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数传说》皿成

2、第 2 章

　　这次无论她让割草还是让烧火听不懂不要紧，照着来总没错。
　　能学的，吕方一定也要来一遍。

　　一日夜间，车队再一次找到水源，停驻在河边。
　　诗云总算有机会将自己弄来的芦苇烧成灰，倒不是缺火，而是缺水，如果驻扎地没有溪流，那么喝水都成问题。
　　看着桑将草木灰放入陶罐中搅拌并用麻布过滤出水。
　　诗云示意她将陶罐放在火上去烤。
　　“熬干看看效果，希望能有用，嘴都淡出鸟来了。”她从吕方那找到了蜜，也没找到盐。
　　这些人都不吃盐。
　　桑看她直打哈欠，就示意诗云去睡，自己守着。
　　诗云实在忍不住就爬回车上睡去了，她不睡，吕方也不睡，还是睡吧，大家轻松。
　　明天让桑在车上补觉就行了。
　　“我真是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了，这环境都能睡的香，人果然是无限适应环境的生物。”夜月沉沉，诗云迅速进入梦乡，梦里自己依旧在追那只大鸟。

　　“贵人，你瞧。”第二天一早，桑就捧着一个陶罐给诗云看。
　　“呀，好了？”诗云揉着眼爬起来，抱着陶罐一通细瞧，只见陶罐底部有一层灰色粉末，诗云伸手去刮了一些放入舌尖。
　　瞬间喜上眉梢。
　　“咸的！哈哈，成了！”
　　等桑给她拿来水煮小野菜，诗云刮点粉末撒上，顿时热泪盈眶，虽然咸度不高，但好歹吃到盐味了。
　　桑好奇的看着她。
　　诗云示意她尝尝，桑实在好奇，却不敢动诗云盘子里的东西。
　　眼巴巴的看着诗云吃完，这才在没人处蘸了蘸盘底的汁水放入口中。
　　瞬间瞪大双眼，匆匆去寻吕方。
　　吕方疑惑的也拿手指头尝了一点，瞬间惊道：“这是盐？哪来的？”
　　“吕爷，是昨日贵人烧苇所获。”桑忙道。
　　昨日吕方也在，自然知道她们干了什么。
　　“贵人莫非是夙沙氏出身？”吕方惊疑不定，又匆匆去拜诗云。
　　“夙沙氏？”诗云模仿他的口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吕方又指了指她的罐子。
　　“贵人何以知得盐之法？天下之盐皆出夙沙氏，非夙沙氏不得盐。”吕方是真急。
　　诗云以为他是想要自己罐子里的盐，虽然舍不得，但毕竟是自己救命恩人，很干脆的倒出一半自留，剩下的连陶罐一起给吕方了。
　　吕方抱着陶罐只觉如获至宝。
　　要知道无论在哪一国，盐都是等同于黄金的价格。
　　蜜尚且可以获得，盐又哪里寻呢。
　　若是掌握得盐之法，自己瞬间便富可敌国。
　　但是吕方却不敢，因为盐只能来自夙沙氏，其余私自造盐者必被夙沙氏所杀。
　　这也是吕方追问诗云是否来自夙沙氏的原因。
　　但少量弄点自己吃，夙沙氏远在齐国也不会知晓啊！
　　桑代替吕方翻译了他想制造瓦罐中盐的想法。
　　“可以啊，多弄点，大家都吃。”诗云很干脆点头。
　　于是桑又向吕方传达了诗云的意思。
　　吕方蹙眉道：“贵人要所有人都食盐？”
　　“也罢，既然是贵人的意思不可违逆。”
　　于是从这一日起，商队所有人都吃上了芦苇盐。
　　吕方只说贵人所赐。
　　众人竟未怀疑。
　　诗云很开心自己总算不用喝没味道的麦粥了，虽然有味的麦粥也很难吃，连吕方商队里偶然狩到的猎物，也在芦苇盐的加持下变的美味起来。

