢笑的应下“臣遵旨。”
随着荀珩的金口玉言,立后一事也是尘埃落定,看着满朝文武不敢吱声,荀珩很是满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你们是划舟的浆,是江山与社稷的桥梁,如果你们一天到晚不为百姓做事,那朕留着你们也是多余。”
荀珩才不管那些大臣怎么想,在他的思维里,只有可用和不可用,因此临走前又说了最后一句“朕的船桨没了,朕可以找更合适,千万人,易有可替尔等之辈。”
前有尚书令差点横尸当场的例子,此时也无人敢反驳“臣等谨遵圣喻。”
那一个早上,是荀珩登基以来情绪最稳定的一次,也是整个朝堂最干净的一次,想来是该杀的都已经杀干净了。
此后数日,那些大臣都老老实实的,但是尚书令却不高兴了,自从下朝之后便哭丧着脸,作为武将的太尉见状都忍不住凑到跟前“哟,尚书令大人这是不高兴啊。”
“去去去,你这人烦不烦。”尚书令觉得此时的赵奇莫名的聒噪。
让赵奇走,赵奇偏不走,赵奇偏要在尚书令跟前上蹿下跳,就喜欢看尚书令不高兴。
尚书令丧着脸回了府,夫人闻讯赶来,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尚书令脸上的伤痕,便知是那陛下又在朝堂上发疯了。
随后尚书令便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说给了自己的夫人听,夫人听罢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等到万姝知道的时候,却一脸的平静。
万姝不慌不忙的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点心来了正堂“父亲母亲快尝尝女儿新做的糕点。”
万母见自家女儿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便莫名的着急“女儿你要嫁给那暴君,你就不怕?”
万姝兴高采烈的拿着糕点,狠狠的咬下一口“为什么要怕?”万姝有些不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陛下。
尚书令见自家女儿不谙世事的模样就开始从心底里责怪自己,还是将姑娘保护的太好了些“那暴君会杀人,脾气还不好,你瞧瞧为父的伤。”说罢还将自己的伤明晃晃的摆给万姝看。
万姝心疼的上去摸了摸自己的父亲“父亲别疼,我给你吹吹。”说罢还真吹了吹。
万母见万姝不放心上,不由得也起身开始走来走去,得想办法将这事糊弄过去,而万父仿佛知道万母在想什么,才又开口“你别想了,陛下说了,要是我们家敢换人,直接送我们一家去黄泉路团聚。”
万母脸色一白,直直的倒了过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真的只有把宝贝闺女嫁出去了。万姝见自己母亲晕了,连忙上前将人抱着,“父亲可别再吓母亲了。”
万母被扶在椅子上缓了片刻,喝了口水,眼中隐隐带着些许希冀“老爷真没办法了?”这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了‘圣旨到’的声音。
全府上下不敢有拖延,毕恭毕敬的去了门外接旨。
万母拿着那圣旨,见自家女儿还是那开开心心的模样,都怀疑自己的女儿是个傻子“姝儿就不怕吗?”
万姝扬起一抹甜滋滋的笑意“不怕,母亲要知道,那可是陛下,以后就是姝儿的夫君,全天下最厉害的人,姝儿高兴都来不及。”
关于陛下的威名,她早就有所耳闻了,一直都想见见那个被人称之为暴君的人,那该是怎样威风凛凛的人啊,应该也是最好看的。
万姝从来没有见过荀珩,但是关于他的事儿却听了不少,别人唯恐避之不及,但她却要迎难而上,在万姝的理念里,能够为百姓着想的陛下,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她反倒是不怕他。
一个月之后,凤阳国举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但是荀珩却格外的随性,一点都不给自己皇后的面子,拜完天地就臭着一张脸当着众人的面走了。
所有的大臣看着那黑色的衣摆缓缓消失在自己的眼眸中,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而万姝一个人站在那里也不知该何去何从,心中虽然有些小失落,但是一想到陛下做事不按常理,就觉得没什么。
“带我去椒房殿。”婚礼之前,万姝就已经看过相关的典籍了,所以此时被陛下晾在了这里也不慌不忙。
那宫女回过神,照着万姝的吩咐,带着人回到了椒房殿,去了才知道,陛下是真的没把这次的婚礼当回事,整个后宫看不到一片喜庆之色。
