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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勾人 灯下看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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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星河剧院。
林月楼向赵令妤挥了挥手,“这边。”
“不好意思啊,来迟了来迟了,”赵令妤快步跑上台阶,凑近她嘟囔道,“都怪我妈,非要让我给你带点东西,一会儿看完我送你回去,顺便帮你拎上去。”
林月楼道了声谢,无奈道,“阿姨总这么客气。”
随即仔细打量她一眼,赵令妤今天穿着格外精心,里面的高定日常款礼服不提,单外面这件休闲黑西装,乍看不显眼,灯光下却暗藏乾坤,灯光之下星点流光闪耀,十分别出心裁。
只是看场话剧而已,也不是什么隆重场合,林月楼有些疑惑,“你这是……”
“别提了,”赵令妤挽着她进了VIP通道,撇撇嘴,“我爸妈听说是钟馔玉邀请咱们看话剧,恨不得立刻在我身上砸个几千万从头到尾包装一遍,生怕钟馔玉觉得我们家怠——慢——了——”
她拖长尾音,深刻表达自己的不满,继续吐槽道,“还让我和她搞好关系,以后有机会请人家去家里坐坐。”
林月楼眨了眨眼,赵家也能称得上一句豪门,还要借女儿来和钟馔玉搭上话,这会儿她倒是对钟馔玉的地位有了点实感。
“我算什么东西我,请人家去人家就去啊,”赵令妤越说越生气,声音不自觉提高,“我看钟馔玉要是个男人,他们都恨不得我直接嫁给她算了。”
“伯父伯母高看我了。”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赵令妤被吓了一跳,挽着林月楼的手迅速收紧,连头都不敢回,满脸悔恨。
怎么又让她逮住了?
林月楼转身,向倚在雅间门口的钟馔玉挥了挥手,“钟总,好巧。”
钟馔玉挑眉,“不巧,这不是有人喊我吗。”
她的目光划过赵令妤僵硬的后背,察觉她更加僵直,唇边溢出几声轻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侧身抬手,“请进,你们聊得太开心,走过地方了。”
听见要跟钟馔玉同一个雅间,赵令妤恨不得生根发芽就此长在这个地方,再也不用面对对方。
林月楼拉了把赵令妤,顺势凑近道,“没关系的,有我在呢。”
“月月,你真好,”赵令妤眼含热泪,咬了咬牙迎上对面似笑非笑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钟总晚上好。”
“你好,赵小姐。”
钟馔玉面无异色,反而冲她笑了笑,抬手撩起帘子,像侍应生一样。
换成别人受宠若惊,在赵令妤看来却是请君入瓮的“瓮”,尤其走廊灯光明亮,更显得钟馔玉身后黑洞洞的,像“食人花”藏起尖牙,就等着自己送上门。
她想什么脸上一清二楚,林月楼被她逗得忍笑,率先抬步走进了雅间,却没想到一进去就见四人位置上已坐了一个人。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林月楼脚步一顿,就和前后脚跟进来的赵令妤撞在一处,她正准备挪动脚步,却被赵令妤环腰揽住。
她十分亲昵地将下巴搁在林月楼肩上,“月楼,这位是?”
陆雁回闻声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甚至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像极了赵令妤正亲吻林月楼的脸颊。
她手中青瓷茶杯的盖子落下,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视线瞬间扫过落在腰间那只手,随后视线上移,向赵令妤轻扬下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来,黑眸却直勾勾地盯着林月楼,“不介绍一下?”
林月楼眨了眨眼,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头,脑海猛地划过某种念头,紧接着又被强压回去。
怎么可能?
