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眠》醉云里

47、使者回京 “既然都准

　　次日午时，舒絮正和小桃在用午饭。刘掌柜疾步来找她，“小絮，吃好了吗？”
　　舒絮放下筷子道：“好了，刘掌柜有什么事？”

　　“巴邑国的使者来找你，你吃完就去接待一下他。”刘掌柜道。
　　听到巴邑国的使者来访，舒絮起身跟着刘掌柜去到前院。

　　巴邑国的使者邬俭看见舒絮眼角上勾，笑容如沐春风，“舒姑娘，好久不见。”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头，鞠躬朝舒絮问好。
　　“邬使者，好久不见。”舒絮屈膝回礼。

　　“靖平帝想召你进宫向我禀告乐器的制作进展，我拒绝了。”邬俭说，“我还是更想亲眼看看乐器的制作进展。”
　　她点头伸出手给邬俭引路，“邬使者，请随我来。”带着人往后院走。

　　舒絮：“贵国的曲项琵琶制作完成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把曲项琵琶制作时间告诉给邬俭。
　　“目前还在第一道工序。”如实相告，“之前在制作接下的其他乐器，前几日刚制作完其他乐器。贵国的琵琶宫里送来了最上乘的材料，前两日木材刚晾晒完成，我刚动手制作。”

　　制作琵琶的木料一般要晾晒两到三年，宫里送到制琴坊的木材都是晾晒好的，舒絮上身摸过后又晾晒了一段时日。
　　走到后院门口，舒絮停下了脚步倏地想起制琴坊的规定，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入后院。

　　可背板十分重，她一人无法搬到门口来给邬俭看。但也不好违反制琴坊的规定，她一时犯了难。
　　邬俭见舒絮停下了脚步，看向她出声问，“舒姑娘，怎么了？”疑惑她为何停下了脚步。
　　“邬使者……”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邬使者，许久未见。”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她的无措。方非鹤带着小园走到两人跟前，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请进。”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余光瞥见一旁的舒絮，他侧头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下次可以直接请邬使者进入后院。不用害怕破坏规矩。”

　　舒絮点头。
　　她跟在方非鹤身后一起进入后院。今晨制作的背板还放在她的位置上。舒絮快走几步到使者的面前，指引到他走到背板的位置 。

　　“琵琶的背板在紫檀木和红木之间，我选用了紫檀。”指着地上的背板向邬俭介绍，“紫檀木的油性大，不易开裂能保存更长的时间。”看向邬俭，观察他的脸色问，“邬使者，对此可否满意？”他如果不满意，舒絮可以选其他木材来制作背板。
　　毕竟是给巴邑国制作琵琶，他是巴邑国的使者出于礼仪，舒絮开口询问他的意见。

　　邬俭蹲下身用手仔细端详地抚摸背板，道，“紫檀木就极好，我相信舒姑娘的选择。”他的双手有些发抖，舒絮留意到这一细微的变化。
　　方非鹤站在舒絮身侧说：“需要帮助让刘掌柜到方府找我。”

　　他昨日就听小园禀告说巴邑国是使者回京了。就猜到他会找舒絮了解琵琶的制作进展。
　　今日用完午饭他正想去药铺，小园传来刘掌柜的话，说巴邑国的使者来制琴坊了。他立马乘坐马车赶到制琴坊。
　　好在他用午饭的酒楼离制琴坊很近，很快就赶到了制琴坊。

　　舒絮低声应好。
　　方非鹤：“这段时日我忙着药铺的事，制琴坊不来，巴邑国的使者估计会经常来制琴坊，你和刘掌柜一同好好招待他。”余光偷瞄一旁的舒絮，留意她的神情。
　　“是，少爷。”舒絮说道。

　　她今日穿着一件简单的花青布衣，头发依旧是不变的单侧辫子。脸色红润，近看她气血充足，精神焕发。那双似皎月的眼眸里的月光终于不是黯淡无光，它终于发光。纤细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腰前，日夜劳作让她的手掌有了茧。
　　眉头不展凝望着舒絮的双手，他心尖泛起一阵酸涩。

　　他今日身着玉色绿月华锦，悄悄挪到了几步。晴光洒落后院，风吹起两人的衣裙，两件衣裳裙角在空中轻蹭垂落。

　　邬俭看完背板起身再次朝舒絮行礼言谢，“舒姑娘，多谢你帮我国制作乐器。”深深鞠了一躬。
　　舒絮急忙上前扶起他，“邬使者你不必如此，这是我该做的。”她身为周朝的百姓，能为朝廷做出贡献是她应该的。

　　邬使者在制琴坊待了半个时辰，舒絮向他介绍了琵琶制作的所有工序，也带他去看了皇宫送来的材料，寻求他的想法。
　　他看完所有东西说让舒絮自己决断。术业有专攻，制琴这方面他不懂。