　　诗云就这般跟着商队从夏季走到了秋季，其实也才短短两个月而已，但夜风已然变凉，诗云不得不找吕方多要了两件麻衣裹在身上。
　　这期间吕方勒令整个商队加快进程，因为他们必须在下雪前赶到魏国都城，否则道路将变得不能行走。
　　诗云就裹在麻衣里，看着车外逝去的原野和风景，度过了她在这个世界最初的两个月。
　　第三个月出头一日晚上，商队依旧驻扎在野外，诗云正在车上睡觉却被突然响起的慌乱脚步惊醒。
　　“贵人，快醒醒，有狼！”吕方压低的声音在车壁外响起。
　　吕方带着穿好衣服的诗云迅速走到火堆中心，周围武士皆在燃火，分出一堆一堆围满营地。
　　“只要坚持到明天早上就好。”吕方紧紧抓住自己的佩剑，不安的来回走动，时不时指挥众人加速分火。
　　好在他们身处野外，遍地都是乔柴，火堆很快被烧起来。
　　诗云透过舔动的火舌看到外围一双双反射火光的绿眸，瞬间倒吸一口气。
　　“狼群！”
　　他们被狼群包围了。
　　诗云拉住桑的手，指着外面那一堆狼问吕方道：“我们被狼群包围了？多少狼？怎么办？能对付吗？”
　　“贵人安心，吕某此次带了不少高手，必然可保贵人安全，还请贵人安心呆在此处，吕某去前面看看。”
　　此时整个营地已经大换模样，所有武士紧守在吕方和诗云周围，就在这个中心位置，还有两车紧要货物，反而是手无寸铁赤脚赶路的那些粗使杂役被驱赶到外围直面狼群，连几个舞姬也在武士圈外，比那些粗役好一些的是，她们不用直面狼群，却也没什么人保护。
　　吕方显然已经做好放弃这些人，甚至打算用这些人填兽口的打算。
　　诗云一眼观全局，瞬间又感觉有些上不来气了，草台班子啊！
　　此时有哭声压抑传来。
　　吕方低声怒斥道：“何人敢哭嚎，我就先一剑斩了你喂狼。”
　　诗云就着桑的手登上一辆货车，就着火光大致打量了一圈周围，这是个纯天然的时代，没有灯光污染，在无星无月的时日确实可以做到伸手不见五指，诗云的视力好于这里所有人，却也仅仅只能看见许多双反光的眼睛密密麻麻悬浮在周围草丛中。
　　“这狼群绝非几只，怕是有几十只，一旦攻入，周围这些人未见得是狼群对手，更何况那些手持木棍的人，这些狼不过是惧怕火光一时不敢靠近而已，这时候不能慌不能乱不能坐以待毙，好在这些狼害怕火。”诗云深吸几口气，将吕方叫来。
　　用仅会的语言，手势交流，桑在旁填补。
　　“贵人是让我将货车围拢？”
　　诗云用一只竹箭在地上画了三个圈，又在最外圈画了些火。
　　又画了车，画了马。
　　“先扩大火堆，然后将车放倒为坚壁，再以货物竖第二道坚壁，必要时可烧之，你我就呆在最里面，好好好，我这就去办。”吕方大叫三声好，忙指派人手照做。
　　最外围的火堆又外移了一些，散乱的马车被收拢，形成一个大圈，货物被卸下来形成第二个保护圈。
　　“可惜来不及挖壕沟了。”诗云见阵势已成觉得总也能和这些狼耗耗。
　　起码比刚才看起来安全多了。
　　那些得以躲入马车后的商队粗役也都喜极而泣，卖力干活加固车板，给自己一个活命的机会。
　　吕方来到诗云面前，请教道：“外围火堆无人填柴一会就会熄灭，狼群必然围拢，贵人有何教我？”
　　“桑你将我所言，告知贵人。”
　　桑忙画了个圈，拿了一个小火枝放在圈外踩灭，又做了个饿虎扑羊的姿势。
　　这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将乔柴不断丢出去就行，只要火不熄这些狼就不敢过来，剩下的人削尖木棍，跳进来一个扎一个。”
　　吕方去后，不一会又回来满面焦色。
　　“咱们的柴怕是不够这般用法，现伐之木太湿，也不能用。”
　　“圈内火堆只留三个，其余都撤掉，保障外部火圈，尽量坚持到天明。”诗云看看天色，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小时。
　　“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