自从那晚因为顾家的事情产生分歧,陆雁回就再没出现过。
以前吵架她就爱生闷气,能把自己闷着几天不说话,到最后又是她自己受不了,反过头来哄她和好。
林月楼知道,自己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连普通的人际关系处理起来都困难,更不会处理亲密关系。
陆雁回从小心高气傲,恐怕也从来没干过哄人这种事,第一次僵硬的表情模样十分可爱,林月楼恨不得刻在自己心里。
可惜后来一回生二回熟,夜里摸进房间爬个床简直轻车熟路,让人忍不住踹她两脚。
现在想想,一直都是陆雁回迁就她。
“怎么都站着,”钟馔玉拉好门,适时出声打断,“坐下聊。”
陆雁回瞥她一眼,见她眼中盈满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分明是看够了戏才“大发慈悲”终止尴尬。
林月楼收回思绪,稳定心绪,拉着赵令妤向旁边去,眼见就要把她和陆雁回中间那位置留给钟馔玉,突觉胳膊被人轻轻一扯一按,眼前一花就坐在了陆雁回旁边。
赵令妤见状不妙,正想挤过来,紧接着就被钟馔玉一捞,稳稳坐在了人家怀里。
“钟、钟总,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赵令妤瞬间蹦起来,连忙道歉,哪里还顾得上林月楼和陆雁回这边,糊里糊涂就顺着钟馔玉在她身旁坐下来,恨不得缩成一团,活像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兔子。
“没关系,”钟馔玉递给她唯一一杯冰果汁,笑着安抚,“既然是我邀请你们来看话剧,有任何意外都是我没招待好,不用放在心上。”
不管她话里是真是假,有这层台阶,赵令妤也算是松了口气。
她端起冰柠檬水抿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的慌,偷偷抬眼打量,只见钟馔玉正侧着头斟茶,侧脸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灯光落在她纤长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都说灯下看美人,钟馔玉确实一副好相貌。
她笑起来眼尾会弯起一点弧度,像极了勾人心魄的狐狸,平时被银丝眼镜遮住,只留下圆润的眼眸,显得温柔无害,可侧首时错位露出的眼尾,又流露出几缕不易察觉的锋利,让人忍不住探究。
赵令妤心里暗暗嘀咕,难怪爸妈这么想巴结,别说家世了,就这张脸,要是个男的,说句一见倾心真不夸张。
正想着,钟馔玉突然偏过头看过来,意味深长地冲她眨眼,“我不是男人也没关系。”
赵令妤一愣,紧接着想起门口自己那番言论,当即一口冰柠檬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林月楼赶紧递过纸巾,没想到被钟馔玉半路截胡,轻手轻脚地给赵令妤擦了起来,嘴里说着温柔担心的话,眼底的笑意却半分没消,惹得赵令妤脸更红了。
耳边传来一声轻嗤,“少理她,从小到大浑身都是心眼子。”
林月楼回头,就见陆雁回头也没回,正盯着下面的剧场舞台。
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令妤单纯,如果钟馔玉只是想玩玩,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单纯?”
陆雁回眼含嘲讽,“你当初也是这么骗我的。”
林月楼一滞,指尖猛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蹭过冰凉的丝绒椅面,连带着浑身的血都凉了半分。
厉鬼重返人间,除了寻仇别无他因。
她知道陆雁回是来杀她的。
可……可自从古城之后,陆雁回再没提过之前的事,她以为、不,她误以为她们之间或许还残存着一点过去的“温情”。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半个字,就听见身侧的人又开口,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林月楼,我没那么贱。”
她猛地抬眼,正对上那双盛满冰霜的黑眸,猩红一闪而过,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与杀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咚咚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她们实在太过熟悉彼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洞悉彼此的想法,从前是甜蜜的默契,现在是刺向彼此的利刃。
是啊,她说得对。
什么人还会爱着杀了自己的凶手?
林月楼指尖微微发颤,逼迫自己移开原本落在陆雁回侧脸的视线,把那点漫上来的酸涩疼痛硬生生压回心底,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没有再说话。
前方舞台的幕布刚好拉开,聚光灯落在演员身上,全场灯光缓缓变暗,只有舞台亮着暖黄的光,斜斜扫过来,在陆雁回侧脸投下冷硬的轮廓,拒人于千里之外。
宏大的音乐响起,林月楼看向舞台,一名身穿白色祭司服侍的金发“女人”立于舞台正中,高举她手中的祭司权杖吟唱起来。
《艾蕾涅娅》,一个女祭司被权欲熏心的爱人背叛,最终被爱人献祭于邪神的故事。
林月楼看过这本书,是非常经典的悲剧,只是和之前各种戏剧不同的是,这一场是木偶剧。
剧情很快到了高潮,艾蕾涅娅被自己的爱人阿尔芒迷晕,已经躺在了画满魔法阵的祭台上。
他需要她伟大而又纯洁的血液覆盖整个祭台,这样才能唤醒远古至高的神明,助他夺得国家的统治权。
阿尔芒高举利剑,还装模作样地悲戚呼喊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刺向艾蕾涅娅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林月楼敏锐地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波动,从那个金发木偶上发出,甚至听见它发出了一声惊叫!
可剧情中的艾蕾涅娅正处于昏迷状态,木偶剧的台词全部都是现场配音,绝不可能发生这种错误。
时间被拉长到不可思议的维度,林月楼几乎凭着本能甩出三张符箓,一张直奔舞台主灯,另外两张则飞速冲向舞台正中的两个木偶!
符箓碰到木偶的瞬间,主灯骤灭,舞台陷入一片昏暗,观众台上爆发一阵骚乱,众人伸长了脖子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林月楼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两枚符箓燃起的蓝色火焰转瞬扩大,化作一层“保护膜”将两个木偶包裹其中。
而她听到的尖叫并不是幻觉,确实是金发木偶发出的,否则锁魂符不会平白无故自燃。
那木偶里封着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