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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仓鼠囤食 他被拎小猫 ...

  •   阮乐水走了。

      他从学校打车,直接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当然,和以往一样,他删除了自己在后台的打车记录,以免被某种疯狗缠上。

      打开玄关处客厅的吊灯,灯火通明。

      果不其然,屋内没有人。

      江耀没有死皮赖脸到被他那样羞辱过后还出现在他房间。

      阮乐水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他将全身的衣服脱下,随意丢在客厅的地板上,去浴室冲凉。

      凉水漫过头顶的发旋,顺着纤瘦的脊椎浇下来,凉爽里带着几分透心的刺激。

      事实上,阮乐水是体寒体质,他受不了太过寒冷的气温,每年冬天都要开地暖才能入睡。

      如果有男友在身边,就要把手脚都放进人怀里,汲取了足够的温暖,再进入梦乡。

      但现在是夏天。

      偶尔焦躁或兴奋得过了头的时候,阮乐水就会冲凉。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甩掉了难缠的恶犬,如果不冲凉让自己冷静冷静,阮乐水真是要乐得睡不着觉了。

      当香气蔓延了整个浴室,阮乐水终于心满意足地关上了淋浴阀。

      毛绒的白色浴巾包裹住他冷白如瓷的皮肤,在同样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脆弱、不堪一击。

      但他的脊背却挺得很直,因为骨架纤瘦,所以从背后看并不像松柏,但在氤氲水雾和泛粉的皮肤映衬下,倒像极了某种水生花朵,枝叶舒展,根茎挺直,花蕊烂红秾丽。

      阮乐水悠闲地哼着歌,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却在拿毛巾擦拭头发时,不经意在客厅的落地窗远处瞥见了一个鬼祟的黑影。

      黑影在橙黄的路灯下显得萧瑟,一转眼就隐于同样漆黑的车厢里。

      -

      阮乐水气得浑身发抖,堪堪擦拭完身上的水渍,套上外套就出了门。

      一辆黑车横停在他的公寓楼楼下的隐蔽处,发动机熄灭,只开了一盏后座的补光灯。

      阮乐水没有犹豫,径直走上去用力拍打了两下黑车前座的玻璃窗。

      一开始黑车并没有反应,随着阮乐水拍打车窗的力度变大、拍打的时间逐渐拉长,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车门从另一头开启,一个略显局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刘叔?”

      阮乐水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黑车的车牌号,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江耀。

      毕竟江耀也有一辆黑色的迈凯伦,虽然是他爹妈给他买的。

      中年男人挠挠头,干笑了两声:“乐水啊,我刚替甘总办完事路过这里,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呵呵呵。”

      阮乐水戒备地倚靠在迈凯伦的车门上,手臂扶着车门,面上露出了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不算巧,这正好是我家楼下。”

      男人没敢吱声,尴尬地赔了个笑脸。

      “所以您过来有什么事吗?”阮乐水见人没反应,干脆自己补全了后面的话,“如果您不肯说,我就自己去找甘总了。”

      “别、别。”刘叔额角惊出几滴冷汗,终于松了口,“小阮先生,您千万别跟甘总说,是甘总交代我……说您这段时间不太安全,所以让我过来值个夜班,晚上盯一下。”

      阮乐水有些意外,嘴唇张了张,没有立刻回答。

      分手了一两年的前男友派自家司机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魔幻呢。

      当然,对于他俩的关系,阮乐水确信刘叔是不知情的。

      “这样啊。那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他不愿内耗,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出了口。

      “甘总忙,当然有些事情顾不上。但又心里惦记着,只能让我们过来。你……”刘叔欲言又止道,“乐水,虽然我这么说不合适,但当初你和甘总……明明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阮乐水眼皮一跳,差点没笑出声来。

      亲兄弟会上床吗?

      亲兄弟会压着他把他操-晕过去吗?

      “既然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大的问题,为什么不坐下来再谈一下呢?”

