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有鬼一枚》花花葛

3、第三回 麻烦的事情

　　“苏芸，你——”苏凌说了几字便卡住了。
　　好了，请注意啊，苏凌喊苏芸的称谓是什么，不是“姐”，也不是“姐姐”而是“苏芸”，所以整个来说那意义就不同了，至于是什么？猜去吧。
　　至于苏芸，不好意思观众们，某人有些激动，所以揩着揩着……
　　只能说平常喝龙井喝惯了，现在喝这破茶确实有些不顺口，不过温度刚刚好，所以不影响她心情，于是似抹了蜜般的眯着眼看苏凌。
　　只不过越看越觉得高兴，越看越觉得自已赚到了，以至于不经意间竟笑出了声。
　　“笑，还笑，再笑票子就抖出来啦。”苏凌没好气道。
　　“哈哈，我乐意！”遂笑逐颜开地将银票掏出来细细地数了数，道：“难得啊，正愁着怎么向老爷子要银子呢，这不你就雪中送炭来了，要不怎么说姐弟俩好呢，姐还真没白疼你啊。”
　　“哼，就你那花钱的架势，就老爷子那点月钱，那也是杯水车薪，早知道你不老实，没成想倒打起我主意来了。”苏凌压根不在乎自己身上少了多少钱，将自己空的杯子往前让了让，不以为然道。
　　“哼哼，别以为你总背着我去花天酒地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没折，比不得你们有武功盖世，追不上你。所以每回只得随便在外面逛着，无聊死了。”说着已经将苏凌跟前的杯子续上了水。
　　正要往自己杯里续的时候，突听得外面隐约间似有丝竹管弦之声，萦萦袅袅间似是一座飘际的游船在前面。
　　苏芸与苏凌交换了个眼神，刚要起身，却又听到萦萦袅袅间乍然响起几声惊惶的尖叫，紧接着便是刀剑交锋的碰撞声以及“卟嗵”的落水声。
　　这下苏芸来了精神，将茶壶一扔便往外跑去，里头的苏凌本想一把拦住却迟了一步，只得也跟着冲了出去。
　　外面的依旧是那止不下来的雨幕，天色阴暗，苏芸淋着雨朝声源方望去，却只看得到模糊糊的一片，正是相距太远的缘故，忙催艄公将船靠过去，却被苏凌制止。
　　算了，她也不是个好惹事生非的人，看在苏凌如此坚持的面子上就放弃罢。
　　可是不让靠近，站着在一旁瞧瞧热闹总可以吧，于是好巧不巧的看到了水里飘浮着的两只“水泡鸡”——
　　呃，还是受了伤的“水泡鸡”。
　　苏芸眨了眨眼期待地望向苏凌，意思是要不要搭理水里的这俩“水泡鸡”。
　　只等着苏凌将头一摇，便立即来个落井下石。管他是谁，咱今个心情不好，统统要将打击压迫落实到底，即使你们命大福大自已给爬上了船，但是地盘是姐滴，船也是姐的，没跟姐们招呼就擅自爬上者，就算你是将死之人，也要坚持贯彻我“落井下石”的原则、打击压迫的方针，毫不留情的给你们一脚——揣下去。
　　安息吧，因为是我让你早点脱离苦海的——
　　可惜苏芸一直没能等到苏凌摇头的那一刻，所以她只得干巴巴的看着他将俩人弄上船，然后折腾了半天的给俩人伤口包扎、上药。
　　期间看得的苏芸是摇了摇头又皱了皱眉，不过好在个人素质比较高，终是没有吭出声。不过只是两个伤患病者也没她的事，况且她也没苏凌那么热心，只拖了张圆凳坐在一旁无所事事，顺带着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只到等俩重伤病人终于闭眼沉沉睡去后，苏芸这才凑了过来，踢了踢苏凌的腿又朝两重伤病人中的一个呶了呶嘴。
　　苏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那人手上的墨玉扳指，浓墨似潭，却又光华如水，上面单刻着一轮柳叶月牙儿。
　　苏凌不禁好一阵深思，便是苏芸也眉头微皱起来。
　　外面隔壁船上的械斗早在两重伤病人拎上来的时候停止了，火光突起似乎是想毁尸灭迹来着，可是也不想想这大雨天的，即使再热烈的柴火也烧旺不了多久，所以当苏芸他们靠近以后依旧能够从糟乱杂纷中分辩出不久前的惨绝人寰。
　　天色是真的不早了，夜幕越拉越重，先前屠杀的人早借着月色撤的无影无踪，徒留一片死寂的破船。
　　尸体横七竖八的散落在船上，均是官家的军服，桅杆上焦烂不堪的旗帜火光间只勉强辩得清半边的“车”字。
　　苏芸的胃里一片翻滚，出船舱时抓着的杏仁糕早在看到死人的时候丢到了江里，就连看着苏凌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脸嫌恶的表情。