万姝一个人坐着床榻之上,一边满怀期待,一边又丧气满满,她希望陛下能来,又觉得陛下不会来。
月色深沉,荀珩从满殿的声乐之中抬起头道“朕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旁的内侍微微抬眸看了眼荀珩的神情,见其好像不是要生气的模样才大胆的说道“娘娘还在椒房殿等着陛下。”
荀珩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见时候不早了才起身,晃晃悠悠的去了椒房殿,而此时早已是第二日天微微亮的时候。
荀珩悄无声息的进了椒房殿,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霉味。
荀珩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味儿真呛。”这话虽不要紧,可落在一旁内侍的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纷纷跪下开始请罪。
荀珩却不在意,径直朝着内殿而去,此时被晾了一晚上的万姝还顶着一身凤袍和凤冠以及红盖头在床边坐着,睡又不能睡,醒又不能完全醒,还得一直饿着。
等着荀珩走近,就能看见万姝坐在床边跟个大摆锤一样左右晃,面无表情的走上去将盖头掀了,万姝昏昏沉沉的微微挣着一双眼“啊~陛下你终于来了啊。”轻柔甜美的声音中带着鼻音,可见是困得不行了。
万姝可从来没这么被折腾过,等荀珩将她盖头掀了,她本想起身行礼的,但困意来袭直接就朝着荀珩栽了过去,那一刻可吓坏了一众的内侍和宫女,荀珩倒是手快,在万姝栽倒的那一瞬间就把人接住了,只不过荀珩的面色可谓差到了极致。
给了身旁内侍一个眼神,那内侍很聪明的立刻将万姝从荀珩手中接了过来,荀珩的手中变得轻巧,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万姝,转身便走了。
按照祖制,帝王行婚仪,可三日不处理朝政,这倒是给了荀珩出去玩的心,骑着马带着侍卫便去了城郊打猎,整整去了三日,那三日对于自己的皇后万姝,可谓是只字不提。
等到三天过去,帝王恢复了朝政,又有不怕死的大臣,开始谏言了,但荀珩没有立刻处理,而是积压在了桌子上,一个月一次的大朝会,荀珩可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行。
万姝对于自己嫁到皇宫但是不受宠这件事早就看的透透的,她的皇帝陛下怎么可能为她一个黄毛丫头折腰,万姝自己想想都觉得不可能,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过日子,索性她便按照自己在家里的模样,给椒房殿来了一个一比一的大复原,原本霉味颇重的椒房殿,逐渐的充满了鸟语花香,连带着宫里伺候的人都觉得压抑的氛围有了缓解。
随着谏言的折子越来越少,但是大朝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那些上过折子的大臣都不由得开始胆战心惊,送上去的折子没有一个得到回复的,一时间都不知道他们这位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大朝会那一日.....
一身黑色龙袍的荀珩,从容不迫的坐到了位置上,后面还跟了两个抬着一筐箱子的内侍,随着荀珩落座众人站定,那箱子也放在了荀珩的脚边。
“尚书令上前来。”荀珩沉声将尚书令喊到了跟前。
尚书令被荀珩这么一点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虽然脸上的伤疤已经好了但莫名的就是感觉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荀珩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奏折“尚书令念一个出来一个。”
尚书令这会子哪还不知道荀珩是要做什么,这些时日大臣做了什么他是知道的,这里面的折子恐怕都是劝谏的话。
尚书令颤颤巍巍的拿了一个折子,打开看了眼荀珩,又看了眼底下的大臣,冷汗直冒.....
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一本的念下去,直到那一箱子读完,下面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大臣,荀珩看着那些人眼眸微眯,拿起尚书令手中的最后一本,面无表情的砸向了其中一个大臣“就你谏言的最多是吧?”