      刘叔很显然不了解两个人之间发生过的事情,说出的话天真又不着调。

      “当年资助学生的时候,那一批人里,甘总一眼就相中了你,觉得你有潜力,这几年,你也争气,学习也好,生活也好,都出落得这么优秀。那批学生得了资助金,走的走散的散,零星几个还念着点恩情的也就逢年过节送点东西来……只有你,还跟甘总走得这么近,如果只是一些小摩擦,真不至于把好好的缘分给断送了。”

      “哎,当时啊……我真替甘总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找了一个能敞开心扉说点真话的弟兄,不像家里那些腌臜亲戚,那些只盯着钱看的兄弟姐妹。”

      阮乐水并不在意对方的越界,淡淡地起身放开禁锢着车门的手,笑着点点头。

      “您说的有道理,那我再考虑一下,跟甘总聊聊吧。他当年……也确实帮了我很多。”

      “好啊,那你千万别说是我撮合的,我怕甘总怪罪。”刘叔这下高兴了,脸上的表情不再拘谨,坐回车内,冲阮乐水打了个招呼,“这天也晚了,您快些上去吧,等过会老王过来跟我换班了。”

      “不用了,刘叔。”阮乐水眼睛弯了弯,说道,“我现在很安全。”

      “那个跟踪我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而且,过段时间,我打算换个房子,也换个环境。”

      阮乐水倚在车窗前,低头说道:

      “麻烦您跟甘总说一声,谢谢他还这么记挂着我……我会好好报答他的。”

      刘叔是个单线条的中年大叔,察觉不到阮乐水委婉的拒绝,还一味地沉浸在劝和成功的喜悦里:“好,我知道了,那您慢点上楼,注意安全。”

      “好。”

      -

      夜色里,阮乐水重新回到自己的公寓。

      这一次,他没有在客厅浪费时间,而是径直朝书房角落放着的保险柜走去。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里面放着的唯一一张存折。

      那里是他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渠道攒下的所有钱。

      和平常用于交际和生活开支的活期不一样。

      这些钱是秘密的、非关键时刻不能动的。

      但现在,阮乐水决定启用它们。

      仓鼠喜欢用自己的颊囊储存食物。

      更笨一点的仓鼠甚至会因为周围食物过多,在囤食时把自己噎到。

      可阮乐水自认是只聪明的仓鼠。

      为了防止把自己噎到,他觉得是时候该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生活了。

      -

      “乐水,你真的要搬走?”

      宿舍楼,程森笔直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正收拾东西的人。

      “嗯嗯。”阮乐水一边将自己为数不多放在宿舍的衣服全部塞进行李箱,敷衍着说,“我下半年在机构报了班去学音乐,就不住校了。”

      “好吧,”程森惋惜地看了阮乐水一眼,贴近人身边,帮忙收起了东西。

      “赵辰说的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都……挺喜欢你的。”他将阮乐水散落在床头的衣物收好,犹豫了一下,将某片白色的东西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

      阮乐水笑了,毫无自觉地否认道:“他说的那些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我不住宿也跟他没关系,你别想多了。”

      “嗯……那就好。”程森低头看了眼自己鼓起的口袋,心虚地补了一句,“你现在找到住的房子了吗?”

      “找到了。”阮乐水说,“但还没收拾好,我这段时间先住我朋友家里。”

      “哦好,那你……注意安全。”程森本来想追问,阮乐水那个所谓的朋友是谁,住在对方那里安不安全,但后来想想,他其实没有资格去问,更没有理由去干涉阮乐水的决定。

      他们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阮乐水搬回来的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同进同出,吃饭和上课都坐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程森以为自己和那个江家的学弟,亦或是学生会长一样,有了那么一点近水楼台的胜算。

      可时间久了,他也明白了。

      阮乐水只是随便找个人消遣自己的时间罢了。

      他就算待在阮乐水身边再多几天,几个月,也依旧对他一无所知。

      阮乐水不和他聊自己的兴趣爱好、朋友圈、前男友、未来规划,只是随口提一句让他帮忙带饭、让他陪自己去上课。

      他只是阮乐水的一个玩伴、搭子。

      说难听点,就是走狗。

      但让程森感到惊讶的是,就算是这样,他依旧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他依旧不愿意让阮乐水离开自己的视线。

      “走了啊。”阮乐水接过男人递来的行李箱,微笑着跟对方挥手道别。

      程森依依不舍地将行李箱送到阮乐水手上,说道:“你以后要是回学校,或者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找我。”

