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信手拈来 眼尾的一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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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让你更寂寞才会陷入感情漩涡……”
灯光迷乱的酒吧，嘈杂的音乐声从表演舞台中央一直蔓延到最边缘的卡座，震得阮乐水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友人，故作生气地推搡了一下对方：
“让你带我出来散心，你就找了这么个破地方？”
秦之霄的表情显得有些无辜，摆摆手，推卸责任道：“我也是第一次来，阿涛他们说新店开业，酒水半价，我想着你这次心情不好，估计要喝到后半夜，就喊你过来了啊。”
“哼。”阮乐水吐出舌尖抿了口眼前的威士忌，一抹嫩粉稍纵即逝，衬得脸颊上也添上一抹绯红，“酒不赖，歌太没劲。”
“咋了，听不惯老情歌？我倒是觉得挺经典的。”
秦之霄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戏谑，“哈，我差点忘记了，我们小乐水刚分手呢，是要听一些欢快的摇滚。”
“去你的。”阮乐水白了秦之霄一眼，眼尾秾丽的一抹红仿佛化作飞鸟翅膀扑进人心里。
就这一道眼神，不知把周围几圈男人看得身体发热，喉腔干渴。
甚至已经有人起身，找侍者加点了贵价的酒水，准备上前搭讪。
秦之霄看出周围人的虎视眈眈，一把揽过阮乐水，做出保护者的姿态：“要我说呢，天涯何处无芳草，那个小男生太幼稚了，压根就不适合你，分了是好事。”
“我也知道他幼稚……”阮乐水又喝了一口酒，酒精刺激得他双眸眯起，露出的后脖颈也跟着微微发颤，像只慵懒的猫，“像个牛皮糖一样扯不掉，我都答应他以后想做还可以来找我，可他非舍不得男朋友的身份，吵着闹着说能不能不分手，麻烦死了。”
他这次出来散心，有大半是因为这个麻烦的前男友。
叫什么来着……
酒精作用下，阮乐水纤长的睫毛扑闪着，花了几分钟才想起来对方的姓名。
江耀。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阮乐水在心里把江耀这个名字暗骂了三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就算是比他小上两岁，也是个成年人了，居然能做出撬开他出租屋门锁，躺在他床上等他回家这种让人受到惊吓的事情。
幼稚的神经病……
阮乐水光是想想昨天掀开被子看到的是一张男人的脸这件事，就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其强烈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有酒精能帮助他遗忘那些画面了。
可他话音刚落，身侧的秦之霄却不乐意了。
秦之霄收着力推了他一下，语气都跟着结巴起来：“什……什么叫以后想……咳，还能来找你！你干嘛答应他这些无理的要求，之前的分了不都一刀两断吗。”
阮乐水的脑袋靠在自己的直男朋友肩膀上，眨眨眼：“哎呀，这只是借口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秦之霄冷笑一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阮乐水的性子。
这几个兄弟朋友里，就属他最漂亮、最惹眼。
也最无情。
之前他帮阮乐水拦住了多少不自量力的追求者，却也无济于事。
总有新的人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追逐着他的脚步，飞蛾扑火一般献祭自己。
秦之霄冷静了下来，咳嗽一声，送上了朋友的忠告：“行吧……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
“别玩脱了。”
这四个字，从阮乐水左耳朵进去，又从右耳朵流了出来。
秦之霄知道人没听进去，沉声继续说：“你可能不知道江家的家族势力，他们在京城的房地产领域几乎是垄断性的，就算是现在房地产走下坡路了，也动摇动摇不了他们的地位。要是做不到好聚好散，如果把人惹急了，你就算被抓走关起来弄死也没人能管得了。”
“诶……”阮乐水嘴角还残留着甜腻辛辣的酒渍，说话的时候一阵甜味飘出来，“江耀不会弄死我的吧，顶多干死我，嘿嘿。”
秦之霄白了他一眼：“小祖宗，你能不能小点声，光天化日之下文明用语。”
阮乐水立正坐好，乖巧地点头：“哦哦。”
“算了。”秦之霄不想和醉鬼争辩，起身道，“你喝醉了，我去买单，一会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去！”说到这个，阮乐水急了，双脚乱蹬一通，“他、他会在我家堵我的……我这几天能不能借住在你家。”
“你……”秦之霄有些为难，“我表哥最近在我公寓里，你去估计不太方便。这样吧，我一会给你送我家酒店去，开个套间，这样行了吧。”
阮乐水得了便宜，心情愉悦，给了对方一个飞吻：“之霄你真好，我太爱你了！”他作势就要亲上去，被秦之霄收着力推开。
“安分点！”秦之霄皱了皱眉，无奈中夹杂着点无厘头的宠溺，“在这儿等我，别乱动。”
阮乐水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了极其纯良天真的微笑。