随后又有个影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递给了荀珩一个黑色的折子,这个折子所有人都知道是墨卫的专属折子,而上面记载的是百官的言行,而墨卫是陛下一手创立的暗部,这个暗部有多强那些人不知道。
荀珩却没接,而是让那个人直接念了出来。
“中书舍人,齐茂宏,三品官,于天枢四年,贪污.....”随着念的内容越来也多,那个被重点关照的大臣此事也只能哭着求饶,那些事虽不算小,但帝王追究起来都是踩在了荀珩的底线上。
“尸素裹餐之辈,留着也是祸害。”说罢一刀抹了那个大臣的脖子,想要求饶的话也止步于此。
很多的老臣见状都早已淡然,都眼观鼻鼻观心,陛下当庭杀人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自真正掌权以来,性情就无比的乖戾,曾经有人当庭反驳,结果九族都成了陪葬。
“朕允许你们谏言,但不是让你们浪费纸张在这些上面的。”荀珩一双凌厉的眼眸划过中间站着的二十几个人。
那些大臣想到了荀珩会生气,但万万没想到陛下这次又当庭杀了一个大臣,简直就是一个暴君,有些人在此威压之下,都恨不得站起来反驳一下,但是一想到荀珩真的会动手,就歇了心思,毕竟自己可以跟陛下过不去,但是九族不行。
至于底下那些人的心思,荀珩一眼就能看穿,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今天朕就算把你们杀光了,也不会影响朕的江山社稷分毫。”在荀珩的眼里这些人仿佛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无能之辈。
“陛下.....”此时太尉赵奇站了出来,主要是赵奇闻不惯血腥气所以他不得不先找借口离开一下“微臣.....”身为武将却闻不惯血腥气,对于此事尚书令都没少嘲笑他。
荀珩知道赵奇的心病,因此点了点头便算是同意了,赵奇见荀珩同意,忙不迭失的离开了大殿,去外面闻闻新鲜空气。
荀珩仿佛也被这血腥气熏得头疼,伸手一挥便有人立刻来收拾,不出片刻便将地上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是那句话,千万人,易有可替尔等之辈。”
一切规制整齐,正式的朝会才算是开始,每个部门都挑了重点的说,荀珩一一给了答复,这次的朝会便算是结束。
事后有很多细枝末节的政务都统统送到朝龙殿供荀珩批阅答复。
今日朝会上的事自然一字不落的落在了万姝的耳朵里,万姝听罢抿了抿唇,她觉得陛下做的对,因为那个中书舍人早前就贪污,且族中子弟不争气,陛下给过机会也不珍惜,那么陛下拿他开刀那便是他应得的。
那内侍听完万姝的话,总觉得对但又觉得哪儿不对,娘娘都被冷落至此了怎么还想着帮陛下说话,这可真是太大度了些。
“娘娘不觉得陛下残暴不仁?”那内侍对此颇为不解。
万姝悄然一笑“如果陛下朕残暴不仁,那日就不该接住我,而是直接让我倒下去。”其实她一直觉得,她的皇帝陛下真的没有多坏。
万姝这般解释虽行得通,但对于在宫中年岁久远的内侍而言却觉得是异想天开。
宫里的日子难免枯燥,可对万姝来说却别有一番滋味,她嘱咐中宫瞻事给她寻了些花种来,种在了椒房殿特有的花圃里,随着她的折腾椒房殿变的越发好看。
一日荀珩处理完政务从朝龙殿往远处看,才发现椒房殿被弄得花团锦簇的,积攒了一个早晨的怒意在那一刻怦然爆发“去,夷为平地。”荀珩说完就走了,有那么一瞬他都忘了他的后宫还住了这么一个人。
墨卫得令一下子飞出去十来个,而此时万姝还不知道她辛辛苦苦种的花已经被铲的一干二净,等到万姝午睡起来,听到人禀报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虽然她觉得她的皇帝陛下确实是明君,但是不代表他可以随便就毁了她辛苦种的这些花花草草,万姝少见的发了脾气,带着人就冲到了朝龙殿。
万姝来到朝龙殿前,首先是被这里的大气磅礴给震慑住了,第一次不知道害怕是为何物的她,生出了想要跑的感觉,但是转头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花被陛下莫名其妙的夷为平地她就不开心。
而看守在朝龙殿外的侍卫见皇后来了,也不会阻拦,因为荀珩说过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有也活不过第二天,所以那些侍卫都如同雕塑一般默默地看着万姝走进了朝龙殿。
万姝少见的严肃起来,进了朝龙殿,没有看到荀珩,荀珩身边的内侍来询问万姝有何事,万姝也是不回答,眉毛一扬转头就开始砸东西,朝龙殿能被她撼动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一地,很快的朝龙殿就成了一片废墟。
“告诉陛下,有事冲我来。”万姝冷哼一声丢下这句话就走了,而此时朝龙殿的那些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开始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直到万姝走了那些人也不敢动一下,于是那一片废墟之地就留到了荀珩回来,荀珩踏入朝龙殿就被眼前的场景弄得笑了笑。
“谁做的?”对于那些宫人他自然知道这些人没本事,而宫里能够驱使这些人的,除了他就只有他娶的皇后。
“回......回......陛下......”其中一个内侍想邀功,奈何惧怕荀珩的威仪,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荀珩无端的有些恼了,利器一出必然带出一条人命“废物,话都说不清要来何用。”