      “嗯嗯嗯。”阮乐水的耳机里正在放歌,没有太注意程森殷勤的示好,随口敷衍了几句。

      程森一直把阮乐水送到校门口才作罢。

      他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楼,打开了那个每天都会登录查看的群聊。

      满屏的污言秽语、偷拍视角的照片、跟踪得到的行程安排、狂热的追逐……

      程森一阵脸热,他放下手机,不自觉地将手伸向口袋里那片窄小白色布料,仿佛鼻尖依旧萦绕着它的主人身上特有的香气……

      -

      ……

      彼时的阮乐水正躺在秦之霄公寓客房的大床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对一切一无所知。

      阮乐水关注的乐队即将来京市巡演,他托票务定好了首场的演唱会门票,美滋滋地钻进了被子里。

      大床的软垫果然还是比宿舍那硬木板舒服多了。

      就在他在床上翻滚的时候,手机忽然跳出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阮乐水点进去,发现是一个全灰的头像,而备注的名字是“沈崇阳”。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笑,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对面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闪烁了很久,阮乐水终于收到了一条信息。

      【沈:转账+100。】

      阮乐水原本还有点好奇,自己把润滑液送给一个不怎么熟的室友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却没想到直接收到了一百的微信转账。

      【?】他无语地扣了个问号发过去。

      对面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

      “……”阮乐水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没多说,点了收款。

      是谢他给他包扎伤口,还是谢他那瓶进口的润滑液?

      阮乐水不知道。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不打算在这些小事上面纠结。

      毕竟一个学校里不怎么熟的室友,跟他以后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交集了。

      他退出聊天软件,跳下了床。

      秦之霄客房的厕所比较小,所以阮乐水选择去隔壁主卧的浴室洗澡。

      今天他开了热水泡澡,蓝色的浴球在浴缸里晕开梦幻的颜色,阮乐水差点在里面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响起了密码锁开门的声音。

      阮乐水撑起昏昏欲睡的脑袋,将浴缸的水放掉,给自己简单冲洗干净。

      可他却在换衣服的时候犯了难。

      T恤、睡裤、袜子都有,但是……

      内裤去哪了?

      阮乐水在自己带进浴室的衣篓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客厅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急着出去找秦之霄要晚饭吃,干脆放弃了寻找内裤,给自己裹上了一条白色的浴衣,踩着拖鞋走出了浴室。

      “秦之霄,你怎么才回来!”阮乐水的脸蛋被热气熏得泛红,刚从雾气中解放的双眼有一瞬间的迷离。

      他绕过岛台的酒柜,径直走向玄关处那个高大的黑影。

      “我都差点饿晕了你知道吗?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给我看……”

      阮乐水话没说完,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秦之霄的背影有那么宽吗?

      虽然这个小子也练过一段时间的肌肉吧,但……不会有这么夸张的线条吧。

      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宽阔又有型,身量也比秦之霄高出一截,阮乐水要垫脚仰头才能看清楚男人的发顶。

      几乎比他高出了一个头……

      “你是……谁?”阮乐水察觉到危险,裹紧身上单薄的浴衣,眯着眼盯着男人发问。

      男人刚换好鞋袜,侧着身子转过头来,侧脸的轮廓在玄关昏黄的壁灯下显露出分明的棱角,眉骨高耸,下颌线收紧时牵动颈侧的筋脉,像一尊被塞进现代公寓的希腊雕塑。

      他半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薄唇微抿,唇峰的形状透着几分不经意的凉薄,压低声线用代表疑问第二声调嗯了一声。

      阮乐水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这是一个他完全陌生的高大男人。

      并且,对方的气质……很强势,有种一不留神就能把人捏死的错觉。

      对视了许久,男人终于开口:“我是秦之霄的表哥,秦之垣。”

      阮乐水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被盯得头皮发麻,没有理会男人还算完整的自我介绍,湿漉漉的双脚动了动,转身就准备往客房跑。

      但很显然,背后那道幽暗视线的主人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阮乐水浴衣的衣领被一道不容忽视的力量扯住,腰间缠绕的腰带差点散开——他被拎小猫一样捏住了脖子。

      阮乐水呜呜咽一声,随后听见身后响起了沉闷的问询声。

      “我也很想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之霄家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仓鼠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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