那一瞬间秦之霄有些恍惚，不自然地红了半边脸。
要不是坚定自己是百分之百的直男，他也顶不住这人这样跟自己撒娇。
简直欠.操。
他去结账了。
柜台负责收银的是个新来的兼职大学生，捣鼓了半天才弄好。
当秦之霄不耐烦地付好款，回到吧台去找阮乐水的时候——
人已经不见了。
*
“他今天又不回来吗？”
高瘦的青年刷完牙，将擦脸的毛巾随手搭在肩膀上面，转头看向身后的室友，“明天有体测，我们要不要在群里提醒他一下？”
“不回吧，他这学期都在外面住。体测什么的，也可以从校外回来考完直接走啊。”另一个偏壮实的矮个青年嗤笑一声，表情显得不屑。
“也是。”青年眼底流露出一些微不可察的失落，没再接话。
可谁知，他对面那个矮个青年来的兴趣，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真不知道学院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说他是什么A大校花……每次他回来，穿的骚就算了，身上还带着那种痕迹，里面都被人玩烂了吧，还一副高高在上清纯小白花的样子，也不知道那些人看上他什么，脏死了。”
“喂，你别这样说吧，对……学校影响不好。”高瘦的青年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露骨欲望，仿佛通过口头的意淫，就能拥有什么一样。
“怎么，他敢做，我还不敢说了？”矮个子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瞬间来了气，继续说，“上次我亲眼看着他从宝马上下来的，送他回来的那个男的，一看就不简单，跟咱们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
“你是说，他被……”高个的男生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泛起了红晕。
“是啊，他可不光是谈男的那么简单，我又不是什么远古人，我很尊重LGBT群体的，主要是他主动凑到那些人面前，上赶着被人包，被人玩……比鸭还恶心。”
“是这样吗……你又没看见过，怎么能这么笃定。”瘦子欲盖弥彰地重新将毛巾覆盖在自己脸颊上，随手擦拭了两下。
“当然是真的啊。虽然我们是室友没错，但他平时又不怎么回宿舍，跟我们哪有什么同学感情？”矮个青年冷笑一声，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界面，“而且我说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喏，这个群里，有他的各种信息……你看了就懂了。他现男友是隔壁艺院大二的学弟，上个星期两个人还被拍到一起吃饭，这个星期他就上了学生会会长薛扬的车，呵呵呵。”
“天哪，真的是他……”青年划过偷拍图片的手指一颤，舌头开始打结。
“本来长得就白，还穿的一身白衬衣，脖子上面那点红色的吻痕也不知道遮一下，不知道是被学弟、会长还是外面那个金主弄出来的……”
矮个青年还想继续说些有的没的，直到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身形魁梧、压迫感十足的修长黑影从宿舍门口闪进，像夜风裹着一团黑色的风暴。
凑进了看，才知道那是一身黑色运动服。
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双狼眸微微抬起，晕开浓重的戾气，仿佛结了霜的刀，只是堪堪出鞘，周遭的人就不敢言语了。
“你们很吵。”
*
车内。
一片漆黑之中，高大挺拔的男人手握方向盘，却没有移动半分，骨节分明的手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出明显的青筋，仿佛在压抑着某些晦暗的情绪。
他浑身上下都是挺直的，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透出浓重的墨色，借着窗外闪烁的微弱光，盯着副驾驶歪着脑袋补觉的青年。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他都快把人的脸盯出一个窟窿了，才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
……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遍，阮乐水才堪堪睁开眼睛。
他摸到左边口袋去掏手机，想要摁掉关机键，身侧却忽然传来一道冷冽低沉的男声，打断了他。
“接吧，是你朋友。”
阮乐水迷迷糊糊地抬头朝左边看过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否认男人的提议，还是乖乖听话，接了电话。
“喂……”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了阮乐水的声音，急到跳脚的秦之霄才终于放开拎着的酒吧经理的衣领。
“我操你大爷的阮乐水，你去哪儿了，我一转眼你就不见了，酒吧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喝多了被谁捡走了，吓死我了——”
阮阿水嫌吵，把手机拿远了点，“哦，我刚刚喝醉了，正好碰到了……熟人路过，就坐了个顺风车。”