一双好看的眼眸落在了一个小宫女身上“你来说。”
“回陛下,是娘娘带人来砸的。”那宫女是老人了,自然知道陛下的脾气,一口气说完便把头垂了下去。
荀珩早已知晓结果,对此也不在意,只让人把地方收拾干净便当做没发生,万姝做完这件事回了椒房殿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闯祸了,但是一想到陛下也把自己的地方夷为了平地,便觉得自己做的理所当然。
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显然不是荀珩的风格,但是他倒是觉得万姝挺有脾气的,前脚自己把她的花夷为平地,后脚就来把他的朝龙殿给砸的如同废墟,该说不说,这脾气配他倒是配得起。
荀珩继续游走在他的前朝,万姝也相安无事的待在自己的椒房殿,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娘娘砸了陛下的朝龙殿,会死无葬身之地,可一连好几个月宫里的都格外的太平,反倒是前朝每天都有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传来。
这日礼部,鸿胪寺,以及尚书令,还有太尉等官员都聚集到了朝龙殿中,严肃森然的朝龙殿总算是有了些许热闹。
“陛下,万寿节临近不知,陛下今年有何打算?”礼部拿不准荀珩的喜好,话一出口,就感觉背后凉悠悠的。
荀珩坐在位置上,浓密的睫毛时不时的动一下,几个人都不知陛下在想什么,也不敢开口多问,一时间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住了一般。
“该如何便如何。”荀珩实在是想不起这个日子本来是该做什么的了。
那几人瞬间松了口气,荀珩见他们都讲完了便让他们都走了,却唯独只有鸿胪寺卿还留在原地,荀珩见大殿中还有人没走,面色微沉“还有事?”
“禀陛下,周边番邦国家想趁着此次万圣节前来朝贺,不知陛下可准许。”鸿胪寺卿都是老臣了,相对来说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头,在很多事上荀珩也不会多加为难。
荀珩眉毛微动,面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准。”
对于那些番邦小国在打什么注意,荀珩就是用脚想都想得出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既然要来,荀珩也不介意给那些人看点好的。
一挥手间,墨卫便出现在了跟前,荀珩简单的吩咐了几句,那些人便消失不见,荀珩脸上带着笑意,他真是期待那些人来了之后脸上的表情该是有多么的精彩。
一个月后万寿节临近,整个凤阳都城随处可见都是外邦人,但整个凤阳王城的大小地方都被安排了侍卫,可谓是给了那些外邦人不小的震撼。
荀珩从早朝到此时的万寿宴,他都表现得兴致缺缺。
随着内侍的唱和,荀珩还是如往常一般身着一袭黑衣龙纹的宽袖大袍,漫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是今日的黑衣要比往常看上去要更为隆重一些。
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垂在身后,看上去虽慵懒,可却有让人无端的有些害怕。
今日来的那些番邦小国,其中有真心实意来贺寿的,也有来寻求庇佑的,这寻求庇佑的小国,多余的金银珠宝是拿不出来了,唯有美女是可以贡献给荀珩的。
而那些大臣见这些外邦使臣不要命似的要给他们的陛下塞女人,都纷纷捏了一把汗,真怕下一刻这些鲜活的使臣就变得不鲜活了。
尚书令等人下意识的看了眼荀珩,见荀珩半晌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自己手中的茶,便知晓他们的皇帝陛下这是在酝酿着什么,尚书令,太尉,司徒等人都默默地将自己的桌子朝后边挪了挪。
本还丝竹之声缠绕的大殿,逐渐的变得十份安静,荀珩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杯子,不轻不重却足够打破殿中的宁静。
一双锐利而又深沉的眼眸,望向了那个进献美女的使臣,那使臣被荀珩这么一盯着,双腿忍不住有些发抖,荀珩默不作声的站起了身。
“朕的皇后都没来,诸位急什么。”荀珩站在高处睥睨这下面的人。
随着荀珩话音一落,便有人立刻跑去了椒房殿,万姝不知此时发生了什么事,见那内侍说陛下让她过去一趟,万姝便什么都不再多问,换了身大气的衣服便跟着内侍去了未央宫。
而此时的未央宫早已寂静一片,尚书令见自家女儿来了,一时都不由得有些担忧,不知陛下此时唤皇后来所谓何事。
万姝朝荀珩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荀珩点头应下,便让万姝走到了自己的身侧。
万姝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暗暗地打量着今日的皇帝陛下,果然如传言一般威武不凡。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万姝根本不知道荀珩方才又说了什么,而身为万姝的父亲,见自己女儿模样,便知是在走神,不由得一双膝盖都做好了下跪请罪的准备。
“皇后?”荀珩见万姝没有回自己的话,声音冷了半分,侧头一看,便见万姝不知在盯着他的哪个地方愣愣的出神。
万姝被这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呼唤给唤回了神“嗯?陛下怎么了?”
