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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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长晞去了清北。我去了Z大。
为了能独立支撑自己的大学生活，我精打细算的规划收入和支出。
本来不想参加任何社团，可是奖学金评选里社团活动是重要的一项，我就加了个划水的学生会组织。
每天上课、打工、社团轮流转，晚上十一二点才终于有空。
就开始和夏长晞打视频电话，打着打着我就呵欠连天。
屏幕里的夏长晞眼里很是心疼：“周月，你别出去打工了好不好？我的生活费很多，我可以养你。我知道叔叔阿姨伤透了你，可是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足够了。你现在太累了，长期下去会出毛病的。”
我有些触动，独立生活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可心里很自由很轻松。
孙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500年，重获自由后你问他包吃包住来不来动物园，你说他能肯吗？
我苦笑着：“夏长晞，你自己还是个男大，就别老想着搞包养那一套，行吗？我能坚持下来的。”
他眉眼有些失望：“我知道。只是你也要考虑我的感受，心爱的人在劳累，我却冷眼旁观束手无策。这样还算什么家人？”
高考后和夏长晞正式在一起，华姨和夏叔叔知道了很支持。说自家养的猪，拱了自家种的白菜。
他们一直把我当半个女儿来看待。
夏长晞也还是很喜欢用家人相称，他觉得恋人这个称呼听上去像风中烛火，岌岌可危，情愫淡了随时就会被吹灭。
家人不一样，像古老的百年榕树，起初枝丫分明，你是你我是我。随着时间流逝，枝叶和枝叶交叉，树枝相融，反倒像像是从一根悬空的树枝上倒着延伸出树干和树根，往下扎进泥土，在地底下盘错交缠，分不清彼此。
他还是不死心：“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抿抿嘴唇：“你记得每天睡前给我打个电话。”
大多情侣间的日常相处，到了我这儿总是有点羞于开口
隔着屏幕，夏长晞的脸上也有点淡淡红晕：“嗯。保证完成任务。”
他很听话，每天晚上准时给我打电话，我们天南地北、鸡毛蒜皮的什么都聊。
有时候事情太多，视频打通后就放在一旁，我敲键盘他翻书，各自忙自己的事，久久看到屏幕那头有动静再闲聊一句。
夜深，为了不吵到舍友休息，我躲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话，他的声音也透露着沙哑和慵懒。
后来我们直接睡觉时也不挂断，就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就像小时候我们互相扯着纸杯电话确认对方的存在，现在我们听着电子设备传来的呼吸当晚安吻。
但他又不是很听话，我不肯收他给我的生活费，他就三天两头给我寄快递，从衣服首饰化妆品、到耳机平板，都是一些小资奢侈的东西。
和我永远吃食堂6元套餐的廉价人设不符，看上去像是爱慕虚荣而心甘情愿节衣缩食的小女生。有次和舍友一起吃饭，她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我，然后委婉又小心翼翼地说：“月月，身体要紧，也不能太忽略吃的了。”
我当天晚上电话里三令五申不许他再给我乱送，他才略微有些收敛。
*
11月11号，光棍节。
几座大学的社团联合起来，要举办校际表演晚会。
我跟着学生会的人忙前忙后，搬舞台道具的时候，看见一个背影单薄的白裙子女孩坐在那里弹钢琴。
指尖灵动，琴声激昂。
这一幕有些熟悉。
我拿起演出节目单，眼睛扫过上面的钢琴表演：“野蜂飞舞by秦子晴黄河音乐学院”。
秦子晴，就是长安巷里用电子琴练习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女孩。
这些年，陆续有几户人家在外面发了达，全家搬走了。
秦家是其中之一。
秦子晴在初中的时候就早早离开了巷子，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长安巷像是一条界线，界外的人飞黄腾达，界内的人十年如一日的贫苦挣扎。
没想到她后来走了艺术生的道路。
我静静坐在观众席，等她一曲练习完毕，鼓掌。
她注意到我，从舞台上跳下来，用力辨认我的长相：“你是，周月？”
我笑着答是。
下一秒，她走过来抱我，眼眶有点湿润：“又见面了。”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可能她们学艺术的人，天生比较感性吧。