“熟人，哪个熟人？”秦之霄敏锐地质问道，“你不会又找了个新炮.友吧，我刚刚跟你说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你再这样玩，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下次你再求我，我也不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秦之霄似乎是真的生气了，说出的话很重。
“我、我没有……”阮乐水不知要怎么接话，直到身侧的男人侧过身，接过了他的手机。
“秦之霄。”男人嗓音冷冽，淡淡出言打断道。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秦之霄愣了愣，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我是甘许洲。”男人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操……呃，甘总。”秦之霄瞬间收敛不少，舌头打了结。
这是盛远集团的甘总。
他老爸都要忌惮几分的人物。
“你们……好好玩，再见。”
电话立即挂断。
阮乐水握着手机，慢吞吞地转过脸，用那双水光潋滟、黑白分明的狐狸眼，深深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回答的很简短：“下班路过，见你在酒吧门口。”
古板的穿着，正经的回答，滴水不漏的表情。
阮乐水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如果可以，在这种旧情人面对面的情形下，他很想抽支烟。
但甘许洲不喜欢烟味。
从前的他大可以仗着恋人的身份指使男人开窗、甚至是亲手给他点烟。
可现在不行了。
是他自己放手的。是他自己不要甘许洲的。
……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感觉，虽然没有很想念对方，但去年一整年，他确实从甘许洲这里，得到了很多钱。
足够他在京市滋润无比地生活三四年的钱。
想到这里，阮乐水近乎麻木的心脏泛起一丝涟漪。
他原本想直接伸手环上男人的脖子，思索几秒后觉得不妥，还是换成了更显得清纯的方式——扯袖子。
一只细藕节般瓷白的手从深色外套中伸出来，瑟缩着扯住男人的衣袖，眼睛天真无邪地泛着水光，透明得仿佛真的存在着那么几分深情。
“我不该这么晚还喝酒，对不起……”
阮乐水软着嗓子，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今天谢谢来你接我。”
“跟我道歉做什么。”男人盯着那双眼睛，恍惚了一瞬，却又迅速扭过头，将嘴角往下抿。
不知是在提醒对方，还是在告诫自己，他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阮乐水。”
“哦哦……”阮乐水闻言，便听话地将手松开了，嘴角的弧度化作一枚苦笑，俨然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我忘记了……”
他怎么会忘记呢。
可既然凑巧遇上了，不演上这么一出他是真心痒。
车内的气压骤然下降，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阮乐水不知道甘许洲是什么表情，但他几乎可以从对方慢了半拍的沉默里辨别出，那里面必然存有一份念念不忘的迟疑。
“我送你回去。”
“好……”阮乐水喝多了酒，反应慢了半拍，答应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江耀这回事，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上浮现出惊惶的表情，“不、不要。”
男人耐心地偏过头，等待他把剩下的话说完。
阮乐水那双小猫爪一样的手又缠上了甘许洲的衣袖，“我租的房子……最近不是很安全，有人在公寓楼下跟我，我不想回去。”
“……知道了。”
甘许洲没有多问，兀自启动了汽车的发动机。
阮乐水一愣，自以为甘许洲是要送自己去他的公寓。
毕竟这个人，从来都是做的比说的多的性格。
这般想着，阮乐水心安了不少，沉沉睡去。
睡梦中，阮乐水恍恍惚惚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
有他讨厌的那帮亲戚，有零星几个还有点印象的前男友，有人，也有他养的猫。
然而，一片嘈杂之中，秦之霄拉住了他。
“你再这样玩，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梦里，对方的声音不似往常阳光开朗，变得扭曲可怖，阮乐水被吓得一身热汗，瞬间惊醒。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车已经停下了。
阮乐水擦拭去额角渗出的汗液，没来得及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无厘头的梦，扭过头去看身侧的甘许洲。
男人不知等待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淡淡地说：“下车吧。”
阮乐水应了声好，去解自己的安全带，却在打开车门的那一刻，露出了困惑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信手拈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