荀珩下巴微扬,示意她看向下边,万姝见他的意思,好像是要她来决定要不要把这些外邦献上的美人收入宫里吗?
万姝眨了眨自己的双眸,那模样仿佛是在让荀珩收回说的话,让他自己做主,但是荀珩才不给她机会,将她往前轻轻一推,自己便慵懒的坐回了位置上,一副看好戏的盯着下边。
这些人外邦女在打什么注意她还是知道的,万姝默默叹了口气,只好鼓起勇气,上去给了那外族女一巴掌,并且扬言“我夫君是你能觊觎的?”这一巴掌把那外族女打蒙了,早听说凤阳国君杀人不眨眼,没听说凤阳皇后也嚣张跋扈的。
这一巴掌下去,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大为震撼,都纷纷看向了荀珩,荀珩也是没想到万姝会这么大胆,倒是难得的坐直了身子,心下再一次肯定了万姝,嗯这女人确实跟他太般配了。
而那外邦女受如此大辱,又怎会不气,虽然她的国家比凤阳是要差点,但这也不代表她来了这个地方就能被人随随便便甩巴掌。
一怒之下,抬起手就要返回去,但是万姝怎么可能让她得逞,见她抬手的一瞬间就讲那外邦女的手腕抓住,然后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下两边也算是对称了些。
“我凤阳国都还容不得你们撒野。”万姝横眉冷竖,言语决绝,那气势真是跟陛下如出一辙。
尚书令在这么一小会,开始反思自己,自己的女儿不都是乖乖巧巧温温柔柔的,什么时候这么嚣张跋扈了,难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嫁进宫久了暴君的脾气也感染到她了?等尚书令在看向自己家闺女的时候,眼眸中真是说不出的复杂。
荀珩见好戏该收场了,便起身从龙椅上走了下来站在了万姝的身后,荀珩比万姝高出了快两个头,往那一站跟一座山似的,那么一对比,万姝的气势一下就被削弱了。
“诸位若是不怕凤阳的百万铁骑,有想不开的,尽管来打,朕奉陪到底。”此番也是给那些人提了个醒,不该打的注意不要打,不然小心惹祸上身。
荀珩轻蔑的看了眼那些外邦使臣,便径直离开了大殿,众臣跪地送走帝王,宴会便到这里结束了。
万姝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又把自己丢下了,再一次叹了口气,提着裙摆小步的跟了上去,也不管后面有没有想留自己说会儿话的父亲了。
未央宫是整个凤阳最威严的地方,比她去的朝龙殿还要威严,等她走出来转了个弯,便看见了静立在月色之下的荀珩,她心中直犯突突,她在想自己要不要上前去,但是又觉得自己好像说不了什么话,便只能转身走了。
万姝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荀珩,他站在月色下,秋日的风微微吹起了他的衣摆,好看的脸庞沐浴在月光之中,整个人清冷严肃,让人不敢直视。
陛下真的就像长在了她的心上一样,多看几眼都忍不住多心动几分,荀珩不是外邦女子可以觊觎的,同样也不是她可以觊觎的。
万姝今日感觉累累的,在宫人的伺候下,脱了衣服,便直直的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可是翻来覆去她都睡不着,她的脑子里多了些不该有的东西,扰的她睡不着。
荀珩在未央宫外站了许久,等到月色被隐没,才回了自己的朝龙殿,对于世俗的情爱,于他而言都是一片虚无的存在,可在今日的宴席上,荀珩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他没明白是什么。
而原本要睡下的万姝,后知后觉的想起今日是什么日子,才又慌忙的让人给自己穿好了衣服,一头长发都来不及梳,吩咐人拿来了自己一早备下的小食,便朝着朝龙殿去了。
她的皇帝陛下一定什么都没吃,而她居然忘了。
荀珩一向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回了朝龙殿早已有宫人备了吃食,不过荀珩没有什么口腹之欲,随便用了几口,便回到了书案后开始批阅今日的折子。
“陛下,娘娘来了。”
荀珩不知道万姝此时前来所谓何事,但看了看手边的折子,不算多,耽误片刻无什么大碍,衡量之后便让人将万姝放了进来。