后来我们又见了几次面，逐渐熟络起来。
她自顾自地陷入回忆：“周月，其实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小时候那一摔，直接把你给摔成巷子里的孤立对象了。”
哦我想起来了，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摔后，我彻底被巷子里的女孩排除在玩伴行列外。
有几个来找我玩的，也被她们父母抓回去。
那两年过得是有些孤独。
不过我每次路过子晴的窗口，驻足看她弹琴，她都会甜甜地朝我笑。
这也算孤立吗？
也许年幼的我心里会有委屈和寂寞，但这些瞬时的、虚无缥缈的情绪遭不住时间的冲刷，早已被忘得一干二净。只在身体里留下一种淡淡的习惯，致使我在行动时不自觉地做出某种选择，而当去剖析这种选择的根源时，无法将其独立提取出来，最终归结于天性如此。
我如实道：“倒是没那么夸张，夏长晞还是经常和我玩的。”
又想了想，对待艺术青年可能得用他们的那套语言体系：“命运自有它的安排，你看我现在就很好。”
说完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秦子晴也打了个冷颤。
算了，闯不进的赛道，还是别硬闯。
我和秦子晴互相加了微信，晚上和夏长晞说起这个重逢，他也很意外。
*
表演晚会结束后，学生会里的一个男生常来给我献殷勤。
前两天社团破冰会的时候，抽签介绍自己。我不想过多谈及私人信息，就挑了个浅显的兴趣话题，说我很喜欢日本动漫火影忍者里的漩涡鸣人，身处逆境但始终乐观。
然后他就送了我一个鸣人手办，还是当着秦子晴的面送的。
这件事我也没瞒夏长晞，和他说的时候，他嘴上说着不介意，脸上则有些不高兴，让我把秦子晴的微信推给他。
后来，每次那个男生来找我时，秦子晴总会突然出现，在恰当的时机打断我们的对话。
没多久，我又收到了夏长晞给我寄的全套火影角色手办，十几来个，寝室小小的桌子根本放不下。
我有点无语：“你别再送了，我都摆不下了。”
他状似无意地提及：“那你把那个男生送你的鸣人手办扔了吧，刚好腾地方。”
好家伙，绕这么大一圈呢。
我拿着手机屏幕笑得发抖。
夏长晞被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溜到没人的地方，清清嗓子，贴紧麦克风，确保他能把我接下来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长晞。我六岁就开始喜欢你了。
“刚上小学，我被别人欺负都不知道，你把我拉起来，叫我别跪着扫地。
“我留着短短的碎发寸头，全世界都喊我男人婆，是你说我是可爱的女孩子。
“我被那混蛋按在墙角的时候，是你赶来救我。
“高中我吃了三年你给我带的早餐。”
说着说着，眼眶热热的，声音也不再那么清晰。
“成长的路，没有你我也能走下去。但是有你，我走得一点都不孤独。
“你吃别人的醋，是在小看你自己，更是在小看我。
“夏长晞，你是我心头的白月光
“我爱你。”
夏长晞眼圈一点点变红，在我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把镜头切换成了后置。
镜头里，橘黄路灯下，雪花飞舞。
他的鼻音藏都藏不住：“周月你看，下雪了。”
第二天清早，我收到夏长晞加急寄过来的快递，里面是一个保温杯。
扭开盖子，里面是还没融化的雪花，晶莹洁白。
这是我人生中看得第一场雪。
鼻子酸酸的，拿起手机想给夏长晞打电话，刚好他也打过来。
一接通就听他说：“周月，现在下楼。”
啊？
我有点懵懵的，赶紧跑下楼，看着风尘仆仆的夏长晞：“你连夜坐飞机过来的？”
他神色憔悴：“嗯。”
心里一下子想起远方的华姨和夏叔，升起不详的预感。
我咽了口口水，“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他神色严肃：“嗯，很大的事。”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把手伸进口袋：“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决定，所以得问问你。”
脑海里顿时设想了八百种可能性。看来真是华姨或者夏叔出事了，夏长晞要是辍学回家陪护，我会无条件支持他。他要是继续留在清北，我就代替他每周回去看望。我按捺住内心的慌乱，默默做好盘算。
夏长晞掏出一个小绒盒，打开——蓝宝石戒指在清晨氤氲的微光中闪耀。
他深邃的双眼直视我：“周月，和我成为真正的家人好吗？”
真是的，永远让人猝不及防。
“笨蛋。
“首先。
“我们还没到法定年龄。
“其次。
“我们早就是家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