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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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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驾车回到了韦一行之前所住的屋子,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下了车。
院子里的树杨雁经常给它浇水,但是它在杨雁死后的第一年就不开花了。
它……好像知道,再也没有人来看望自己。
韦一行坐在门口轻声问着孙朋飞,“杨雁是死在这里的吗?”
孙朋飞点点头,眼神变得温柔。好像透过韦一行,看到了2007年的杨雁,看到她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欢声笑语的满院子扯着水管浇水浇花。
同一时间,同一个地点,他们在怀念同一个人!
“她明明可以报警,可以判,为什么要选择自杀呢?”韦一行确实是比较了解杨雁的人,知道杨雁不会随随便便就自杀的。
“说来也有点扯,在你走后的一个礼拜,我爸爸被放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跟杨雁的妈妈扯了结婚证,我们两个借此成为了名义上的兄妹。”
说到这句话时,孙朋飞的脸上明显有了几分落寞,本想着也许以后还有机会跟杨雁在一起,这下彻底没有机会了。
“出事那天早上,我把萍萍送到杨雁那里,我去市里买我外公的药,没想到回去接萍萍的时候,杨雁已经拿着刀捅在了我爸身上。”
“我吓了一跳,我爸就这么直挺挺躺在客厅里,血流满地。”
2007年2月17日晚上
此时的杨雁肾上激素已经达到巅峰,至于自己做了什么她一概不在意,只想着一定要弄死陈发。
当着孙朋飞的面又连续捅了四刀,刀刀致命!
孙朋飞一把抢过杨雁手里的水果刀扔在了地上,“你疯了!就算我爸再怎么混蛋,也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命啊!”
陈发疼倒在地,捂住自己的两肋下方。气若游丝,苦苦挣扎着要爬到门口,寻求救援。
见陈发没死透,杨雁还是不听劝,甩掉了他的手,迅速拿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又坐在陈发背上,狠狠地扎了五六刀。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见杨雁这般疯狂,孙朋飞一把拽起来,将她死死抱住,试图让她恢复冷静。
“你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我来给你想办法。”
谁知杨雁竟然哭了起来,撕心裂肺肝肠寸断,这是他第二次见杨雁哭,他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拍拍她的背安慰着她,“你别哭啊,你跟我说说看,我帮你啊!”
哭声渐渐止住,杨雁也慢慢说说缘由,“他喝醉酒回来找钱,我不给他就打我,没想到陈发突发奇想,想要把萍萍卖掉换钱。我不允许,就扭打起来,珍珠为了帮我被他摔死了,我妈妈太害怕了,就想着出门喊人,陈发一急眼就打晕了她。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只想着要是他死掉我们一家就安宁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妈要和你爸结婚,陈发就是个混蛋!”
看着杨雁悲伤的样子,孙朋飞自责起来,要不是他这个赌徒老爸,杨雁也不会这样奔溃。
当即下定决心要顶替她的杀人罪名,“杨雁你听我说,现在不是你杀了人,是我杀了,是孙朋飞杀的人,清楚了吗?”
“你说什么?”
杨雁一脸懵的看着孙朋飞,只见他二话不说,用湿抹布擦掉了刀柄上的指纹,然后自己握着刀柄,让水果刀占满了自己的指纹。
“从现在开始,陈发就是他儿子孙朋飞杀得,跟你杨雁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韦一行还不等他话说完,愤怒的一拳打到了孙朋飞,坐在他身上不停的挥舞着拳头。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杨雁的!”
孙朋飞的嘴角被打出血,他是故意承受的。等到韦一行打的没有力气停了下来,孙朋飞才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用着同样的方式,一拳拳还在他身上,“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也想代替她去死。想让她代替我活!可是……杨雁就是这样的女孩啊,就是这么讲义气……”
看着鼻血都被打出来的韦一行,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想着如果杨雁在的话,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他站起身,坐在树旁边,点了根烟,吸了吐吐了吸。
“我们别打了,杨雁会难过的……”
听到这句话,韦一行的眼睛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怎么擦都会有,只能蜷缩在地上蒙着头不出声的哭一会。
“当天晚上,我让杨雁换了干净的衣服,让她离开,等着第二天早上警察来抓我。我不知道她带走了家里的农药,她一个人跑到你屋子底下,一整瓶都喝完了,当夜就听到警车救护车在村里响着……”
“人到的时候,杨雁就已经没了。”
“我只能看着白布蒙上了她的脸,自己却无能为力。可笑的是,她手里剩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我的死不要告诉行子,我怕他不伤心。”
听到这句“不伤心”的时候,韦一行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心中的懊悔与难过,放声的哭了出来。
一刀两断,再无瓜葛?!我怎么会做这么幼稚又无脑的事情来……
心脏是无法骗自己的,这么剧烈的疼痛,韦一行此时此刻才终于知晓自己是深爱着杨雁的,是年少无知,肆意张狂蒙骗了他的内心。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会想,如果当年我努力阻止梅商跟陈发结婚,杨雁或许就不会死了。”
“可是,早在那之前,杨雁就只剩一副驱壳了,她没有灵魂,只想着如何每天存活下去,她早就病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发现……明明每天都在一起学习吃饭,一起捡垃圾换钱……但为什么我们就是没发现呢?!”
孙朋飞哽咽住,整个院子都回荡着哭声,像是在诉说着思念。
哭了又沉默,沉默了又哭,反反复复,就像网上那句话:爱人离开是一生的潮湿。
很快,时间过去大半,见太阳慢慢落下,沉默良久的韦一行站起来,缓缓开口:“阿飞,如果我那次没有了离开,杨雁是不是就不会死?”
孙朋飞先是低着头,然后又像是释怀了什么,笑着对韦一行道:“一行,杨雁的死我们都不无辜,但是……我想她一定希望我们过的好好的,替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似怪罪实则安慰的话让韦一行心里平静了几分,傍晚六点,两人互相道别,彼此各自安好。
云飞市瀚天酒店,6077房内,韦一行正在翻阅那几封信件,19年了,纸张都已经微微泛黄。
几封信来来回回的看,都是杨雁生活的点点滴滴,是他不知道的故事。
半年后,韦一行辞去了律师的工作,带着这些信件,周游中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生活一个月,边打工边拍照,到了年底就会回去烧给杨雁。
我想,每年把自己的照片烧给去世的人,应该是世界上独一份了吧!
“杨雁,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