只见万姝穿着一身杏色的直裾裙,一头青丝散在身后,看上去倒是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对于万姝的容貌,荀珩没什么太大的映象,但是万姝那种和他绝配的气质他却是记忆深刻。
荀珩放下了手里的奏折,颇为冷漠的看向了万姝“皇后有事?”
万姝走到案几边,将自己带来的小食一一摆放好“今日陛下万寿,我没什么好准备的,便只能亲手做几道小食献给陛下。”期盼的目光投来,荀珩也是很给面子的,坐到了垫子上。
荀珩将那些小食一一尝了尝,倒是难得的比膳房做的要好吃一些。
万姝见他用了小食后才开口道“那便祝陛下,岁鹤永昌,万寿延年。”
荀珩抬眸看向万姝,只见她笑的格外的好看,整个五官都有些生动灵巧,他想不出更多的词汇去形容,他只觉得万般颜色都不及她此时的展眉一笑来的更加鲜活。
万寿节之后凤阳国还是如同往常一般,只是唯一不同寻常的,只有荀珩,万姝大半夜来给他送小食,而荀珩当夜也没有留万姝,反倒是过后的时日,荀珩想起这一幕便越发的觉得耐人寻味,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荀珩并不好受,因此整个朝堂的氛围也不好。
其实荀珩倒也没有多么的阴晴不定,只是总有一些臣子喜欢踩在他的底线上过活儿,他三令五申说的话如同放屁一般,怎能让其不生气。
荀珩抱着手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朕有一桩趣事要说与尔等听听。”
“臣等洗耳恭听。”
荀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思虑片刻,便不疾不徐的将前些时日发生在陈郡的一起典妻一事讲与了各位大臣听。
那故事说的大概是,陈郡有一百姓,因家里无生计来源,便瞒着自己的妻子,偷偷将自己的妻子明码标价的挂在了黑市上售卖,以此来换取银钱生存,那妻子在得知此事后,认为这件事是对自己的欺辱,便将其丈夫告到了衙门,可衙门的官员却认为此乃百姓的家务事便不予理会,随后那妻子不堪受辱便跳了河自尽。
这事被墨卫收集起来,直接送到了荀珩的手里,荀珩得知此事后气极反笑,在他的治理下还有做这卖妻典妻之事,当真是视凤阳的法度为无物,也由此可见凤阳法度仍需完善。
“诸位以为此事当如何?”荀珩虽是这么说,可目光却是投向了刑部以及吏部的方向。
刑部和吏部知晓此事虽跟他们无直接的关系,但一个掌刑罚一个掌官吏调度,此事归根结底也是他们的疏忽职责“陛下恕罪。”
荀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即日起着刑部、吏部、礼部等官员重修法度,以达正本清源之效。”
“臣等遵旨。”
治民无常,唯治为法。
荀珩信俸韩非子说的这句话,只有法度严苛才能使这个国家长治久安,同样的也只有法才能让百姓感到安全,可荀珩也知道,一旦法偏移失衡了就会产生不可估量的后果。
所以他对事,对人亦是严苛,而他若没有铁血的手腕是治不住那群包藏祸心之人的。
茫茫寒风中,万姝又看见了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的荀珩,她不知道她的皇帝陛下怎么了,万姝觉得这只大猛龙要去安抚一下,虽然她也不知道安抚能不能起作用,但是心里就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让她快去看看这只大猛龙。
于是万姝就又带了自己的小食来了朝龙殿,而朝龙殿的宫人见皇后三番四次来,陛下都没生气,便知晓他们这位陛下是默许了万皇后的存在。
此时朝龙殿外有大臣路过,万姝不便出面,便默默地等着那些大臣都走了才偷偷的进了内殿之中,此时荀珩不在,想必还在另一边处理政事。
等着荀珩回来时,见着的便是万姝拿着一卷竹简看着,聚精会神孜孜不倦。
而那一卷正是韩非子著写的心度篇,这一篇上面有他自己的批注,倒是难为她竟然能看的这么投入。
万姝察觉到了大殿中的不对劲,一转头便瞧见荀珩站在她的身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竹简放回了原处“陛下......”