　　啊呜呜，她以前是个孤魂野鬼，又是死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子里，以至于到最后连个尸首都没有人给掩埋。只得日复一日的徘徊在尸身旁不肯离去，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腐烂、生蛆，最后连仅剩地一副身骨都被狼给叼去喂了崽子。
　　再看眼前那鲜活鲜活没有被焚毁的尸体，难道也要像自己当初那样吗？
　　也算是做场好事罢了，扔到江里还能喂喂鱼，可是苏凌你离我远点，闻着你身上的那股死人味就恶心。
　　苏凌一抚额头，看着苏芸的眼神异常无辜，难道他想去搬尸填江啊，也不知谁刚才在那歇斯底里，大喊大叫着不搬不行，否则回舱里把那两个活的给杀了。
　　这一番折腾以后雨总算是停了下来，只不过回船后苏芸将门一关，死活不让苏凌进去。半晌好不容易等艄公烧热了水，加了苏芸从夹缝里扔出的花瓣薰香，对着清冷的月亮泡了半个时辰才总算开了门。
　　只是苏凌很想扁人，脸色也不对，那眼神只往艄公身上阴沉瞟了一回，便吓得艄公立马拔竿子的起航，直到靠回了岸，亲眼看着两祖宗的身影远远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才算是松了胸腔里的一大口气。
　　可是又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好像他们临走时忘带了某些东西，可到落的是什么东西来着，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了，也不想去多想。
　　对于像他这样的小老百姓，今天已经是他最惊心动魄的一天了，而这两个人也是他所有见过的人之中，最可怕的两个。
　　恶梦啊！他这才有空去擦额上的冷汗。
　　记得当时被迫地将船赶过去后，他是再没敢出来了，可到底不是个聋子，即使躲在舱房底下，也依然能听到外面叫嚷着搬弄尸体的声音，以及那一声继过一声的“卟嗵”、“卟嗵”落水声，在这样的空荡的江面上异常清晰而分明。
　　他无意地数了数有43声落水，也就是43具尸体！
　　老天爷啊！
　　他当时就吓的半死，这到底出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居然一下子死了这么的多人！
　　要知道他所见过的死人，除了村里老死病死的不算，就只剩下王员外家门前的那个被活活打死的小乞丐了。这事当时可在村子里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好一阵子呢，只不过衙门里的差爷们到底还是没有来，不过是死了个小乞丐而以，在他们眼里能算得了什么，死了便死了。
　　可是现在是43个人，43个呀！
　　我滴个娘嗳！
　　现在他只要一想起这些，整个心也就跟着一起“卟嗵”、“卟嗵”地跳个不停，就好似当时那静默地，一声又一声落水的动静。
　　他想他以后再也不出船了，给一倍两倍的银子也不出，不，就算是十倍，二十倍也坚决不出！这跟命比起来算他妈的什么东西啊！
　　唉，这样想着不禁又恨起家里头的那个老婆娘来，这个生不出儿子的臭婆娘，平日里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累死累活的赚两个钱，合着全都拿去买了药，就盼着她能给他家留个后。可是他妈的到现在连屁都没见着，倒给他添了一个又一个的赔钱货，这个臭婆娘，死婆娘，今晚上回去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这样想着抬腿便迈进了船舱，不过，这下他终于想起那俩倒霉催的，临走时到底落的是什么了！
　　因为舱里正躺着两个沉睡的人，那条船上的两个幸存者！
　　他身子一软，只觉得自己眼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而那边苏芸、苏凌自上了岸后，立马便窜进了街头巷子里，逃之夭夭。
　　这次两人的想法那是相当的统一，虽然马蜂窝多捅一件少捅一件没什么分别，但这次居然碰上了这样的烫手山芋，已经严重超出了他们的设想。
　　只希望那两人千万不要记起他们的面貌，否则——
　　不过，看他们那样深度的伤口还同时泡了水，如果能这样死了最好！
　　唉，还真是俩倒霉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