　　靖平帝安排他住在皇宫的使者馆，看完琵琶他乘坐马车回了宫。
　　送走邬俭，方非鹤简单和舒絮又交谈几句就往药铺去了。
　　两人都离开后，舒絮回到后院继续制琴。

　　***

　　方府。

　　方言晗外出归来，方严文冲到她面前神情愉快说，“四妹，你回来了。”
　　方言晗语气平淡的敷衍方严文，“儿歌，何事如此高兴？”她不清楚方严文有何高兴的事，她最近店铺事多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大哥的婚事定下来了！”激动，声音变大。方严文靠到方言晗耳边，“是光禄少卿府上的嫡次女。”赶紧压着声音。
　　嫡次女。
　　方言晗皱眉，前段时日她明明听到的是光禄少卿府上的庶女。爹为何突然改变了人选。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薛娴亲自到方卓渊的德怀堂与他商议，争论。
　　方卓渊实在是架不住她，答应给方严文重新选人。光禄少卿府最初也不同意让嫡女嫁给商贾，可前两日不知为何答应将府上的嫡次女嫁给方严文。

　　虽说是次女，但终究是嫡出。
　　薛娴对这桩亲事甚为满意，点头答应了。而方严寒本人没什么意见，应下了这门亲事。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声音疲惫，“我知道了。二哥，我先回去休息了。”绕开方严文回院子。
　　方严文见方言晗没什么反应，疑惑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抬手不解地挠头回自己的住处。

　　方严寒的亲事晚上回到方府的方非鹤也立马听到下人在议论。
　　他没想到方严寒会答应娶一位四品下的嫡次女。光禄少卿府的嫡次女，好像从未在京城的宴会上出现过。

　　小园给方非鹤泡好茶说：“原是定的庶女，可大夫人不满意跑到老爷院里去闹。老爷又去了一趟光禄少卿府上，这才定下嫡次女。”
　　“少爷，这位嫡次女为何从未听说过？”小园茫然，把茶放到方非鹤手边。

　　浅尝一口茶，“想必这位嫡次女有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方非鹤放下茶杯。
　　“让你们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方非鹤问小园。

　　小园：“都准备好了？”
　　方非鹤冷声道：“既然都准备好了，就按计划开始行动。”
　　小园：“是。我这就吩咐下去。”转身走出屋。

　　桌上的茶杯方非鹤不再端起，茶水逐渐冷却。

　　***

　　朝堂上。
　　未了不让别人察觉出异常，楚岳成托着病体坚持上朝。

　　靖平帝俯视殿中的大臣们，开口询问，“安国来犯，这几日众爱卿可否想出了应对之策。”
　　安国来犯？
　　楚岳成和楚允则偷偷对视一眼，他们父子俩刚回京对此一无所知。这两日上朝，靖平帝也从未提及过这件事。

　　曹介弯腰说：“皇上，臣还是认为主动将质子陆皇子送回安国求和此法，最为稳妥。”语气平淡。
　　卫庞定立马反对，“皇上，此法万万不可。”提议，“楚将军与西域一战已经结束，如今班师回朝。不如让楚将军率兵出征，平复战乱。”

　　“卫太尉想法太缺思考。”曹介提高声量反问他，“可曾想过军队刚打完一战，他们还未休整好。还有与西域一战耗费多少粮草，银两。”
　　“不如问问楚将军，西域一战大获全胜的同时，我朝损失了多少兵力和银两。”曹介声音响彻宫殿，目光望着靖平帝态度坚决。

　　楚岳成听到曹介提及到，不得不走出答复他。
　　向靖平帝行礼声音浑厚，“皇上与西域一战虽战胜，但我朝也确实损失了不小的兵力。”如实道出，“与西域交战时日长，银两消耗也巨大。”

　　楚岳成：“短短数日又立马出兵平复安国，微臣认为不是明智之举。”

　　龙椅上的靖平帝沉默片刻道：“如此，看来曹太师的提议为最佳。”
　　卫庞定一听靖平地这么说内心一慌，立马反驳，“皇上，质子送回后安国的举动难以预测。还望皇上三思。”鞠躬，语气恳切。

　　殿中陷入沉默。
　　大臣们议论纷纷没有结论，靖平帝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楚岳成不参与他们的交谈，他看出靖平帝在听完他的话后，意图明确，他不想与安国开战。
　　与安国开战，对朝堂有太多不利。

　　“父皇，不如先派人到安国打探他们的动向。”七皇子秦璟瑾在大臣们争论不休时，站出来打破了争论。
　　朝堂上霎时变得安静。
　　秦璟瑾继续说：“倘若安国只是想要回质子，便按曹太师所言主动送回质子让安国撤兵。”

　　“如若安国不是为了质子，两国开战我朝也手握质子这枚棋子。”他声音不大，底下的大臣们却听得十分清楚。
　　他说完，静候靖平帝的答复。

　　曹介立马接上秦璟瑾的话，说，“皇上，臣认为七皇子的提议甚好。”
　　“臣附议。”卫庞定和其他大臣纷纷附议。

　　“哈哈哈！”靖平帝大笑道，“璟瑾想法甚好。”称赞七皇子的提议，“众爱卿推荐谁出使安国？”话锋急转，询问该派谁去谈判。
　　大臣们左右相望，出言推荐各自的人选。

　　秦璟珺压住心里的不悦道：“父皇，不如让正议大夫前去。”
　　曹介推荐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道：“皇帝，不如让中夫人出使安国。”
　　……
　　大臣们推荐的人选。

　　楚岳成听了半天，才不紧不慢地出声谏言，“皇上，此行凶险。不能只派文官，不如文官和武官各选一人。”
　　靖平帝点头认同他的提议，最后定下正议大夫和宣明将军一同出使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