荀珩看了眼万姝,便坐在了一旁的,今日的小食看上去与那日的不同,不过荀珩倒也不挑剔,直接拿了筷子就开吃,别说荀珩很吃这一套,膳房都没能拿捏住他,倒是被万姝拿捏住了。
自那以后,荀珩倒是默许了万姝的这一做法,但荀珩还是没能搞明白,自己心中那种耐人寻味的味到底是什么。
直到有一次,万姝在他身侧睡了过去,荀珩好心的将她抱到了床榻之上,将人放下的一瞬间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感觉充斥在了不该充斥得地方。
荀珩对那种感觉很是陌生,五岁登基到现在十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但是对于学识渊博的他来说,只沉思了片刻便理解了那种感觉。
荀珩挑眉看着睡在自己床榻上的女人,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不好,思前想后荀珩觉得这不是多大的事,毕竟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并没有真的怎么样。
万姝睡的舒舒服服,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身侧暖烘烘的,忍不住就想朝人挨得近一些,荀珩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动,睁开眼便看见万姝在朝着自己这边移动,长臂一带,就将人牢牢地揽进了怀中。
那一刻万姝也醒了过来,一个转身就撞到了荀珩的胸膛上,万姝觉得自己羞死了,她怎么睡到陛下的床榻上来了,虽然她是陛下的皇后,但陛下到底没有和自己行周公之礼,这般恐怕不太好吧。
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看了眼陛下‘嗯陛下龙章凤姿!’小小的窃喜一下。
“陛下都不曾与我行周公之礼.....嗯....”万姝小声的地提了一句,却惹得荀珩深沉的疑问,然后万姝就不敢说话了,陛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荀珩再次睁开眼,对万姝方才说的那句话,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思考。
过了些许时日,朝龙殿焕然一新,以前严肃森然的帝王寝宫变得喜庆的很,荀珩看着那些红色虽然不慎喜欢,可一想到什么就释然了,反正就一天而已。
荀珩十份高傲的转头去了偏殿,这边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没什么大的变化。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万姝百无聊赖的摊在椒房殿中,自上次在陛下寝宫睡了一晚自己就被陛下禁止去朝龙殿了。
“娘娘,陛下派人送了东西过来。”那内侍面上带着笑意。
万姝眼中带着些许好奇,嫁入宫里都快一年了,这还是陛下第一次赏赐她东西,万姝迫不及待的将那红绸子掀开,只见里面是一套红色的直裾,只不过样式华丽的很,万姝不解其意,看了眼那个内侍,那内侍也说不出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让娘娘换上衣裳,然后便随奴前往朝龙殿。”那内侍将荀珩的吩咐一五一十的说来。
万姝不知陛下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等着万姝来到朝龙殿时,她见着她的皇帝陛下换下了一身黑衣和她一样穿着一身红衣,看模样好似在等自己。
“皇后来了。”荀珩看着她,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万姝把手递给了他,一大一小看着倒是和谐的很。
荀珩牵着她,从新走了一遍婚仪的流程,这一次她没有被荀珩丢在原地,这一次荀珩也没有让万姝等他到第二日,他牵着她的手再一次拜完天地,然后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回了内殿。
再后来,轻纱红帐,红浪翻滚,内里的一切都那么的顺利成章。
自神魂合一的那一刻,荀珩总算知道一直耐人寻味的味是什么了,等到第二日小朝会时,诸位大臣都肉眼可见的自家陛下心情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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